颊边传来温热,是他明目张胆的靠近和呼吸。
柳今初身形一滞,呼吸忽地变得剧烈起来,胸膛起伏不定,垂在身侧的手曲起,五指慢慢攥收。
耳边传来轻笑,随后她微蜷起的手便被人握住。
他的指尖冰凉但掌心很烫,贴着她的手背,那冰凉的指尖将她的手包裹,让她能感受到他轻微的摩挲。
呼吸止住,柳今初早已分不清这是自己的回想,还是一方幻梦了。
她只知待她清醒过来,那点温热的触感与缓缓的温度仍尚存着。
或许这并非回想,也非幻梦。
而是裴卿的执念。
“感受到了么?他的执念有多深?”
“可我,唯独我不能拥有。”
柳今初迷离的眼慢慢聚焦,看清了身前垂眼看着自己的人。
是魔主,她还在魔界。
柳今初回过神来,只觉得手脚冰凉,唯有头是热的。
“你,不能有什么?”柳今初现在脑中乱得很,轻声问出口,她已没多余的力气说话了。
“这些情,这些欲念,它们只有人有,偏偏魔,”他停住,又道,“是我不曾有。”
柳今初瞬间清醒过来,才发觉自己是被人扶着双臂的,当即站直了身。
杏眼微动,指尖微动,擦过襦裙裙摆。她化作了原本的模样。
方才那些,当真是裴卿的执念,就是他想做的,不是她脑中的思绪,而是此刻裴卿脑中的思绪。
她怎会感受到的,明明自己并无掌控他人执念的能力。
可看魔主,他好似也不能这般做,他只是能感受到人们执念的深浅罢了。
“可如今他的执念太深了,深到了你眉心处。”魔主抬起指点向柳今初的眉心,指腹冰凉。
“但你是我的相好,”他忽地嗤笑一声,语气冷漠,“你说他会如何抉择?”
“抉择什么?那把渡仙剑?”柳今初抬眼看他。
“那方才你为何不拿了,还要在此处说这些话来威胁我。”
柳今初眼眸不眨,直直看着他深黑的瞳孔,好似要将他所知道的所有执念都看透一般。
在这时柳今初才发觉他的眼不再透着暗红的光泽。但她并未深想也不愿再过多了解他。
“你徒弟可并非诚心诚意要将渡仙剑给我,渡仙剑既已认主,又怎会轻易落到我手上。”他也垂眼看柳今初。
“若他自己弃了那渡仙剑,剑主才能是我。”骤然,鸷的瞳孔附上了一抹深红,像是干枯的血迹。
“可他好狡诈,怎就不像你,这样纯粹呢?”
这后半句话听着像是在夸她,可柳今初怎会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
他早就知道她是以身入局,单凭她拙劣的演技便能看出,可柳今初的目的达到了,她从他口中知晓了许多事。
也感受到了魔主本就与原主渊源极深的情感。
只是它不是情情爱爱,儿女情长,也不似挚友知音,就只是模糊的亲昵而已。
和她与裴卿的关系像极了。
只是她是柳今初,而不是原主,魔主心中的那位人好似再也回不来了。
他对原主那样情深意切,怎会看不出来这幅壳子换了魂魄。
“你在说,柳今初。”柳今初仍是直直看着他的眼,盯着那抹暗色。
“你不是她,我自是知晓。”他垂下眼先是避开了这焦灼的对视,“她早就死了。”
“你想念她?”柳今初轻声开口,“还是想让她回来?”
鸷没有回答,而是伸出双臂抬手抚上她的肩头,长发散在身侧,看着迷离颓然。
“这也是执念。”柳今初没有将人推开,只轻吸了一口气又道:“你也有。”
此刻柳今初只能瞧见他的发顶,鸷半弓着身子,好似就要站不住了,借着她的肩撑着身,五指收紧,捏得她生疼。
他发顶处的那对角不知何时看不见了,此刻的模样宛然就是一位披散着乌发的男子,只是默然着情绪很是沉。
良久,两人都未再说什么,空气仍在流动,明月已隐没在庄重的屋殿墙瓦之后,天际微亮,雾气冉升。
鸷抬起了头,扶在她左肩的手松开了,轻缓抬起,指尖扬长,轻轻靠近她的颊边。
他的指尖冰凉,触及柳今初的皮肤时,让她觉着是有雪点落在了脸上。
“玉肤凝脂,黛眉杏瞳,”指尖滑向她唇侧温软的皮肤,他又淡声:“梨涡浅浅。”
语毕,凉风随他的指尖滑向柳今初的脖颈。
她眨了下眼,再睁眼时,已回到了九妖山。
已是清晨,红日在树杈叶隙间若隐若现,照得人晃眼。再远瞧些,就能见水天上时而有卷云扬过。
今日的天很是不错。
柳今初心中很是平静,先是侧头看向了原先芷汀睡下的地方。
空荡荡的,布席翻折了一角,柳今初盯着那布席几秒,想象出芷汀匆忙起身的模样,有些不真切。
她们都是书中人,而她不是。
“灵符宗召她回去了,不必担忧。”身后传来青年淡然的声音,很熟悉,她方才才听过,就在耳畔。
“出了何事?”柳今初转身看向身后倚站着的青年徐徐道。
“夏侯宗主死了。”
柳今初听着他淡淡说出,深深看他一眼。
裴卿又好似也从未变过。
“裴卿,你也是仙界修者,不似我一介游修,”柳今初走近他,“怎会这样淡漠?”
柳今初走至离他还有两步远处停下,微扬起头看他。
“何为不淡漠?”裴卿迈步走近一步,此刻两人离得近,能感受到彼此起伏的呼吸声。
这一问倒是让柳今初无言相应了,要说做什么才能显得不淡漠她也知,但要剖开来说,她就说不清了。
好似她遇到的所有人骨子里都是淡漠的,还是她看得不对,柳今初分辨不清。
“那你可要回去?”柳今初本就知道裴卿出山历练是为了拼凑渡仙剑剑灵残魂,并非只是为了晋升增长修为。
不过她此刻忽略了一点,那便是魔族。
裴卿长成人后,学识也渐深,查出当年屠门的人是谁不难,只是要解开这恨结难。
他在心中积淤许久,思家是常有的事,但他不愿透露给任何人,仿若让人瞧见了他便会变成被人踩在脚下的污泥。
裴卿身侧的手收紧,感受到掌心的压触后又骤然松开。
可师尊看见了,也说出了。
那也是他应下的第一次。
师尊好似从未将他看作污泥。
可她好似待谁都如此,无论是其他人,还是她院内或后山的花木,她都珍视。
人人都能与她相近,万物都能在她掌下轻动,唯独他越追越远,离月越来越遥。
可裴卿问他自己,为何独他不能?
青年向后退开,抱着臂站直着身,搭在墨黑革皮护腕上的指摩挲着,指甲圆滑修整得只露出点细窄的白来。
“回去。”他薄唇轻启,抬眼看向同样看着自己的少女,眸色深沉。
“那你便去吧,我们,”柳今初看他一眼,被他身后升起的红日亮到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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