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秋杰快速几步走向瘫坐在地上的战凌峰,皮鞋碾过冰冷的水泥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战凌峰双目空洞,魂飞魄散,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失魂落魄地望着虚空,连眼泪都冻在了眼眶里。
王秋杰蹲下身,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能撑住天的沉稳,一字一句,砸在凌峰崩溃的心上:
“大哥,恩怨还没有彻底了结。眼下先安顿好一切,我先把嫂子带走安置。”
他起身,让黑狼和花雕把柳兰兰抬上了车。然后转身走向管家黄叔。黄叔早已吓得面如死灰,双腿打颤,魂都飞了一半。
王秋杰眼神一沉,冷意瞬间刺破空气:
“黄叔,今天宅子里的人,半步不能出。暂时委屈各位……。”
轻飘飘一句话,比冷库更刺骨。黄叔腿一软,忙不迭点头如捣蒜,连大气都不敢喘。
王秋杰交代七野安排好一切。
安排妥当,王秋杰与凌潇一同驱车冲向战家码头。
天边如墨,海风呼啸,浪头拍打着码头钢架,发出沉闷的轰鸣,黑暗里藏着翻涌的暗流。
刚落脚,黑狼摸出手机,声音冷硬干脆:“回家”
电话那头,温予坐在监控死角,指尖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狐狸似的笑。他利落地收拾好设备,指尖轻敲屏幕,拨通墨叔的电话,语气轻快又暗藏玄机:
“墨叔,家里来客人了。”
墨叔握着茶杯,苍老的脸上绽开一抹了然的笑意,声音慢悠悠却力道千钧:“好。”
心里暗叹:这群小子有点意思啊。
码头仓库的阴影里,陆争早已把忠叔和几位老伙计护在角落。
门被推开的一瞬,忠叔抬头,看见活生生站在眼前的凌潇与王秋杰,那双浑浊了一辈子的眼睛,猛地炸开泪光。
他踉跄着冲上前,白发在风里乱飘,一把抓住凌潇的胳膊,又死死攥住王秋杰的手腕,微微颤抖,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只有滚烫的眼泪砸在手背上。
“小少爷……秋杰……你们还活着……你们还活着啊……”
一年的隐忍、恐惧、愧疚、等待,在这一刻全崩了线,老人哭得像个孩子,肩膀剧烈颤抖。
凌潇心头一酸,上前一步,狠狠抱住这位跟着战家半辈子的老人,胸膛微微起伏,声音压着沙哑:
“忠叔,让你受苦了。我们回来了,以后,有我们护着你。”
王秋杰也红了眼,抬手拍了拍忠叔的背,语气沉得发烫:
“平叔的仇,我们记着。您受的委屈,我们一点一点讨回来。”
一句话,让忠叔再也绷不住,放声哽咽。
他颤巍巍从怀里掏出一本磨得破旧发黑的笔记本,纸页边缘都被汗水浸软,郑重地、近乎虔诚地塞进凌潇手里:
“小少爷,这一年我拼了命查的……走货的渠道、网络……全在这儿。平叔走后,我不敢再动,就怕再连累你们……现在,交给你了。”
凌潇握紧本子,目光锐利如刀。
王秋杰扶住忠叔,语气坚定又温柔:
“忠叔,你们从现在起,一步都不能离开码头。我派人在这儿护着,柳景渊的人还很危险。等事情结束,我亲自接您回家。”
老伙计们纷纷红了眼,重重点头。
这一幕,黑暗里全是生死与共的温度。
温予赶回码头,几人立刻布下迷魂阵:
对外放风——战家在法国买下红酒庄,凌峰带柳兰兰、柳夏出国度假,今晚起飞。
鬼手出手易容,两个替身做得惟妙惟肖,连亲妈站在面前都得愣三秒。
柳家这边,柳景渊一回家就撞见像热锅蚂蚁一样乱窜的林野。
林野衣衫破烂、鼻青脸肿,惊魂未定,把赛场遇袭、沈砚之追杀、凌潇死而复生一事全盘托出。
柳景渊心头一震,立刻拨打柳兰兰、柳夏,全是无人接听。
“柳叶青!”
他一声冷喝,柳叶青瞬间冲进来:“柳爷!”
“给我联系虾米!我要知道柳夏在哪!”
柳叶青立刻拨出电话。
另一边,虾米握着手机,吓得腿肚子打转,手心全是汗,陆争就叼着根烟站在旁边,吊儿郎当,一脸坏笑。
“别怕,照我教的说,”陆争用脚轻轻踢了踢他的鞋,语气贱兮兮的,“说错一个字,我就把你打包送给柳景渊当礼物,包邮。”
虾米一哆嗦,差点跪地上:“争哥!我我我我记住了!保证比背得熟熟还熟!”
电话接通,柳叶青暴怒的声音炸响:
“虾米!柳夏人呢?电话为什么不接?!”
虾米咽了口唾沫,努力装出一脸抱怨又无所谓的样子:
“哎哟青哥!夏哥现在可是自在的很!夏哥跟兰姐私奔……不是,出国度假去啦!”
“战家大少爷在法国买了个大城堡,还带一红酒庄,俩人下午就飞了,说是去采购红酒回来搞搞,吃香的喝辣的,压根不带我们!给我们直接放假,这会儿指不定在飞机上喝香槟呢!”
柳叶青气笑:“红酒庄?扯淡!战家最近有没有别的事?”
虾米故作恍然大悟:“哦对!战家好像闹鬼了……不是,凌潇跟王秋杰回来了!没死!活蹦乱跳的!具体啥情况我一小喽啰哪知道啊!”
“废物!不会查吗?!查清楚立刻回我!”
柳叶青骂完狠狠挂掉电话,转头又打给七野。
电话一通,他劈头盖脸质问。
七野按照统一口径,语气淡定得像在聊天气:
“是啊青哥,凌潇秋杰回来了,大少爷带少奶奶和柳夏去法国买红酒了,说是要搞国际贸易,咱也不懂,咱也不敢问。”
柳叶青:“……”
一模一样的回答,让他深信不移。
柳景渊听完,深吸一口气,太阳穴突突直跳。
法国?红酒庄?已经走了?
这,比他听的戏文还离谱。
他立刻让人查机场海关,结果显示:三人信息登机,已出境。
可那股不安,像毒蛇一样缠上他的心脏,挥之不去。
“叶青,明天去战家探底!我要最真实的情况!”
柳景渊猛地回过神,想起林野说的细节:
是墨叔的人,当众接走凌潇。
而今天,墨叔还特意请他听戏。
老狐狸!
这根本不是疏忽,是明目张胆站队,动凌潇,就是碰墨家!
连凌峰都要忌惮三分!
“凌潇回来……是要夺战家的权?”
柳景渊闭上眼,陷入沉思,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上。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来电,黑蜘蛛。
声音低沉、谨慎,带着久经江湖的冷静:
“柳爷,我收到风,战家变天了。凌潇没死,墨家公开撑腰,沈砚之又在外面乱咬。三天后的那笔交易,一亿两千万,数额太大,风险已经翻十倍。
现在整个道上都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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