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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六朝如梦鸟空啼

小说:

秋水揽星河

作者:

陌城烟柳

分类:

衍生同人

篱菊半开攒锦绣,笙歌韵彻水云乡。

木兮与慕卿并肩坐在翻涌的麦浪里,晚风卷着麦香拂过发梢,远处晚霞铺满天宇,将天际染成温柔的橘红。

慕卿摘下头顶的草帽,指尖轻轻摩挲着草编的纹路,忽然开口:“木兮知道魔王‘君兮’吗?”

木兮望着天边流云,轻轻颔首,声音轻缓:“听说过……他为了护住心爱之人,被审判神斩断了一臂。”

慕卿垂下眼眸,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语气里裹着几分说不清的冷意:“……他活该。反正,无论他护与不护,结局都不会变。终究,还是败给了所谓的正道,败给了世间既定的规则。”

沉默漫过片刻,麦浪沙沙作响,慕卿抬眼望向远方,声音轻了些:“其实我真正想跟你说的,是十几年前,春华国长公主与一位女将军的故事。”

木兮微微侧身,安静地依偎在他身旁,眉眼温柔:“阿卿说来听听。”

——

十几年前的春华国,有一位名震四方的女将军,名唤上官瑾。

上官家世代为将,将门风骨刻在骨血里。

她自幼便与寻常闺阁女子不同,不爱针织女红,唯独痴迷刀枪剑戟。

庭院里的兵器架,是她童年最亲密的玩伴。

寒来暑往,冬去春来,她日复一日地苦练。烈日下挥汗如雨,寒冬里指尖冻裂,也从未有过半分懈怠。

十七岁那年,北渊国大举入侵,兵临城下,朝野震动。上官瑾主动请战,身披铠甲,手持长枪,亲自率领春华国将士奔赴战场。

战场上的她,英姿飒爽,长枪所至,所向披靡。

一身戎马沾染硝烟,眉眼间尽是凛冽杀气,指挥若定,带领将士们奋勇杀敌,将北渊大军打得节节败退,落花流水。

一时间,上官瑾的名字,成了北渊士兵的噩梦,也成了春华国百姓心中的守护神。

世人眼中,她是杀伐果断、杀人不眨眼的铁血将军。

可在池箜瑅的心里,她从来都不是什么威风凛凛的将领,只是一个温柔体贴、会护着她的大姐姐。

池箜瑅是春华国国主的嫡长女,比上官瑾小一岁。

金枝玉叶的她自出生起,便被束缚在深宫高墙之内。

每日要做的,是研习枯燥乏味的女学,学习繁琐的宫廷礼仪,一言一行都要循规蹈矩,不能有半分逾矩。

深宫寂寥,规矩森严,她从小便性格腼腆,沉默寡言,不喜与人亲近,整日待在自己的宫殿里,像一朵被禁锢在温室里,不见风雨也不见阳光的花。

她的世界,只有四方宫墙,只有翻不完的书卷,只有永无止境的规矩。

直到那一场突如其来的劫难,改写了她的人生。

那年宫宴遇袭,叛军作乱,混乱之中,池箜瑅与侍卫走散,身陷险境。刀光剑影逼近,她吓得浑身发抖,缩在角落,连呼救都发不出声音。

就在刀刃即将落下的瞬间,一道身影策马而来。

马蹄声急促,铠甲铿锵作响,上官瑾手持长枪,翻身下马,一枪挑开利刃,将她牢牢护在身后。那一刻,池箜瑅一抬头,便撞进一双明亮又坚定的眼眸里。

硝烟弥漫中,上官瑾的身影挺拔如松,声音沉稳有力:“别怕,有我在。”

那是池箜瑅第一次,感受到被人拼尽全力守护的温暖。

自那以后,两人成了形影不离的挚友。

池箜瑅身为公主,深居宫闱,不得随意出宫。上官瑾便趁着军务闲暇,避开侍卫守卫,翻墙入宫来陪她。

有时,她会带着宫外集市上的小玩意儿,糖人、绢花、小巧的木剑,悄悄塞进池箜瑅手里。看着公主腼腆地接过,眼底泛起细碎的欢喜,她便眉眼弯弯,笑得爽朗。

有时,她们坐在宫殿的廊下,沉默相伴。池箜瑅会安安静静地听上官瑾讲战场上的故事,讲大漠风沙,讲边关明月,讲那些她从未见过的风景。

池箜瑅的话很少,大多时候只是静静聆听,偶尔轻声问一句。而上官瑾从不会觉得她沉闷,耐心地讲着一切,把世间的鲜活与热闹,一点点带进她封闭的世界。

高墙之内的岁月,因为有了彼此,不再冰冷孤寂。

魔王君兮为了三界安稳,与卿南,梦以,一同前往春华国,商议建交之事。

事发仓促,一行人连马车都没有坐,就风尘仆仆赶到了春华国城门。

恰逢上官瑾巡城归来,远远望见一行人衣衫破旧,风尘满面,误以为是北渊国潜入的细作。

她性子刚烈,嫉恶如仇,当即提枪上马,厉声呵斥,一路紧追不舍。君兮等人猝不及防,只能拼命奔逃。

一行人狼狈不堪,狂奔数十里地,尘土沾满衣衫,头发凌乱,气喘吁吁。

被上官瑾抓到后,君兮还挨了上官瑾几个耳光……直到在春华国当国师的浮离及时赶来,这场误会才得以化解。

待一行人喘着粗气,狼狈地走进城门,上官瑾抱臂而立,眉眼间满是不屑,语气冷硬:“穿得如同乞丐一般,也敢来我春华国商议建交?成何体统!”

君兮摸了摸鼻尖,神色尴尬,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实在是事发突然,时间紧迫,来不及收拾行装,还望将军海涵。”

上官瑾挑眉,毫不留情:“若是我春华国使臣出访,这般模样,怕是早已被他国逐出国门。”

君兮无言以对,只能尴尬地陪笑。

一番折腾后,一行人寻了澡堂,洗净满身尘土。换上整洁的衣衫,整理好仪容,才入宫觐见春华国国主。

大殿之上,君兮言辞恳切,陈述利弊,几番商议,几番权衡,最终达成共识。春华国正式与魔都,以及君兮麾下各大鬼城建立邦交,互通有无,共护三界安稳。

一纸盟约,落笔成文,为春华国,也为三界,添了一份安稳的期许。

商议既定,诸事完毕,君兮一行人辞别国主,走出皇宫。

不知何时,天空飘起了蒙蒙细雨。雨丝轻柔,落在肩头,微凉湿润。街道被细雨打湿,晕开淡淡的水汽,满城烟火,在雨幕中多了几分温婉。

细雨绵绵,笼罩着整个春华国,也将那段藏在岁月里的温柔与羁绊,轻轻包裹。

君兮撑起一把油纸伞,望着远处望不尽的山川漫漫……

途中,他遇见了一片海棠林。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突然望见前方有两方矮矮的坟墓,上面早就被飘落的海棠花盖住。

他走上前,折了两枝海棠,轻轻地放在了两座坟墓前……

他记住了这里,每年清明,都会叫上浮离来这里扫墓。

或许墓中的两人他并不认识,或许墓中的两人正是他想了很久的那两个人……但是无论他们是谁,也死而无憾了。

因为这世上,又多了两个记得他们的人。

……

宫门的禁令,比上官瑾预想的更早更决绝。

从前她出入池箜瑅的寝宫,从无半分阻拦,侍卫见了她,只会躬身行礼。可这几日,她每一次走到宫门前,都被持戈的士兵横刀拦下。他们低着头,语气恭敬却不容置喙:“上官将军,公主有令,不见外客。”

外客。

这两个字像细针,轻轻扎进上官瑾的心头,不深,却密密麻麻地疼。

她知道,这不是池箜瑅的意思。

暮色沉落,宫墙被夜色染成深墨。

上官瑾站在宫外巷陌,望着那道高耸的围墙,指尖攥得发白。

她是春华最年轻的女将军,驰骋沙场、令敌军闻风丧胆,可此刻,连见池箜瑅一面,都要违背宫规,铤而走险。

她在墙外蹲了好久,夜色渐深,巡夜侍卫刚过,上官瑾足尖一点,身形利落翻过高墙。落地悄无声息,一身玄色劲装融入夜色,唯有眼底焦灼,亮得惊人。

她熟门熟路穿过回廊,走到池箜瑅寝殿外,指尖悬在门上,顿了许久,才轻轻推开。

屋内未点灯,只借窗外月光,勉强看清轮廓。淡淡药香混着脂粉的清冷气息扑面而来。上官瑾放轻脚步走入,一眼便看见窗边身影。

池箜瑅坐在窗前软榻,身着素色寝衣,长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脸颊。

不过几日未见,她清瘦太多,肩背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往日灵动眉眼,此刻黯淡无光,连指尖都透着无力的苍白。

听到动静,池箜瑅缓缓回头。

四目相对瞬间,她眼中茫然骤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汹涌泪水。没有呜咽,没有哭喊,只是大颗泪珠毫无预兆滚落,砸在衣襟上,晕开小片湿痕。那眼泪来得太急,像积攒多日的委屈与绝望,在见到她的一刻,再也绷不住,决堤而出。

上官瑾心猛地一揪,快步上前,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她的怀抱宽阔而温暖,带着常年征战沾染的淡淡硝烟气息,是池箜瑅从小到大最安心的依靠。上官瑾轻拍她的背,声音放得极柔,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阿瑅……这是发生什么了?这几日,我日日都来,那些士兵拦着我,半步都不让进。”

池箜瑅埋在她怀里,身体微微颤抖,泪水浸湿了她的衣襟。许久,才哽咽着,吐出两个字,轻得像一阵风:“和亲……”

上官瑾动作骤然僵住。

怀中温度仿佛瞬间冰冷,她缓缓松手,低头看着池箜瑅通红眼眶,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亲?!和谁和亲?!”

池箜瑅抬手,用衣袖胡乱擦泪,可眼泪越擦越多,声音断断续续,满是无助:“西境的北渊国皇帝……北渊铁骑又在边境集结,探子来报,说北渊随时会挥师东南,攻打春华……朝堂大臣吵了三天三夜,最后都说,唯有和亲,能换一时太平……他们都来劝父王,把我嫁去北渊。”

她说着,眼泪又涌上来,抬手捂住脸,肩膀不住抽动:“父王就只剩我一个女儿,他疼我,舍不得我远嫁……可他也老了,看着边境百姓流离失所,国库空虚,他不想再打仗了……他左右为难,夜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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