黑影听过,颤抖渐止,重新站回画前,又变回了刚开始的模样。
李思九见过无数被剥夺身份、面容的鬼魂。它们求得最多的,便是向她伸冤,盼她惩戒那些鸡鸣狗盗之辈,好让自己做回自己。
她不信邪,继续说道:“你可想变回从前模样?我可助你。”
之前的问话掺着几分诱导,可眼下若谢玉清真能给她答案,她不介意在一只恶鬼临死前,帮他做点什么,让他死得舒服些。
可李思九从未遇见过谢玉清这样“无欲无求”的人。
黑影像生了根似的,一动不动。
杜诤走近李思九,用眼神示意她看向门外。
李思九明白,他是在提醒她——亥时将过,不能再拖了。无论是定界符,还是她的身体,都经不起时间的消耗。
何况尚书宅并不安全,门外的人若察觉到他们在此,他们肯定没法站着回去了。
谢玉清在她眼里只是背后之人的一枚棋子。
她不知道那些人的盘算,可如果楚离渊和林秀秀只是他们众多猎物中的两个,她要如何阻止这些恶鬼继续夺人性命?
李思九许久没被人牵着鼻子走了。
躁郁的情绪腾地烧起来,她咬紧牙关,恨不得把谢玉清这个闷葫芦再打一顿,打到他开口为止。
就在她理智将尽时,一只手轻扣在她肩头,炙热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像久旱逢甘霖,抚平了她的躁动。
神智像抽芽一般,丝丝缕缕地回来了。
李思九猛地呼出一口气。她大步上前拽下长画,两手左右一扯,狠狠撕成了两半。
黑影见状,终于打破了始终如一的不动如山。
谢玉清暴起,无数鬼气化为利刃,直刺离他最近的李思九与杜诤。
护身符弹开一道金光墙,挡下了第一波刀光剑雨。
李思九一臂环住杜诤的腰,把他夹起来闪到一旁,手里的护身符不要命似的全塞进他怀里,顺势狠狠一推,将他推到屏风后。
她手中银符向空中一甩,界内闪出刺目的光:“万般雷法皆听我令,诛邪驱影,无所遁形——”
无数雷电劈进谢玉清的身体,白光如绳索缠上他的影子,越挣越紧,将他箍成了一个白茧。
在即将到达他痛苦的临界点时,白茧炸开,碎光如雪般落下,触地即消。
黑影被雷电击碎,谢玉清真正的样貌显露出来。
年轻的男人披头散发,白衣胜雪。那枚断裂的灰黄玉簪在雷电下重新熔合,崭新如故,摔落在他面前。
他抖着手捡起玉簪,一滴泪落在簪上,嘴里呓语着什么。
清冷孤高的美人落泪,在如玉的脸上划出一道执拗的泪痕,李思九却没有半点欣赏的闲情雅致。
她一手拿着撕碎的长画,一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仰头看向自己,一字一句道:“我能打碎你的神魂,让你前缘尽断,和此人在生生世世轮回中再无缘相见,你要试试吗?”
说完,她嚣张地摇了摇碎画。
面如死灰的谢玉清听到这番威胁,竟重新燃起一丝心火:“你是说……我还能再遇见……”
他会开口说话,李思九早有预料——因为他并非真正的影子鬼,拘影为实,但本意并不在此。在她看来,他更像是一个被扭曲成影子鬼的普通鬼魂。
“当然。”不能。被打上伏印的鬼身死魂消,再无来世。她不过是想套话。
可谢玉清眼中刚亮起的光,下一秒又因想到了什么,骤然熄灭。
“杀了我吧。”
他的执拗和他的清冷一样,只多不少。
李思九气急反笑:“我真羡慕你,有这样一个拼尽神魂也要守护的人。”
她放下钳住他的手,“这样吧,你若告诉我作画之人的名字,我可以在你身上下一道禁制,让你下一世可以遇到你所执念之人。”
谢玉清明显动容,长睫垂下,思索良久,久到李思九以为他察觉了她的谎言——
“阿衡。”他低声道。
“咋写。”
谢玉清先是想起那人的名字,又想起那人的模样,唇边勾起一抹笑:“持衡论世的衡。”
李思九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眼前这鬼,发丝凌乱焦糊,双眼布满血丝,嘴角还挂着一抹奇异的笑,让人心里发怵。
不料,他趁李思九松懈,一把抽回碎画,却只抽回了下半部分。
李思九见他手指抚着那个模糊的落款,一副再不会开口的半死不活的样子。
她也不再多问,从袖中抽出金色符纸,指尖夹住,念道:“影归其处,魂归其主。夺影拘魂者,伏!”
金光成片落下,每洒在谢玉清身上一片,他的魂魄就少一块。直到最后一片金光落在他指尖,那个名为“阿衡”的模糊落款才显露出来。
“伏印者,不得其生,其执念也在印落时消散。”杜诤点名李思九骗了谢玉清。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李思九恍惚了一下,冷哼:“狡猾的尚书之子,即使被逼着说出作画者,也只给了小字。”
她接着笑道:“不过俗话说的好,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他连再续前缘的名字都不敢给全,想来这个阿衡定有问题。”
她原本还不确定他背后之人与作画人的关系,但现在看来,查查这个“阿衡”倒不失为一条路。
谢玉清啊谢玉清,聪明反被聪明误。
杜诤看着李思九满脸得意的样子,失笑道:“你做得很好。”
说着,把先前那一把护身符一张张放回她袖中,“你没有想着替他开罪。”
李思九大惊:“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她用力挥开他的手:“他被化成黑影虽无辜,也可能是被利用或者强迫去害人,但归根到底,他造成连害是事实,我若大发慈悲包庇他,那林秀秀楚离渊就活该被他夺走影子寿命,京城百姓就活该遭此无妄之灾?”
杜诤一愣,这并非他本意,但他见李思九气鼓鼓地质问,他却毫无怒意,反倒觉得她这样很可爱。
杜诤不理她的拍打,反正他没有痛感,只低头继续把符纸放进她手里。
李思九还在气头上,刚送走一个撬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