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老板让他尽快,小徐气喘吁吁赶到时,见老板新婚对象正戴着墨镜懒懒趴在柜台上,好像挑珠宝给他挑累了,“款式好看,克拉小了点,有没有更大点的?”
见他打哈欠,客户顾问好心建议,“有的,我们去拿,您要不来沙发上坐着看吧。”
“懒,不想动。”
“……好的。”
“小老板。”拎着包的小徐略显局促,谢容不给叫老板娘,他只好这样叫。
闻言,许殊摘下墨镜打量他,“是你啊,小……”他费力想了想,小徐自觉走上前自我介绍,“徐言魁,您和大老板一样叫我小徐就好,这是您的卡。”
他恭敬地递上卡,许殊笑得温柔,双指举起卡问他,“这里面有多少?还是说有限额?”
这么危险的问题,让小徐双股一紧,“我不知道,这是老板工资副卡,应该……没有限额吧。”
“试试不就知道了么。”许殊转头爽快对店员说,“不挑了,这个、这个,这几个都要,全用礼品盒装起来。”
“……”如此豪横行为,发生在见面不到一分钟,小徐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没多时,客户顾问拿过发票,“一共两百八十六万,麻烦您在这里签个字。”
许殊挑挑眉,卡里额度这么高,谢容对他的大方程度比想象中还要多。正在签字时,只见谢容电话打了过来,许殊眼底一冷,原来是他想多了,谢容,原来你的底线在这儿啊。
“怎么?”以为他要责备,许殊已经想好说辞了。怎料谢容语气平淡,“银行打电话说副卡交易异常,冻结了,现在解开了,可以正常使用,你继续买。”
许殊一怔,趁对方还没挂,连忙说,“谢容!”
“嗯?”谢容疑惑。
“没什么……”许殊缓缓摁熄手机。
人与人相处总是互有图谋,欲望就像氧气萦绕在交际中,说实话,此番举动能刺激到谢容,知悉这个人的底线,许殊会更有安全感,可谢容的包容现在反而让他没了底。
谢容为什么会和自己结婚?他到底在图谋什么?
许殊无比恐惧这种捉摸不透的感觉。
看小老板接完电话,脸顿时垮下来,小徐心有戚戚,“大老板骂你了吗?”他老板性格很好,轻易不发火,但一生气能翻天覆地,所以连谢其壹和徐茹在老板面前都谨言慎行。
许殊摇摇头,“不是,他让我继续买。”
小徐松了口气,还好没惹祸上身,“小老板,那您怎么还不高兴呢?”
回过神的许殊站起来,“就是不高兴!生气,不想买了!”他转头将最便宜的一对领带夹塞给小徐,“一只送你,另一只你带回去给谢容。”
小徐呆住,“……谢谢,小老板好会送礼物。”
……
夜晚,酒吧包厢。
陆霑之喝酒,霍英华破天荒没带女伴,耷拉着肩膀看球赛不时回回消息,包厢气氛沉闷,坐在中央的白町只顾盯着手机消息默不作声,不时瞥向陆霑之,似埋怨似嫉恨。
还是白町先问,“方郁情那女人去哪儿了?电话不接,短信也不回。”
霍英华翻起白眼,“不懂,上北京傍大款去了吧。”他看向陆霑之,“霑之,她不是你员工么?”
“无关紧要的员工我底下有几百个,谁记得。”陆霑之口气很差,霍英华喝醉了没在意,却让白町察觉端倪,他皱起眉轻声问,“陆大哥,心情不好吗?”
“没有。”陆霑之道。
三个从小混迹到大的人,坐一块儿却各怀鬼胎。
第一百次被许殊拒绝好友后,此刻竟然奇迹地通过了,霍英华偷情似的瞥了眼兄弟,心虚地换个隐蔽姿势。
【霍英华:今晚飞澳门去不去?包吃包住至尊黑卡待遇,我让人去接你。】
【许殊:竖中指.GIF】
【霍英华:好好说话,到底去不去?】
【许殊:国内没意思,和你玩更没意思。】
【霍英华:那你想去哪?拉斯维加斯?】
消息发出去半天,也不见许殊回,霍英华闷了口冷酒,催促他。
【霍英华:怎么又不回消息了?你是我爷爷好吧!连夜换美子会搞很大动静的,我家里会知道。】
【许殊:没去过金边或者波贝?那边都用人民币。】
【霍英华:东南亚?我没去过,好玩吗?】
【许殊:没见过世面的蠢货,你配有我微信?】
白挨一顿骂,再发信息过去,就是红色感叹号了。
才聊两句又被拉黑了,这贱货!气得霍英华差点把手机砸了,可酒瘾赌瘾各种瘾一上来,又抓心挠肝地惦念与许殊赌博时那种酣畅淋漓!
霍英华再试图加好友直接被拉黑了,看来这两天许殊是不会搭理他了。
心底躁动得有些坐不住,他看向只顾喝闷酒的陆霑之,拐弯抹角问,“……那个,许殊最近和你联系没有?”
许殊?白町蹙眉看向他,怎么连霍英华也莫名其妙提起许殊。
原本打量杯中冰块浮动,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陆霑之,听到这话,像触发关键词般,抬眼冷冷质问他,“你他妈问许殊做什么?”
这次霍英华明显察觉不对劲,当场反呛回去:“吃枪药了你,这么冲!”
陆霑之警告他,“你最好说话客气点。”
都是娇养的少爷,陆霑之还算自律,可霍英华这人是家里独苗,宠着爱着长大,从小就混账得无法无天,谁都不敢管。当即站起来,“还说话客气点?陆二少爷嘛,出来谁不给你大哥点面子,装什么逼!现在来兄弟面前都让客气点了!”
嘴贱的下场,就是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血腥味瞬间漫上舌尖,霍英华哪里咽得下这口气,眼底翻着怒意不甘示弱打回去!包厢里顿时乱成一团,沙发桌椅被撞移位,碎裂酒瓶玻璃杯在扭打中不断碎裂。
白町表情冷漠地站起来,避开危险地带,嘲讽道:“为个许殊,你们还真内讧起来了。”
听见这名字,陆霑之更是怒火中烧,半点不肯退让,攥紧拳头狠狠反击!“兄弟?妈的你明知道我喜欢他,你还花钱去勾引他!是谁先不把谁当兄弟的?!”
被酒色掏空的霍英华哪里是他对手,两下就被揍得皮开肉绽,暗沉乌青格外扎眼,霍公子底色就是个无赖,被揍得屁滚尿流嘴巴也不饶人,“你喜欢许殊?别搞笑了!当年人许殊真喜欢你,你他妈嫌丢脸不敢承认,装逼装得人家挨多少揍是你默许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舔着脸喜欢人家,还偷……”
陆霑之眼底戾气瞬间翻涌!狠狠一拳,把霍英华头都打偏了!
见情况实在过火了,白町才走过来拉住他手,阻止道:“再打会出事。”
陆霑之喘粗气间隙,霍英华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来,也指着白町臭骂,“你也他妈是个蔫坏的白眼狼!成天陆大哥陆大哥,操了,也不管老子死活!都不是兄弟都是畜牲!一起死!”
甩完狠话,生怕又被揍,连忙摔门跑了。
门外司机迎上来说了什么,只听霍英华吼人的声音渐行渐远,“操你妈没长眼睛!这副熊样我怎么回去?”
“给我订张飞金边的机票!!”
见人走了,戏台散了,白町才松口气,幽怨瞪了狼狈的陆霑之一眼。
……
有间书店。
【凌知城:她昨天套出来30万,全拿去给朋友做投资了。】
【许殊:选了什么?能打听到么?】
【凌知城:好像是虚拟币。】
【许殊:果然,这女人绝不会委屈自己,只要给点鱼饵,简直比食人鱼还容易上钩。】
【许殊:不对啊?离婚以后徐鹤失踪了,她成失信人,哪家银行还敢给她贷款,高利贷?】
【凌知城:是这样,听说利息很高。】
疯了?许殊好笑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该夸方郁情是艺高人胆大还是莽夫蠢才,他心情舒畅地收回手机,哼着不成曲的调子在书架下整理新书,顺手推推给李奉伽买的小礼物,一个陶俑将军摆件。
既然和谢容结了婚,迟早得见面,他得提前和李奉伽通通气,省得谢容以为自己是个精神病。
熟悉凝视感传来,许殊笑着转头,“喂,知道吗?我现在都有感觉了……”
看清人时,话却噎在嘴边,因为向来脊背挺拔端正的男人,这一次竟是无力支撑般坐在柜台下,威严冷硬的脸上褪去所有锐气,覆上沉厚厚的灰败。
血顺着破碎甲胄往下流,落在地下时却化成袅袅青烟,痛楚绵延全身,男人却垂着脑袋,静坐在地,半分痛楚不曾流露。
许殊一顿,收敛起插科打诨,走到他身边缓缓蹲下,轻轻叫他,“李奉伽……”
像生机散尽的黯淡魂魄,聚起了点生气,他慢慢抬头,眸底微光颤动,“是你,我还是没见到他。”
察觉他情绪不对,许殊无奈感慨,“李奉伽,你不是大将军吗?将军不应该威风凛凛吗?可是为什么每次见你都那么落魄?”
“我不是将军,更不是英雄。”李奉伽说。
他垂下头颅,沉默不语。
自从相遇,李奉伽就像棵巍峨青松,行事举止总让人很心安,许殊很不习惯这样颓败的正经人,他问,“匈奴人又来劫掠百姓,这次你没救回那些孩子?”
“不是。”李奉伽摇头。
好吧……不懂是什么,看来打击不小。人家不乐意说,许殊也不会安慰人,想起开业时客人送的茶叶,许殊只好去搜罗出来,再去烧水煮茶。
噼噼乓乓的声响搅乱李奉伽繁杂思绪,他抬头看向忙碌煮茶的许殊,没有想象中的不耐烦、也没有嫌弃,安静地在煮茶,最后化为玻璃杯中腾腾热气,放在自己眼前。
无声的安慰,算是给予了这些时日来李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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