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的轰鸣像一头头被松开锁链的凶兽,震得整条赛道的沥青都在微微发颤,暖胎圈的胎烟还未散尽。
我与越迟并肩停在发车格首位,两人几乎同时侧过头,目光穿透护栏与层层人潮,精准落向贵宾席最隐蔽的后座,越迟的妻女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妻子轻轻拢了拢女儿的发顶,朝赛道方向比了个极轻的平安手势。
我眼底的软色只停留一瞬,便被冰一样的锐利取代,手指扣紧方向盘,头盔面罩落下的刹那,所有温情尽数敛去,只剩赛道上生死竞速的狠戾。
信号灯逐次跳红,最后一盏熄灭的瞬间,十二台改装赛车如离弦之箭轰然窜出,轮胎与地面摩擦爆出刺耳的尖啸,尾焰在午后阳光下拖出刺眼的光痕。
第一圈全是试探,车手们咬着尾流卡位,走线精准得像用尺量过,谁都不肯先暴露极限马力,车身间距始终保持在半米之内,稍一打滑就会发生连环碰撞,看台上的尖叫与呐喊被引擎声撕得支离破碎,贵宾席里的林野指尖敲着扶手,眼神像毒蛇一样盯着猎物。
第二圈入弯前,我突然动了。
我没有选择常规的外内外走线,而是猛地切向刹车点提前三米的重刹区,左脚精准点死刹车的同时,右手快速完成降档补油,车身以近乎贴地的姿态侧滑入弯。
差速锁锁止瞬间稳住甩尾角度,前轮擦着路肩石掠过,后轮卷起的碎石砸在后方车手的前唇上、整套走线是职业赛场上极少有人敢用的极限晚刹内切超车,快到只剩一道残影。
“漂亮!”越迟低声骂了句,油门直接踩到底,涡轮泄压阀发出尖锐的嘶鸣,紧紧咬住我的车尾。
保持一秒跟车距离,既不被甩开,也不给我前方乱流干扰,我们两人像被一根无形的线拴住,默契得无需任何交流。
就在这时,越迟眼角余光扫过贵宾席,心脏猛地一松,那盏提前约定好的黄色灯牌,在人群里稳稳亮着,不晃不抖,是妻女已经被墨叔的人安全转移的信号。
他握方向盘的力道微松,随即又攥得更紧,余光瞥向侧方虎视眈眈的对手,我知道真正的杀招,才刚刚开始。
贵宾席上,林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盯着赛道上齐头并进的两道车影:第二圈了,越迟根本没按事先约定的,在连续S弯撞翻我的车,反而跟我配合得滴水不漏。
“古兽!”林野侧头,声音冷硬阴毒,“触发装置,现在按!”
坐在身侧的古兽面无表情,指尖按向藏在袖口的遥控触发器,用力摁下,三秒、五秒、十秒,赛道上我的赛车依旧稳如泰山,走线丝毫不乱,连一丝异响都没有。
古兽瞪大了眼睛,指尖僵在半空。
坏了。
“怎么回事?!”
林野猛地站起身,怒吼声震得旁边的保镖都往后缩了缩,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古兽,怒火几乎要从眼眶里喷出来,“我让你装的触发装置!为什么没有触发?!你耍我?”
古兽强压下心底的慌乱,脸上依旧绷着冷硬的线条,声音压得极低:“触发器出了问题,前三圈触发虽是保险,但第四圈我也准备了杀招托底,我花三倍价买通了两台车的主力车手,不管战凌潇、越迟能不能撑过前三圈,第四圈直道,他们直接撞上去,同归于尽,谁都活不了。”
他早算好了一切,炸弹只是先手,真正的杀招,是赛道上最无法防备的人为截杀。
话音刚落,赛道提示牌跳向第四圈。
原本还算有序的赛场,瞬间乱成一锅粥。
两台黑色改装车突然从车群里窜出,像疯了一般脱离正常走线,一左一右包抄向我与越迟,左侧车手直接全油门锁死右前轮,试图用车身横切别停我,右侧车手则猛打方向,用车头直顶越迟的车尾,这是不要命的恶意拦截,根本不是比赛,是谋杀。
“左边切我尾流,硬别!”我嗓音冷厉,没有丝毫慌乱,右脚快速完成松油-点刹-再补油的连贯操作,车身瞬间重心前移,前轮抓地力暴涨,猛地向左侧横移二十公分,刚好避开对方的车头,同时拉起手刹短暂甩尾,利用离心力将车身摆正,反卡对方进弯路线,直接把那台黑车挤向防护墙,轮胎擦着水泥墙爆出火星。
越迟这边更险,被顶得车尾瞬间甩动,ESP电子稳定系统瞬间介入,他却反手关掉辅助,手动控制左右刹车力度差,以动力滑胎的方式修正车身,左手快速升档,马力瞬间爆发,从对方车头与护栏的十厘米缝隙里硬生生穿了过去,轮胎擦过路肩的瞬间,底盘护板与地面擦出一串刺眼的火花。
“稳住,走内线!”越迟吼道。
“收到,尾流给我,我带冲!”我应声。
我们两人没有丝毫犹豫,我走内线防守,越迟走外线卡位,用最专业的双车防守阵型护住彼此,前轮始终对齐对方的车头盲区,让被买通的车手根本找不到撞击角度。
对方红了眼,连续三次强行变道超车,都被我们用精准走线、重刹变线、尾流干扰一一化解,车身擦着彼此的侧翼掠过,距离近到能看清对方头盔里狰狞的脸。
看台上的呐喊几乎掀翻顶棚,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心脏揪到嗓子眼。
最后一个高速弯,我突然全油门出弯,涡轮满压输出最大功率,越迟同时松油让车,把前方乱流全部让给我,我们瞬间完成位置互换,我领跑,越迟断后,像两把尖刀撕开包围圈,朝着终点线全力冲刺。
冲线的瞬间,终点摄像定格下震撼的一幕,我的车率先压过终点线,越迟紧随其后,半个车身之差,包揽冠亚军,身后的车手乱作一团,被买通的两台车更是因为急刹失控,撞在缓冲区的沙堆里,动弹不得。
赛场瞬间沸腾,彩旗挥舞,欢呼声浪几乎要将赛道淹没,解说员的嘶吼破了音,所有人都在为这两场绝境超车疯狂。
贵宾席上,林野气得浑身发抖,猛地回头看向身后后座,本该守着越迟妻女的两个保镖,像烂泥一样瘫在椅子下,脑袋歪着,早已昏死过去,座椅上空空如也,越迟妻女连一根头发都没留下。
“人呢?!把人给我找回来!”
林野嘶吼着挥手,却发现身边的保镖、手下、亲信,不知何时少了一大半,原本站满走廊的人,此刻只剩三两个瑟瑟发抖的小喽啰。原来趁着比赛的喧闹,林野的人早已经被分批放倒!
古兽疯了一般冲向后台休息室,推开厚重的木门,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僵在原地,他所有的手下,二十多号人,被捆成一串粽子,叠在休息室角落,嘴里塞着抹布,一个个鼻青脸肿,有的还挂着黑眼圈,显然是被悄无声息按倒的,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墙角还贴着一张便签,字迹潦草又戏谑:“借你人用用,帮你省点安保费,不用谢!”,滑稽得让人牙痒痒。
赛场领奖台上,我摘下头盔,习惯性地低头,在头盔侧面轻轻一吻,这是我多年的习惯,此刻却藏着千钧之力。
我抬眼,看向贵宾席的方向,声音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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