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场景惨烈,非常挑战人和鼠的心理承受能力。
“不是搜干净了?”
黄六奇慢条斯理撤去布满碎肉骨渣的精神力屏障,一身干爽打开终端发消息摇人,“你们没带扫描仪?”
这种体内炸蛋按理说扫描仪都能查出来。
发现爆炸下意识转身伏地的军人原地起身转回,背着一身肉渣,面对屋内场景神色不变,“报告少将,扫描仪过了两遍,没有发现异常!”
“啧,麻烦。”黄六奇关上终端,“人往这赶了,都先站着吧,别破坏现场。”
仓小麦慢半拍睁眼,大片大片的红充斥全部整个视野,血腥气在屋内弥漫,不住往它鼻腔里钻。
鼠鼠——鼠鼠是不是脏了——
它一卡一卡低头,看身上和爪子都干干净净,下意识抖抖毛毛,便听到黄六奇不耐烦的声音,“又没溅到你,乱动什么。”
仓小麦一吓,看着四周的场景晕乎乎地晃晃脑子。
刚才,发生什么来着?
鼠鼠有点被炸晕了……
.
鲜红酱汁盛在鎏金小盏中,在灯光下呈现出格外新鲜浓稠的质地。
分神感受到的一切本体同享,仓芃瞧着那酱汁,眼前一瞬恍惚,连带着周围环境都在眼前变了样。
主厨台后,披着血肉的骨架一开一合地说话,屋内花瓶里头骨咧嘴大笑,黢黑眼洞齐刷刷瞧他,牙缝间还卡着小鼠的尾巴骨,天花板灯光猩红刺目,血液沿墙缓慢下流。
“我在后厨听门童说了各位的趣事,特意往酱汁里加了几枚酸果。”
主厨亚敏的骨架在肌肉牵动下张嘴开合,“其实这种酸果更多用于腌制肉块,通常有意想不到的作用。不过作为酱汁也是一种新尝试,为了平衡口感,我放了熟透的酒浆果调和,请各位放心食用。”
“呕——”
仓芃推开桌子弯腰干哕,主厨面色一僵,另外四人同时起身。
“芃芃你怎么了?”
“老大!”
“仓芃?”
耿辰连忙推开椅子跪下,“仓芃?能听到我说话吗?”
“能,我没——呕——”
仓芃一张小脸煞白,干瘪的胃紧贴脊骨,吐了半天连酸水都没出来。
好难受,好恶心。
想变回原形,但这里好多人……
耿辰瞧着他凄惨的样子,伸手把人从板凳上抱下来,让他能整个蜷在地上。
身边适时递来温水,耿辰接过给仓芃喂了点,轻轻抚摸对方后背,感觉到怀里人逐渐放松,他摸出一根小玉米试探,“要吃点吗?”
温水顺着食管一路暖和整个身体,仓芃闻闻清甜的玉米香,准确在一片血腥中盯住血手递来的嫩黄小玉米。
嘤,还是玉米好。
仓芃接过来慢慢啃着,嘟嘟囔囔地骂黄坏蛋。
说什么带着鼠鼠见世面,就是存心吓鼠鼠而已吧!
见还能吃东西,耿辰松了口气。林秋在狂翻通讯名单里的医生,司徒皆和宋孤去跟主厨沟通。
……
眼前颜色逐渐恢复正常,仓芃将一整根啃完,抬头发现周围聚了一圈人,“……你们怎么都在这里?”
还一副鼠命不久矣的样子。
林秋把通讯屏幕举到仓芃面前,“主任您看下。”
屏幕里身穿白大褂的主任面容严肃,他和眼神茫然的仓芃对视,除了那张脸有点惨白外什么都看不出来,“像是吓到了,你们先观察一阵,我让人带仪器过去检查。”
“好好,我把地址发您。”林秋说着挂断通讯,把地址发过去确定时间。
耿辰摸仓芃凉凉的脸,“好了?”
“嗯嗯,”仓芃点点头,“我没事。”
鼠鼠很顽强的!
“真没事?”夏冬探头,“那你还要吃饭吗?”
仓芃:“……”
吃还是想吃的——但暂时不太想看见某个颜色。
他在耿辰搀扶下慢慢坐回位置,偷偷往桌上瞄一眼,发现桌面除了餐具空空如也,餐桌上明艳夺目的花瓶换成修雅的兰花,连原本偏温暖的灯光也换成更清透的光亮,一派小清新氛围。
见多识广的主厨亚敏并没有被变故打扰,她笑着说:“现在不仅是收获的季节,也是播种的季节,种子和冒尖的嫩芽其实也别有一番风味,我们今天可以体验一番果实的成长之路。”
…
“催催催天天催命,启明街多堵你不知道?”
一头乱糟糟棕色卷毛的人站在三楼门口骂骂咧咧地放数据伪装和隔离屏障,“你这怎么审的审成这德性?最近日子过这么舒坦,手都生了?”
黄六奇坐在里面摊手一脸无辜,“我才扔了两刀,他自己炸了,没看我手下人都一身脏?”
“记录仪呢?”
卷毛抬脚想要进去,看着屋里场景迟迟下不去脚,最后收了回去,“先给我看看记录仪。”
黄六奇:“坏了。”
“坏了?”卷毛瞧着他脚边记录仪的碎渣炸毛,“你又特么的干这种事!”
“什么叫又?上回真不是我干的,”黄六奇面色不耐,“你进不进?我真在这里腌入味了今晚就穿这身去你床上滚两圈。”
卷毛:“你再觊觎我的床我就往你营养液里灌福尔马林!”
“……吱吱。”
仓小麦无力趴在黄坏蛋头顶,本有晕的脑袋被这两人吵得越发目眩神迷。
能不能,先放鼠鼠走……
“行了,”黄六奇催促,“你快点,我那仨手下身上还带着伤,你赶紧给他们处理下。”
卷毛看起来很想一走了之,但特殊时期暂时只有他被调过来,用记录仪记录完现场细节后只好捏着鼻子踩进肉泥里。
他手里拿着检测仪,一边小心走一边提防肉泥里可能存在的剩余炸药,缓慢给三位被骨渣扎进身里的军人简单看过一遍,见问题不大,塞了药和纱布让他们滚去里屋互相处理。
“挺好,起码没传染病。”
卷毛将屋内温感调整到十度,在隔离服里闷声闷气道,“其他暂时看不出来,不过大概率是一种□□,估摸着是温感什么的触发方式,回头得送去研究所那边检测。
“他们最近刚好研究出新的□□,应该会眼熟。”
“行行行,杨医您真厉害您太棒了,我现在能出去不?”黄六奇一指自己脑袋上的鼠饼,“我感觉它吓尿了,一股味,得赶紧回去洗澡。”
“待着。”
隔离罩后,卷毛眼里闪烁着冰冷的光芒,“它吓失禁了你也得给我把这屋子东西都弄完再跑!上次你就撒丫子跑了,这回别指望我再信你!”
黄六奇:“……”
被污蔑的仓小麦愤怒的给了他脑袋一爪子。
鼠鼠的胆子可比你大!
卷毛去门口新拿了一套隔离服和铲子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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