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者,圣人因阴阳以统天地。夫有形者生於无形,则天地安从生?故曰:有太易,有太初,有太始,有太素……”{1}
第一次早功,於破岩在殿前主讲经文,抑扬顿挫,背手踱步。朝暮殿坐满了新弟子,全都翘首听讲。
跃沉猫着腰从殿后溜进来,小心翼翼不敢发出声音,溜到最后一排仅剩的空位坐下。
渊令坐在倒数第二排,被他这鬼鬼祟祟的样子吓了一跳,张嘴想说话,最终只用口型比道:“你怎么才来?”
跃沉摇头:“睡过头了。”
渊令很是惊恐:“才第一天?你就……”
“诶?后面的,迟到了就别这么心安理得坐下了!”
於破岩放下手里的经卷,看向最后方,提醒他。
满殿的人都回头看,跃沉饶是从前在昆仑山惯会迟到早退逃功,此时也生出一点尴尬。
跃沉站直了。
“头一天早课就迟到?!”於破岩冷冷拂袖。
冲华和吴昼锦在角落里闷声不言,两脸同情。
“头一天早课就迟到,跃沉,你这外门弟子不想当了吗?”於破岩很严肃,板着脸。
“我也不问你会不会了,反正你肯定不会。今天讲的经书,在石板上刻一遍,明天背给我听。”
说完挥手让他坐下。
无聊的念经声再次填满朝暮殿,但是跃沉没坐下,突兀的声音打断了於破岩。
“我没说我不会背啊。”
底下传来低声哄笑。
於破岩扔下书,压着怒气:“那你就背我讲的这一段,差了一字刻一遍石板,别说我不留情面。”
跃沉微笑着开口:“昔者,圣人因阴阳以统天地。夫有形者生於无形,则天地安从生?故曰:有太易,有太初,有太始,有太素。太易者,未见气也;太初者,气之始也;太始者,形之始也;太素者,质之始也……”{2}
他抬头,保持着礼貌的微笑:“於长老,还背吗?”
於破岩脸色阴晴不定。
“还背啊?”跃沉故意装没看见,“气形质具而未相离,故曰浑沦。浑渝者,言万物相浑沦而未相离也。视之不见,听之不闻,循之不得,故曰易也……於长老,还背吗?”{3}
哄笑声又起。
“停停停!”於破岩打断他,眼刀扫过众人,“你坐下吧,下早功别走。”
这次是渊令、冲华和吴昼锦三脸同情了。
好在是早功时间不长,被跃沉这么一打岔,感觉钟声响的更快了。
众人松一口气,纷纷收拾东西撤离。冲华还想帮忙求情,也在跃沉的眼色示意下被渊令拉走了。
“於长老。”跃沉乖乖站过去,一副听凭发落的样子。
於破岩看着他这副样子,太阳穴突突直跳。
“得了,你不必留了,回去吧。”他憋着一口气。
“多谢於长老体谅。”跃沉眼角弯弯一笑,溜之大吉。
“……宗主您瞧瞧,这样无法无天!”於破岩下早功特意到姜庆临住的藏琢峰,口干舌燥,捶胸顿足,极力控诉,“第一天早功就敢迟到!”
以前从来没人迟到,鼎元宗连对应的规矩都没有——都没人睡觉,怎么能迟到呢?
姜庆临听他告状也很头疼。而且他有预感,以后听到关于跃沉的告状绝对不会少。
他捏了捏眉心:“你罚他就是了。”
於破岩:“可是他还真会背。”
不是,那你来找我告状有什么用吗?
姜庆临真的很不想管,觉得自己听了曳白和术星孤那两句捕风捉影的话就把这个麻烦精招进来完全是个错误决定。
四人结伴回宿舍,冲华眼睛亮晶晶的:“跃沉,你真的都背下来了?”
跃沉摇头:“怎么可能。”
然后小声地:“其实只是用了一点小术法。”
冲华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
跃沉一边说一边赶紧将渊令后背上的墨字用术法除掉。
咒诀“偷天换日”,本来可以隔空调换物品。但是跃沉控制力极其精准,把於破岩手里那本经书的墨迹移到了渊令的后背上。
“来了坐下就好。”
姜庆临专注于雕刻手中的玉匕首,刻刀附着咒诀,闪闪发亮。
同类尚未开智就遭此“毒手”,看得跃沉直皱眉头。
跃沉忐忑坐在姜庆临对面,觉得自己要完蛋了。
早知道就早点起床了。
哦,不对,早知道就不用那只蝴蝶报仇了。
姜庆临迟迟不说话,跃沉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只求让自己的存在感小一点,再小一点。
“别白坐着。”姜庆临瞥了他好几眼,终于忍不住了,“藏琢峰是灵力充沛之地,练功吧。”
跃沉松了一口气。万幸万幸,宗主没说要把他开除出宗门。
他连话都不敢说,马上开始练功。
功法运转得有点生疏,跃沉分神想着,上次练功是什么时候来着?还是在昆仑山上吧。
“别分心。”姜庆临的声音响起。
跃沉被吓了一跳,也不敢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灵力运转周身,和常人无异,硬要说和普通修士的差距,只能是他运转得顺畅极了、快极了。
姜庆临皱眉,望向一旁特意设置的鉴心镜,疑心它是不是坏了。
跃沉运转起灵力后,思维居然无法被窥探了。
姜庆临断开窥探跃沉的思维连接,随便连了殿外的某个人。
还是有声音的。
好消息,鉴心镜没坏;坏消息,他对这东西好像免疫。
姜庆临有点不可置信。全宗门的长老都屏蔽不了鉴心镜的窥探,他以为这是毫无破绽的法器的。
他再次借着跃沉闭眼运转功法的机会,仔仔细细盯着这个少年。
看上去真的只是个少年人啊,姜庆临的视线从他的脖颈一路上移,经过薄唇,鼻梁,眉骨,额头。
下午的阳光很好,从侧面的窗格流泄而下,照在跃沉身上,笼罩起淡淡的光晕,在清透高挺的鼻梁骨下投射出阴影。
除了这张皮相确实绝妙……之外,姜庆临光凭观察找不到缘由来解释他为什么能屏蔽鉴心镜窥探。
跃沉突然睁开眼睛,姜庆临浓厚的探究眼神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眼神又撞上了。
姜庆临低头雕刻匕首,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哎呀,姜长老还没吃晚膳啊。”曳白招呼都不打就蹦进来了,眼神溜过一圈,看着跃沉笑得慈眉善目,“巧了,我这里弄来一篓螃蟹,叫人蒸了好不好?正好你这里还留人在呢……”
姜庆临眉心一蹙:“不吃,拿走。”
跃沉运转完一遍功法,趁机瞟了曳白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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