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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饮酒

小说:

七两春

作者:

闫兰

分类:

现代言情

长街上的灯火一盏盏往身后退,三人逛了许久,猜过灯谜,凤七又买了西北特有的糕点,油纸包在怀里还散着甜香。她还偷偷打了一壶黄稠酒,塞进斗篷里,走几步便低头偷抿一口。

一路走,一路偷喝,等往回走的时候,半囊酒已经下了肚。

三人各骑一匹马往回赶,夜风迎面刮过来,带着细沙跟刀子似的往脸上招呼。凤七酒意慢慢涌上来,眼皮变沉,手里的缰绳攥得时松时紧,身子在马背上晃悠悠的,好几次都差点歪下去。

一旁边的方鹤最先察觉不对,勒马慢了半步,侧目看她脸色:“凤七姑娘,你还好吗?”

“没事!前边拐个弯就到宅子了,我先行一步,方公子与邓将军路上留神。”

说罢她夹紧马腹往前催,方鹤哪里放心,不紧不慢跟在她身后,一直看着她翻身下马,进了宅门,确认里头有了动静,才调转马头离开。

凤七撑着门框喘了口气,脚踩在地上像踩在棉絮上一样,虚飘飘的使不上劲。

门扉半开,廊下悬着一盏昏黄的灯。

沈渊就立在灯影交界处,一身常服,腰束墨色玉带,手垂在身侧,也不知站了多久。

他本是板着脸的,听见脚步声抬眼,见是她,神色也柔和了些许。

可等目光扫过她泛着潮红的脸颊,又瞥见她斗篷缝隙里露出来的酒囊,刚舒展的眉峰又一压了下去。

“你还知道回来?”他开口,语气有些严肃,“还饮酒了?”

凤七愣神,抬着脑袋望他,眼神有些散:“狗爷?您、您在等我?”

“没有。”沈渊立刻别开眼,嘴硬得很,“我不过是出来看看门关了没有。”

她闻言就傻乐,弯着眼睛从怀里掏油纸包,酒气混着糕香飘出来,还没说话先打了个酒嗝,忙抬手捂嘴,另一只手把糕点往前递:“那谢谢侯爷,我给你带了礼物,你肯定喜欢。”

他接下糕点,上前一步,伸手直接从她斗篷里把酒囊抽了出来,晃了晃,囊里的酒只剩下个根儿。

“一整壶,你竟喝得只剩这点?”他压着嗓子,压着怒气,“你一个姑娘家,在这异乡地界喝得烂醉,知道有多危险吗?”

“哎你还我!”凤七踮着脚去抢,身子差点栽倒,“邓将军说这、这酒喝不醉人的!”

沈渊抬手把酒囊举高,他个子高,她踮着脚也够不着,只能气鼓鼓地瞪他。他看着她颊边的红晕,又无奈又气:“邓猛是在军里拿酒当水喝的主,千杯不醉的量,你能跟他一样?”

“我、我就喝了几口而已……侯爷放心,我没事的,清醒着呢。”

话刚说完,脚下被门槛一绊,整个人往前栽。沈渊心里一紧,下意识伸手扶住她的手腕,触手温热细软。

凤七那是半点不客气,顺势就挽住了他的胳膊,整个人半挂在他身上,还抓起他的手凑到眼前仔细端详,指尖顺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摸过去,嘴里嘟囔:“这手可真好看。”

说着说着,她又皱起鼻子,抬头瞅着他的脸,指尖还敢往他眉头上碰,轻轻戳了戳:“这么好看的脸,总皱眉真是可惜了。”

她指尖软乎乎的,碰过的地方像落了火星子。沈渊喉结滚滚动,别开脸,语气硬邦邦的:“进屋去。”

“不进!”她头摇得像拨浪鼓,挣开他的手就往自己院子跑,没一会儿拎着那把木剑跑回来,酒劲上头兴致勃勃,“我今日跟方公子学了剑法,我练给您看!”

话音未落,她提着木剑就往前刺,剑尖晃晃悠悠,竟直冲着沈渊喉间去了。

沈渊站在原地,只微微偏头,双指一夹就夹住了剑尖。

一招,两招,三招。凤七连他衣角都没碰到,气得把木剑往地上一扔,叉着腰鼓着腮帮子:“你这人耍赖!你不许动,站那儿让我刺!”

沈渊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绷了一晚上的脸终于绷不住,低低笑出了声。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带着点无奈的宠溺。他摇了摇头,真的张开双臂站定:“好,我不动。”

凤七顿时喜笑颜开,把手指并拢当成剑尖,对着他比划:“看剑!”

她作势往前刺,跑到跟前却忽然收了手,往前一扑,结结实实抱住了他的腰。

酒气混着她发间的皂角香扑面而来,软乎乎的身子撞得他心口一麻。沈渊整个人都僵住了,抬在半空的手放也不是,落也不是。

“你、你先松开。”

凤七摇头,埋在他怀里蹭了蹭,手还不老实地在他后背乱摸,摸了半天又抬起来,捧着他的脸让他低头,嘴里絮絮叨叨个没完:

“侯爷为什么不一起去?”

“可热闹了,侯爷没见到那般热闹真太可惜了!”

她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混着甜酒气,一阵一阵喷在他颈侧,痒得发麻。沈渊垂眼就能看见她一张一合的唇瓣,粉润润的,心里那股压了许久的火腾地就窜了上来。他努力克制着把人按进怀里的冲动。

“你回来就不可惜了。”沈渊低声,声音极其低。

没等他开口,凤七忽然撒了手,转身噔噔噔跑到廊下,手脚并用地爬上美人靠,站在上面晃悠悠地张开胳膊,比他还高出半个头。

“侯爷你看!”她得意洋洋地用手比划着剑势,“我现在比你高啦!等我把剑法练熟了,以后我就能保护师父师娘、莲心、妙妙,还有戏班子的小师弟们!”

她掰着手指头数了一圈,从头到尾,半个字没提沈渊。

沈渊快步走到廊下护着,怕她摔下来,刚提起来的软意瞬间又沉了下去,语气一下子冷了八度:“下来,回屋。”

“我不!”凤七干脆一屁股坐在美人靠上,捶着自己的腿耍赖,“我走累了,不想动,我今夜就在这儿睡。”

沈渊没跟她废话,上前一步,打横就把人抱了起来。

凤七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随即又安分下来,把脸埋在他肩窝,贪婪地闻着他身上的冷香,嘴里还迷迷糊糊念叨:“侯爷可真好闻……”

走到两间院子的交叉口时,沈渊停下脚步思索片刻后,径直往自己的卧房走去。

屋里烧着银霜炭,暖融融的。他把人轻轻放在拔步床上,转身去外间打了热水,拧了棉巾,回来给她擦脸擦手。动作放得极轻,指腹擦过她软乎乎的脸颊时,自己的心跳反倒乱了半拍。

自己在没遇上凤七之前是没有什么情绪的,现在想来,自己的情绪在跟着凤七走,他心中暗骂自己:没出息。

擦好后,他又倒了杯淡盐水递到她唇边:“喝一口,漱漱口。”

凤七迷迷糊糊地张嘴,含着水咕嘟了两下,一仰头直接咽了下去。

沈渊看着她傻乎乎的样子,唇角上扬。

掖好被角,沈渊本打算去书房凑合一晚,刚转身手腕就被攥住。床上的人睡得四仰八叉,被子也踢开了半边,手死死地抱着,怎么抽都抽不出来。

他试了两次,怕把她弄醒,终究是叹了口气。从床榻内侧抱了床备用的锦被,铺在床边的地上,就着她攥着自己的姿势躺了下去。

屋内温度并不低,凤七喝了酒浑身发热,脸蛋红扑扑的;沈渊滴酒未沾,却也觉得耳根发烫,连脖子都热得厉害。

她睡姿豪放,翻来覆去换了好几个姿势,唯独攥着他手腕的手,自始至终都没松开过。

沈渊侧躺着,借着灯影看她的睡颜,心里美滋滋地开始琢磨:她心里定是有自己的,不然怎会特意给自己带糕点?怎会抱着自己不肯撒手?怎会睡着了都攥着自己的手?

越想越觉得有理,唇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向来浅眠易醒的他,这一夜竟睡得格外沉,连天什么时候亮的都没察觉。

晨光透过窗子上的油纸漫进来的时候,凤七先醒了。

一睁眼,眼前就是张放大的俊脸。男人闭着眼,长睫垂下来,平日里紧蹙的眉头也舒展开,多了几分柔和。更要命的是,她怀里正抱着人家的胳膊,脸还贴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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