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设在林野的私人会所，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香槟塔叠得规整，侍者端着酒杯无声穿梭，满室都是奢靡又疏离的气息。
林野穿一件白衬衫，金丝边眼镜遮不住眼底的斯文算计，他端着酒杯走到我面前，指尖轻拍我的肩膀，力道藏着威压：“今天你立了大功。”侧身示意，身后人推来一个密码箱，开盖便露出码得整齐的现金，“这是你的分红，那辆顶配改装车，明天一早送到你住处。”
我的目光淡淡瞟过箱子，没有半分贪恋，只颔首沉声：“谢野哥。”
“爽快。”林野笑了笑，语气骤然转了方向，看似随意闲聊，眼底却满是审视，“听说你之前在外地跑黑车，怎么突然来风城碰赛车了？”
我握着酒杯的手指微紧，半边疤痕脸隐在灯光阴影里，声音平淡无波：“混口饭吃，哪边钱好赚就往哪走呗。”
林野挑眉，正要再追问，越迟已经举着酒瓶冲了过来，胳膊大大咧咧揽住我的脖子，带着酒气嚷嚷：“肖秋！老子必须敬你！今天要不是你，我这条命就丢在赛道上了！”他仰头灌下一大口酒，眼眶泛红，语气赤诚得发烫，“以后你就是我越迟的兄弟，谁敢动你，先过我这关！”
我望着他真切的模样，喉结轻轻滚了滚，心底骤然翻起一阵涩意。我想起阿凯也曾这样揽着我的脖子，笑着喊我潇少，说要做一辈子兄弟，那些温热的过往，和此刻的场景重叠，让我握着酒杯的手微微发颤。
没多说什么，只是仰头干尽杯中的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也清醒地知道，林野的试探只是开始，暗处的古兽，才是最狠的猎手。
角落里，瘦仔缩在一旁，盯着手机屏幕指尖发颤，古兽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催得他心慌。他刚编辑好回复，说我的底细干净得反常，过往记录只剩跑黑车的流水，其余一概查不到，肩头就被轻轻一拍，瞬间僵在原地。
古兽身着深色风衣，立在他身后，目光越过喧闹人群，直直落在我身上，像锁定猎物的毒蛇。
“干净？”他声音低沉，没什么情绪，却让人感到阴冷，“这世上，从没有毫无痕迹的人。接着查，他的每一个举动，每一句话，都记下来。”
瘦仔连连点头，不敢有半分怠慢，古兽早已转身，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深处的休息室，那里藏着他和林野都心知肚明的秘密。方才我敬酒时，视线在那扇门的方向顿了三秒，这个细微的小动作，分毫没逃过他的眼睛。
我自然能察觉到那道如芒在背的视线，我不动声色地穿梭在宾客间，余光快速扫过会所布局。走廊尽头的休息室门口，站着两个黑衣保镖，门把手上的指纹锁泛着冷光，门虚掩着一条缝，隐约有压低的交谈声传出来。
我端着酒杯，路过一个侍应生时，手指看似无意地擦过对方的托盘，一枚□□就被我悄悄粘在了水果托盘底部。侍应生毫无察觉，端着托盘走向休息室，保镖下意识拦了下来看向林野，林野点头示意让其进来，侍应生把水果托盘放在了茶几上转身离开，林野正和几个生意伙伴低声交谈，隐约能听到“赌场”“走私”“码头”之类的字眼。
我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这场庆功宴，是林野的鸿门宴，是古兽的困兽网，却也是我搜集罪证、寻找妹妹的唯一契机。
休息室里的林野，忽然眼睛瞥见托盘在桌子上的反光物体，不动声色的听着身旁人的低语，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交谈的声音刻意提高了半分。只不过谁也不知道那些所谓的机密，本就是说给暗处的人听的。
宴会上的喧嚣被厚重的木门隔绝，会所后巷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着垃圾桶的酸腐气，惨淡月光洒下来，把墙壁的影子拉得狭长，透着说不出的阴冷。
我刚走到巷口，身后便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却带着逼人的压迫感，一点点逼近。
我没回头，脚步顿住，指尖悄悄按了按衣领，关掉接收器的信号，疤痕脸浸在阴影里，唯有双眼亮得沉静。
“肖秋。”
古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得像是从地底钻出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他站在我三步开外，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周身的寒意比巷子里的夜风更甚。
我缓缓转身，面色平静，声音依旧沙哑：“兽哥找我有事？”
“没事。”古兽笑了笑，那笑容却没达眼底，反而透着猜不透的眼神，“就是觉得，你今晚有点不一样。”他的目光扫过我的衣领，又落在我那只按在身侧的手上，“刚才敬酒的时候，你看休息室的眼神，太认真了。”
我的心跳微微一滞，面上却依旧平静：“想看看休息室里有没有美女而已，多看两眼。”
“美女？”古兽往前走了一步，逼近我，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一米。他的呼吸带着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一丝血腥味，那是常年沾染人命的气息。“我怎么觉得，你看的不是美女呢？”
我淡淡扯了下嘴角：“就是好奇，多看了两眼，不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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