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顺确认了林藤的车牌非要过去。刚刚他在雨中看得不甚清楚,哪怕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她都不想那人是他……
两人赶到时,刚刚帮忙的人已经离开。
地下道两面都是一百三十度的陡坡,中间形如倒置的凹槽,没有路灯的情况下,远光灯一打,犹如光亮的柏油平地。
只有本地人才知道,真开过去完全足以覆盖车身。
“你看,我就说没事吧,走了。”沐香说着重新系上安全带,掩饰她刚刚才松了一口气的慌张。
“不下去看看吗?”常顺还是不放心。
“算了。”
“你这人怎么这么冷血……”常顺看她要走,有点急了,“我承认我第一次看到林藤哥的时候,也觉得他看起来有点轻浮,当时他虽然帮了我的忙,但是他答应冒充一对也太草率,”
“但是后来……爬完山,我问他有没有入戏的时候……”
沐香闻声转头看他。
想要问他,又想起刚刚他才找到的旧爱,又忍住。
“他只说了句,浪子也有玩脱的时候,何况……他也不一定就是他说的那种人。”
“林藤真是怎么说的?”沐香听完开口。
“反正,从男人的直觉来说,我不相信他是表现出来的那种人。”
咚地一声,又有一辆车在不远处泡了……
“这是澡堂子吗,怎么一会儿一辆的,下饺子都没这么快。”
常顺说着把车留给了她,自己随手拦了坡上骑电车的男人一起帮忙。沐香打他电话没通,还是解了安全带下了车。
荒路附近都是搁置的鸡鸭养殖荒地,搬走后很少有车通过。
外圈更是一片无人的田地。四下没有路灯,不远处只有一个静默的黑影,不知为何,她的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不安。
沐香走到荒地中央,第一次希望她的直觉是错的。
直到看到汽车背面奄奄一息的人影……
雨中林藤靠在紧闭的车门边,唇色第一次和冻僵的面色一样苍白,冷风四面八方而来几乎将他穿透……
沐香连叫几声,林藤始终闭着眼没有任何回应,用手探了鼻息,才发现他的脸已经彻底冻僵,连忙搓了搓手,轻轻附在他的脸上,还以为这样就能全部将他捂热。
可无论她怎么做,掌心的人还是冰块一样。
没有体温意味着什么,她附着的手指已经开始颤抖不止,“林藤,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耳畔只剩风声和她一个人的呼吸。
下一秒,他的整个上身失去支撑后彻底倒了下来。
沐香下意识伸手抱住他的那一刻,她的大脑只剩一片空白,直到……心口处缓缓传来另一个人的心跳。
忽然另一种更加温柔的包裹环住她……
悬着的心跳稳稳降落在一片藤蔓,耳旁风声也跟着一起无声止住。
模糊中她好像听到了一个人的名字,林藤的呼吸回荡在耳畔,沐香想要听清他叫的是谁,刚一凑近,又被抱得更加牢固,眼看常顺要过来了……她只能故技重施,在他脖子上又留下一口。
……
车身开过颠簸路面坑洼,将林藤彻底晃醒。
沐香还在专注开车并没有注意到,直到林藤看了导航开口,“我没事,不用去医院,带我回家就行。”
“你醒了?”
沐香肩膀沉了下来,把车停到路边仔细看了看他。
看向他的眼神依然带着几分不确定,“你现在真的没事吗?我刚刚叫你一直没有反应……差点我都要叫救护车了。”
“你这么担心我?”林藤坐正,将上衣递还给她。
“看来你是真的没事了。”沐香避重就轻,说着调转了车头,转而开回了杨树村。
眼神不经意瞥过他的脖子,林藤伸手摸了下,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同。
车外灯光忽明忽暗照亮她的侧脸。
林藤脑海一闪而过,一个带着呆着花香的拥抱……触感太过真实,以至于他都怀疑是否真的发生过。
“你送的人……没事吧?”沐香再次开口。
“我没有送她回去。”
林藤说着下意识转脸看向她,一个不太明显的酒窝浮现又消失。
沐香点头又摇头,“你不用跟我解释,我没多想。”
但他还是继续交代了事情的始末。
“我和林洋还有账目上的事要聊,就让他早去早回,送完找我。”
“晚饭的时候,他又打电话给我,说他车子泡水要让我来接,他指路只指了一半,我开到这里忽然头疼,不久就……迷路了,只能让他来附近找我。”
林藤说着眼神不定看向窗外。
他从未把焦虑症放在心上,只是把它当做一场不时会到来的感冒,用药物对抗。只是感冒可以治愈,他的分离焦虑却不能。
像今天这样严重的情况,他也已经很久没有过。
他能清晰感知到心慌,窒息,耳鸣等一些列躯体化症状,却无法控制内心的绝望。即便他知道口袋有药,当下的意识也只会让他拒绝自救。
他又一次……想起无数次陌生路口醒来的绝望。
数百次的迷途,每一次都伴随着饥饿恐慌。他想不起来,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些人迹罕至的地方,是怎么去的,后来又是怎么回的。
林洋只是无意提过一嘴,说他过去总会时不时地“离家出走”……
可他为什么要逃走?
额间一阵刺痛。
“到家了。”沐香停车发现他的异常。“你还好吗?”
“嗯。”林藤强撑着下了车,不知道是不是淋了雨的缘故,一热一冷,愈发头重脚轻。
没等他找出大门钥匙,常顺也从他的自己的车上下来,“得亏我姐坚持去找你,要不谁能发现你……大舅和小雅她们已经到了,说要跟你敲定婚宴的事,你现在跟我过去,还是……”
“刚刚是你找到的我吗?”林藤说着站稳。
“只是顺路。”沐香回道。
“那个地方很难顺路……”林藤说着又轻咳了几声……“你这看起来可不像没事,回头我给你熬点姜茶,我爷爷独家秘方,治感冒发烧比什么都好使。”
常顺说遍了所有人,只有他,还像是未从那场假戏中真正走出。
沐香闻声看了眼门一直没打开的林藤。
接了他手里的钥匙,帮他找到对应的那个钥匙,打开门,“你一个人在家可以吗?”
“说我不可以的话……你会留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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