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这件事，你没有别的想和我说的吗……”沐香对上沐家安质疑的目光。
“比如，当初你为什么把我丢下，为什么没回来看我一次，如果这些都不能说……至少告诉我，为什么要用一个墓地里的花给我取名？是因为你讨厌我，所以想让所有人也都讨厌我吗？”
“至于那个菜馆，我只希望它开着，不管是谁接手，只要开着就好……”
“所以你想要吗？”穆家避重就轻开口安打断她。
似乎她认定一件事，就不在乎真相，也不屑于和人解释，即便那本菜谱可能并不存在，只因是她先回的家，便料定是她拿了。
“如果我把菜馆给你了，这次桌席……你能办吗？”
沐家安瞥到她的纱布又迅速移开。
她的语气平静疏离，从某种程度上说，这是她们作为母子唯一的相似点，骨子里的冷淡，像冬雨包裹的一缕寒气，
“为什么要把菜馆给我？”沐香推开的门又重新关上。
“我不想让别人来办，交给别人不如交给你。你外公办了一辈子席，总不能临走还被人笑话？”
“谁会吃饱了撑得天天盯着别人家笑话。”
门外，纸灰沉了灰蒙蒙一地。
旧年的最后一场雪，已经悄无声息降临……几片雪白的雪花落在她的纱布上，片刻又消失不见。
沐家安也因为突然而至的飞雪，改了计划，放下行李打等到后事办完再走。
沐家安低头安退了当天的车票。
“还有你的朋友，那个大良，别人的话也不可能听……”
“大良？”
所以他刚刚在那间屋里也表态了吗？
这些天大良很少出现，除了做菜，几乎没有出现在她的视线中。菜馆里每天都来吃饭的亲人，见面急于分享自己的感受。
只有他，没有立场，也没有机会。
“你确定菜馆不卖了吗？”舅舅们真就这么无私让出了菜馆？
“菜馆现在它是我的。我说不卖，谁也不能拿它怎么着。常兴刚刚说你不想卖，我才问你要不要，办不办，但是我也直白告诉你，这个菜馆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甚至还要贴钱……”
母亲明码标价，也划分了之前的债务和收益。
公道地像是一宗平常的交易。
沐香接下了钥匙，临近出门又退了回来……
“我知道现在问不合适，但是如果今天不问，我可能也不会有机会，就算再见你也不一定会开口。”
“外公说爸以后会回来接我……”
沐家安闻声脸色肉眼可见地变白，但沐香还是继续问了下去，“我想知道，这是不是真的？”现在她唯一能想到，和那段丢失记忆有关的人，就是她的素未谋面的父亲。
外公说过，他是这个家里唯一喜欢羊汤的人……
屋里静得可以听见窗外雪落的声音。
沐家安没有出声，像是在回忆，又像是根本没有听见的木然。
良久才从牙缝里露出微弱的声响，“我不知道。”
“我也不信……他回来。”
说完她就推开门拿走了一堆旧物，“事情办完就是小年了。你要是没地方去……去我那也行……我也在杭州。”
“不用，我有地方去。”
“你还能去哪？”说罢她拉开拉链，抽出一只长盒。
转头像是卸下千斤重担移到她的手上。“他这个人我不记得了，他的东西我也留在这了，是丢是留，随便你。”
“过去没有价值，如果我是你，不会继续留在这里。”
门开一瞬，天光骤亮。
轻薄的雪花已经染白了整个院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的白，纷纷扬扬落下，覆盖在她手上银色的口琴面上。
除了雪花的轮廓，旁边还有一朵木香花的纹路。
木香，沐香，只是巧合吗？
沐家安说她忘了，一个普通人真的那么容易，就把过去全部忘记了吗？
如果她没记错，记忆里，除了墓地，这个院子也长久种过木香花。昔日花根已被连根拔起。外公说它夏天招蛇虫，冬天显枯败，一个落雪的日子，它的最后一直根系也彻底消失了……
“还有心思赏雪呢，菜馆都要忙飞了。”
恍神的功夫，大良提着两口大铁锅摇摇晃晃路过，沐香被他一说打断思绪，把口琴默默装回口袋。“店里锅坏了吗？”
沐香说着要上手，被他瞥了眼手背眼尖绕开。
林藤的包扎技术实在不佳，表皮的几处小伤，被他用纱布五花大绑，让人想忽略都难。
也难怪，沐家安才一会儿的功夫就对她变了态度。
“锅没坏，这次人多得备着几口锅。”
“你要真想帮忙再找几个厨子吧，店里人手不够，小莫这人又懒驴上磨屁事多，今早告诉我感冒了，我一个人抡出火星子估计都不一定能赶上，要不你问问林藤？”
“我找他？”沐香倒吸一口凉气，他的收费标准……
“那我宁愿自己做，我又不是不会做。”沐香出声打断。
大良看了眼她几乎松开的纱布，“三爷红白桌席少说也做了上百桌，你总不能让他临走还砸了自家招牌吧。”
话音刚落，旁边林藤家的大门忽然打开。
早知住的太近不好……
沐香犹豫是否要说，大良已经开口，“三爷正日子会来很多人，店里那两个小年轻又支棱不起来，你到时候能搭把手吗？”
“是你找我帮忙，还是她？”林藤上手又帮她绷带缠回。
“这有什么区别吗？”大良丢锅问道。
“是我。”沐香已经做好又一条围巾价格的准备。
“那就是另外的价钱。”
果不其然……他这种人，怎么会轻易从良，恐怕也只会变本加厉……
“朋友一场，你不会漫天要价吧、”大良暗中问道。
“我们好像也只是邻居……”
沐香自知当初决绝，没想到会彻底堵死了后路。
刚要转身，林藤又继续开口道。“我说过我要那道羊汤的配方，你能给，我就帮。”
听到羊汤配方，大良目光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你真知道在哪……”
“不算知道，但我能给他。”
那个院子她最熟，只要时间充足，她或许还能找到。哪怕最后真的找不到了，对她一个做研发的来说，复刻一道汤又能有多难，总比付出一大笔钱好，
冬雪一日深过一日。
正式吊唁开始，天空也终于不再下雪。阴翳数日的天空中漏出一道亮光，积雪和白菊远看一片白色花海。菜馆听不到多少唢呐的声音，只能看到宾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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