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温存过后，陈清起了个大早，看着身边人熟睡的脸庞和他眼底淡淡的青黑，没有叫醒他，只是放轻了手脚穿好衣物出了门。
这些日子季序既要看顾家里，还要与士绅富户们周旋，身上担子也不轻，是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她到县衙的时候，正好碰见了萧明几个，冲他们点了点头，开口道：“都来了。正好说说昨日处理的情况，还有些这两日要办的事。”
萧明苦笑着摇了摇头：“县里可用的人不够，税册，户籍，土地许多都还需人手来理，昨儿我忙到大半夜，也还有许多没完成。”
陈清有些疑惑：“这些原来不就归你管的吗？”
萧明叹了口气：“原来是原来，那县令又不管事，多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糊涂账，莫非你也要学他？那我倒是落个轻松。”
陈清讪笑，她毕竟不是官府的人，自然知道得没那么清楚。
“那就辛苦你能者多劳了，今儿还要发安民告示，一来要讲新的政令、税收规矩，二来要叫百姓信服，起头的事儿可以我来，只是落到纸上还得靠你了。”
萧明听着这话就觉得有些头疼：“律法什么的，暂且不动，税收是个难事，咱们起事本就是借此时机，必然是要减税甚至免税的，只是扩军、建设都是要用钱的地方，钱粮从哪里来？清查籍册也少不了人，光认得字的还不成，要会算学的。商事也得斟酌，平抑粮价，不然还要再生乱，那帮黑心的可是要钱不要命。”
陈清听他这样说，反而从容了许多：“税收有什么难的，直接今年免税就行了，叫黎隐往底下掏一个村的存粮，也没大户家里一个粮仓来的多。
灾民也要救济，挑选能用的编进军营，管饭就行，昨儿那些跟来反了的人，不就是为了那一口吃的吗？为了能活下去吗？
至于人……季家还有些能用的，你先找阿序要些。你们各家读过书的，也都安排上，不拘性别年龄，能办事就行，况且这也都算自己人，用着也安心些。那些大户家里也总有些读过书的吧，把人要来，先指些没那么重要的活计给他们，心思想着我们的再慢慢多培养培养。我去信给老师，求她帮帮我，只是这头估计一时半会指望不上。”
萧明只得点了点头，眼下再困难，事情也得办了。
黎隐则说了下武备库和粮仓的情况，武备库里的军械已经许久没更新了，能用的他叫人挑拣出来造册一一登记了，还有不小的缺口。粮仓的情况则更差，除了今年新收上来的税粮还在库里，陈粮只余下极少。
诸多事宜皆要拿来一一讨论，这还只是相对重要的，陈清想做个甩手掌柜也不成，她这几个好友心腹都已经忙得脚不沾地了，哪能让她躲闲。
要是瑶心在就好了。他们几个都忙成这样了，屠银都被她薅来带兵，也就是瑶心嫁得远，等她再占下周边几个县，便有了夺取武阳郡的把握。
议事的时候还是清早，安排得差不多了又已经到中午了，这时，萧明突然提出了一个问题，就是陈清的“名”。
按理说，一般是以地名，或者是姓氏称为“x公”，以陈清当前的小小地盘，称王未免有些笑掉大牙了。可陈清是女子，况且她觉得“陈公”或是“常公”都不大好听。
别看只是个称呼，它可是大有讲究。天底下做任何事都逃不出一个“名”，名正才能言顺。
名太大，容易招致官军的围剿，名太小，这大旗举不起来，无法聚拢人心。
陈清并非名门之后，往上攀附都寻不出个什么名头。真要说起来，季序倒可以称得上一句名门之后，只是她深谙“唯名与器，不可以假人”的道理，贪图一时的便利却为将来埋下祸患的事，她可不会做。
含糊地称个官职也不可，她一个白身，还是女子，没有敕封。势力未成之时，任谁都能拿讨逆的名头寻她晦气。
说了几个方案，又都各自被否决。俗世的名号实在没有什么适合的，陈清脑子一转，不如往天上寻。
萧明听了，思路顿时被打开：“不错，有三娘祈雨一事在先，正适合从这方面入手。”
宗教自古以来就是蛊惑人心的好手段，话虽说得不好听，不过它实在有用。况且羿州本就崇道。说到羿州的州名来源，还与一位传说中的人物有关，那就是长青帝君，她名中带一个“羿”字，此处也是她的道场所在。帝君俗家姓名恰好也姓陈。
“三娘不若说是长青帝君之后，自梦中得授妙法。以匡扶天下，拨乱反正为名。况且传说之中，帝君也是神射手，倒正好能与三娘对上了。”
陈清点了点头，又补充道：“不过这说法倒不能由我们亲口承认，帝君名号太盛，只需捕风捉影，若有其事即可。”
“倒是这个理。不如从此出发，起个神女元君的名号？”
她只略一思度，却觉不妥：“哪有在世之人自号元君的，况且我老师玉台夫人都尚未上此尊号，我这做弟子的怎好如此妄尊。”
黎隐惊奇：“不想三娘还有如此规矩的时候。”
陈清白了他一眼：“老师于我有大恩，况且她身在天都，更要慎之又慎。”
黎隐笑道：“先前听你们这样说，我还以为要上个什么‘圣母’、‘道师’的名头呢。”
她闻言冷冷一笑：“来日我得登大位，必然用了你这说法，只是你这完整的尊号要是不好听，我必要拿你问罪。”
屠银听了这些，也说了说自己的想法：“这教里人无非是以地名、职能抑或道号充作名号。”
“只是‘夫人’，‘娘子’这样的名号也不太妥当，不如仿作古称，取一个‘君’字，唤作‘六连君’如何？”
陈清摸了摸下巴，这六连君确实比六连夫人好听些，只是总感觉有些奇怪：“不如便取我道号吧，寓意也好，唤作‘清平君’。”
与陈清相交这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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