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凤手劲很大，不像刚刚死里逃生的人，钳得边衔珠无法逃脱，慌乱中他打掉了袖里藏的木盒，那盒盖翻来，蛊虫顺着闻人凤的胳膊钻上去，一溜烟就没了踪影。
“这是什么？”
闻人凤想不到他还有这样的手段，要把他拉回来问个明白，忽然双目涣散，手脚乏力。
这便是边衔珠曾和楚兰因提到的蛊虫，可以鉴谎话，吐真言。
虞风虞月尚在，未必会同意他们追问闻人凤细节，再不会有比这更好的时机了。
边衔珠问道。
“你为什么要抢玄铁令？”
“……因为武林很重要。”
不知是不是正玉司小时候训练过他们，并且教过应对之策，闻人凤怎么看，也不像是完全中招的样子，回答的含糊。
边衔珠知道不能耽搁，又问：“是谁这么说的？”
“不认识。”
如果楚兰因在这里，或许会换一种问法，但边衔珠转念道。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大景只有一个天。”
“什么……”
边衔珠刚出声，就被闻人凤一把掐住了脖子，边衔珠扣着他的手，抬脚踹向闻人凤，闻人凤尚且虚弱，躲闪不及，腿狠狠地撞上床榻，整个人倒在地上。
外面听到了动静的虞风冲了进来。
“怎么了？”
闻人凤知道边衔珠对自己做了些什么，但即便他有再强大的抗性以及再厉害的意志力，也没有办法确定刚刚边衔珠具体做的事，他现在的神志还是混沌的，下一刻说不定就会把这些事都忘掉了。
虞风和虞月背叛了正玉司，也不值得信任，闻人凤强忍下那种不适感，什么都没说。
边衔珠很自然地打开木匣，用药引着闻人凤体内的蛊虫重新回来。
“不过是些必要的手段罢了。”
他没说错，不过虞风自动将其理解成了治疗的手段。
他把闻人凤从地上扶起了，原本去找楚兰因的虞月此时也回到了这里。
虞月去是告诉楚兰因为了报答她答应救助闻人凤的事情，她愿意满足楚兰因的一个条件。
这反倒伤了楚兰因，她本以为他们已经是朋友了，虽然没有虞风那么熟。
但经此一役，楚兰因觉得似乎不能再这样将他们简单地划分了。
只是……若把虞月当成合作伙伴又或是一个工具，她完全不会做到这样。
记忆之中她和虞月，也不单是朋友这么简单。
在霍天驯所说的前世里，她和这些人也有几世的缘分，剪不断理还乱，又哪里是现在的她可以清算明白的。
边衔珠来，接手王阿猫已经将将治好的人，自然是没什么可以做的，简单扎了几针装装样子，又切实地喂闻人凤吃下一颗药，便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他还有多久能好？”
虞月问道。
“你急什么？”边衔珠回头看着她。
虞月抿唇：“我答应楚兰因，他一好就让他走。”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催促边衔珠快一点，他不高兴，只说：“他醒了就可以走了，死不了。”
虞风和虞月知道这就是送客的意思，等闻人凤醒来，他们也不便再留，边衔珠见他们不再说话，转头推门离开了。
在无相陵的另一边，楚兰因看着被扎了好几针的典春山发愁。
“这样真的有用吗？”
他被按着沐浴理发，换上了衣服，若不是人还是疯疯癫癫的，说他是个看起来仙风道骨的老头也不为过。
王阿猫的手十分稳健，捏着细如牛毛的银针，扎在板板正坐在椅子上的典春山头上。
“这只是让他镇定下来，具体要叫人神志清明，还需要师父来。”
楚兰因点点头，有些不解，典春山究竟是如何伤成这样的。
似是看出楚兰因的疑惑，王阿猫有些不太确定地说道：“典师傅的伤，不像是人做的。”
“什么意思，意思是他自己这么做的吗？”
王阿猫摇了摇头，又仔细看了。
“我没有看到外伤，就比如说他的眼睛，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就在楚兰因困扰之际，边衔珠猛地推开了门，吓得王阿猫手一抖，针差点扎歪。
“我有没有教过你，无论什么情况下，都要镇定。”
边衔珠风风火火地走进来，不忘训导一番。
“还挺会摆师父的谱。”
楚兰因调侃，边衔珠睨她一眼。
“我问了闻人凤一些问题，我看你也没必要知道了。”
楚兰因踹他一脚：“知道我急还不快说。”
边衔珠扶着腰正要骂人，被楚兰因一瞪收了气焰，把闻人凤说过的话尽数告诉她。
“没了？”
边衔珠摇摇头。
楚兰因知道再要他下蛊问话，闻人凤就要变成一个废人，有这一两句线索也已是难得。
她把这几句话都记在心里，打算之后细想，当下先研究典春山的事。
王阿猫扎完最后一针，给边衔珠留出位置，让他得以坐的离典春山近些。
此时的典春山就像是一个被下了定身术的模特，坐在椅子上怎么也不懂了，边衔珠虽说还心有余悸，生怕他乍起，但秉持着自己的操守，还是离近了看他的伤。
这一看，发现对方的情况，还真是他从医二十年来，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他在这儿一坐就是一下午，楚兰因在旁边陪着，事情却没有什么进展，等到闻人凤醒了，边衔珠终于开口。
他要在典春山能够活动的时候再观察一下。
期待事情出现进展的楚兰因没办法了，让边衔珠也先回去，等到明天，又或是别的时间，有可以保障他生命安全的人在，再研究不迟。
闻人凤躺了也有三天，醒来后已是可以下地走路的状态，虞风坐在床头研究他的伤口，虞月则是抱臂站在一边。
“啧，真是福大命大。”
虞风如是说道。
“托你们的福，”闻人凤淡淡道。
虞月说道：“你该走了。”
“玄铁令你拿走了？”
闻人凤一醒来就四处看过了，他也知道，在这种情况下，玄铁令是必不可能留下的。
“物归原主了。”虞月说道。
原本躺着的闻人凤撑起身子，从床上站了起来。
“和我回正玉司。”他说，“我不会让你们有事。”
虞风听完就笑了：“你有必要为赵忠原卖命到这个程度，连往日情意都不顾？”
言下之意，便是怀疑闻人凤要拿他们回去将功抵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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