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在幼崽面前说这个,就是你的不对了。”霖冬的二姐沣秋皱着眉,第一个站出来指责兄长。
狼王泽夏敛着剑眉,下意识想驳斥什么来维护为王的权威,抬头对上了霖冬沉得可怖的脸,忽然就熄火了。
只对沣秋淡声解释道:“她也有阿元的肩膀那般高了,在人族已不小了。没必要遮遮掩掩。”
说完,扭头对青槿道:“方才是拿你养父开玩笑,你不要当真。但你也应体恤你的养父,他单身这么多年,还要照顾你。不若……”
霖冬根本听不见兄长在说什么。
他微微抬头,对上了青槿失神的青眸,一副被世界遗弃的模样。
她的小手冰凉又湿润,有些发抖,仿佛怕极了被丢下。她低声啜泣着道:“小青槿会很快长大的。我很快就能照顾好自己了。我不会给冬冬带来麻烦的。”
雄狼的心要炸开了。
他们有什么资格对他指手画脚,他们正直吗?他不知道他们想要什么?他退位禅让,也接受了族老的任职,又是教狼崽,又是替他们斩除阻碍……百年来从未得闲,要求他做的事他几乎都接受了,他已经一退再退了。
难道他做得不够多吗?难道他为的难道不是狼族吗?
这群狼妖离不得他,又不愿让他好过,如今又在小宝面前说这些话,吓唬她、离间她,到底想怎样?
到底怎样才够?
他好不容易有一只幼崽。
霖冬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人形。口中潜藏的尖牙蠢蠢欲动,薄唇几欲化作狼吻。他想将那嘴臭的兄长撕碎。
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会吓到小宝的。
霖冬压下内心的愤懑,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手帕,有些手忙脚乱地给青槿擦脸。
青槿方才抱着他的脖子哭得真情实意,眼泪流了满面,下午起床后霖冬给她簪的发型都乱了。
他一边替她擦去水渍,一边轻声哄道:“冬冬不会有道侣,也不会有其他幼崽,更不会丢掉小宝。别哭了。”
族老窃窃私语:“他别是被夺舍了。”
沣秋与兄长传音道:“我觉得你得道歉。”
泽夏也有些无措:“我又不知他这么重视这幼崽。”
霖冬是狼族的杀神,东山妖族没有不知道他名姓的。他地位特殊,虽然为了狼族答应过族老和狼王的无数请求,但对他们,脸色从未好过,更别说这么轻声细语地说话了。
容元更是惊讶。
他在叔叔手底下学了这么多年,可哪怕他还是刚学会化形的小狼崽的时候,叔叔都没这般与他说过话。
他以为叔叔的脸这辈子都与温柔无关。
霖冬给青槿梳好了头发,安抚性地摩挲着她的小角,看都没看众狼:“兄长,如果没有别的事,我们先回了。”
沣秋道:“三弟,小青槿吃得不多,怕是还没吃饱。要走也再多吃些吧。”
她知道她弟弟要真走了,恐怕数月也见不到了。兄长和他的龃龉太多,又这样别过,要修复关系不知要到猴年马月。
霖冬听了,果真垂眸看向身边的青槿,放柔声音问她:“小宝还想吃什么吗?”
“嗯,还想吃的。”青槿吸吸鼻子,环住霖冬的胳膊,挨着他坐下。
还有许多事没做呢。
魅魔也是广义上的恶魔。青槿做了这么多年恶魔,不可能就这样收手,否则太没面子了。
觊觎她的食物?
宴席以某种沉默且诡异的气氛持续着,众狼的目光被篝火灼烧着,几乎无处安放。
泽夏沣秋和族老时不时抛出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且有意把话题引到青槿身上,似乎很慈爱地问她在狼族住得惯不惯,吃得如何,但青槿一口应好,回应寥寥。
不过她的情绪肉眼可见地好了一些,甚至向霖冬提出要自己烤一根羊排。
至此,众狼以为这人族幼崽还是识时务,知进退的。
直到青槿小步向狼王走去,将其手里烤得焦黑的羊排递给他,怯怯地道:“狼王伯伯对不起,小青槿不是有意让您难堪的。请您一定要接受我的道歉,收下这根羊排。”
泽夏看着黑炭一样的羊排,抬起手,沉默着。
小青槿没等到狼王的回应,耷拉着尾巴又喊了一声“伯伯”,似有催促之意。
霖冬淡淡地道:“小宝,回来。不是你的错。做长辈的管不好自己的嘴,明明是狼却学狗叫,你不必与他道歉。”
泽夏被霖冬的话噎住了。他本要呛回去,但脑子一转,他急了。
真把三弟惹恼了,问题可就大了。
狼族已被他们拿来做了百多年的借口了,早就用烂了、不顶用了。就算要继续道德绑架,他们也什么工具都没有了。
族里未开灵智的小狼兽都知道,戮爪殿下对狼族实在是仁义尽至。
青槿手中焦黑的羊排,他几乎是夺来的,且三口两口地咽了下去。
最后还得呵呵笑两声,干巴巴道:“伯伯哪能跟小宝生气呢?”
她是故意的。
一旁盘坐着的容元忽然意识到一种可能。
但……真的可能吗?
他抬头与浅笑着的人族女孩对上了视线,那对清浅的眸子露出几分无措的歉意来。
青槿在容元身边坐下,悄声道:“容元哥哥,你要吃得开心呀。不要因为我……我只是真的害怕。”
她只是真的害怕叔叔不要她罢了。
一个人族幼崽,怎么可能在群妖环伺的东山独自存活下来呢?
他想多了。
……
宴席结束时,夜晚已然过半。
狼王泽夏邀请众狼到后院歇息。他动用自己的小金库请铸器道道者们开凿了温泉院落,此时用来抚慰对他不满的霖冬和族老们正合适。
青槿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她在羊排里放了一滴自己的血,而她还有一件坏事没做。
狼王的安排简直是意外之喜,她想都不想便缠着霖冬说要泡温泉了。
小宝想泡,霖冬自然不会拒绝。
泽夏的小金库虽然没有霖冬的大,但身为狼王,积蓄自然不在少数。他做事铺张,衣食住行不免要更加奢靡。
因而他的后院很大。一座座木质建筑以矮墙相间,小桥流水镶嵌其中,并缀以各色秋花。墙上树上挂着灯笼和阵灯,此等景色在夜间也十分美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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