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喘息也只是一时的。
等孟迟亭高中的第一个寒假到来,她回到家,才发现她原本的那个房间,已经彻彻底底成了姐妹俩共用的地方。
其实家里还有一个房间的,否则孟家夫妻俩也不会总想着要不要再生一个。
毕竟姐妹俩同住一间也就算了,如果老二是个儿子,那当然是要分开住的。
但这以前的老房子也不知道是怎么修的,他们住的是那种每层楼都有长长走廊的老式楼房,每层楼的楼梯左右两侧各有四户人家,走廊尽头的两家面积略小一些。兴许是作为补偿,两头便都多出来一个小房间,只是房门不朝屋里,得从家门口出去,经过走廊才能到。
如果当作自己家房间来用,也就只是得绕路这么一点不方便而已。但因为方曼丢了工作,孟初怡的病又是个耗钱的,夫妻俩商量着,就把这间暂时对他们家来说没什么用的房间收拾收拾,租出去了,多少能补贴一点家里,缓解一下压力。
至于以后,等过几年孟初怡上小学了,可以自己住一间的时候,家里应该也不像现在这样拮据了,到时候还能再收回来,重新装一装,给孩子住。
轮到要出租的时候,那间屋子单独一个门的缺点一下子便成了优点。租这屋子不必从房东家里经过,两家互不打扰,方便了租客也方便了房东。
但问题也同样存在,那间屋子不通水不通气的,没火没灶不能做饭,连上个厕所都得下楼去街对面的公厕,更别提洗澡这样的难题了。
饶是孟高飞后来请人在走廊上接了水管,勉强做了个小洗手池,解决了一部分的用水问题,可还是很难租出去。
本来他们这老房子的位置还算不错,去哪儿都方便,可因为这一点,租金是降了又降,最后被附近一个机械厂的小老板看上,租去给员工当宿舍了。
员工平时都在厂里吃饭,澡也能凑合在厂里洗,反正回来就睡个觉,像上厕所这样的麻烦,忍一忍下楼去,这里也不是不能住人。两张铁架子搭的高低床往里头一摆,剩了个能过人的走廊,再在角落里放张木桌木凳,上面接个电磁炉,偶尔休息日开火煮碗面,别的什么多余的东西都不需要。
这间小屋子胜在便宜又离厂子近,尽管那工厂效益一般,工资开得也不高,员工换了一波又一波,但这么多年下来,倒还一直租着,每天早晚都能从走廊窗户看见外面路过的工人。
孟迟亭以前早上上学的时候时不时能迎面遇上一两个住那儿的人,总觉得人人都瞧着一脸疲惫,没什么力气说话的样子,就好像大人的世界就是这么苍白又辛劳。
但这样的感觉对她一个暂且不必为衣食操心的小孩来说又不太真切,因为至少那间屋子还是她家的,她好像不用付出什么额外的努力就能住上那间屋子。
孟迟亭以前还想过,要是等不出租了,她就和她爸妈说,让她去住那儿,家里的这间卧室就留给妹妹。孟初怡年纪小,身体又弱,她爸妈肯定也不会放心让妹妹住外面那个屋子,正好能让她去里面躲躲清净。
可谁知这一出租就再也没收回来过,孟家夫妻俩似乎也忘记了当初说过的话,她们姐妹直到现在还住一个屋。
而孟迟亭又在湖山上大学,除了假期就不常在家,更多时候这就是独属于孟初怡一个人的卧室。
房子租出去的时候孟初怡年纪小,不知道自己还有过完全不必分享房间的可能性,没有期盼,自然也就没有那么多的失望。
可孟迟亭不一样,她曾经一年又一年地期盼过,却没得到一个答复。
而现在,就连一个电话方曼也不放过了。
也不知道她会和周唐说些什么。
孟迟亭抓了抓头发,有些懊恼,也不知自己是应该后悔假期回到明城,还是怪周唐打了这个不合时宜的电话……又或是应该追寻更早的源头,怪她自己就不该和周唐产生任何交集。
房间外有门开合的声音响起,孟高飞下班回到了家。
又过了没一会儿,孟初怡过来敲门,喊她去吃饭。孟迟亭坐在床尾靠着墙,一时没有应声。
她现在实在不想面对任何人。
又静坐了几分钟,孟迟亭沉沉吐了口气,还是推门出去了。
“……你把这个汤也端过去。”
“哦。”
方曼和孟初怡说话的声音传来,孟初怡手里端着碗筷,从半开的厨房门里走出来,将东西放下,转头就又进了厨房。
孟迟亭朝餐桌走过去,目光落到桌上的黑色手机,拿起来按亮了屏幕,没有新消息,也没有未接电话。
她抿了抿唇,将手机收回衣服口袋里,就见孟初怡一边喊着“好烫好烫”,一边快步走出来。
孟初怡动作迅速地将汤碗放在桌上,甩了甩烫得发红的两只手,抬头看见孟迟亭,她不知想起什么,面色有点尴尬,瞥了眼厨房里若隐若现的身影,迈了一步凑到孟迟亭身边,小声问:“姐,你谈恋爱的事儿,我好像说漏嘴了……妈是不是骂你了?”
孟迟亭摇头:“没有。”
方曼端了最后一盘菜出来,一看孟初怡那鬼鬼祟祟的样子就知道没什么好事,不咸不淡地问候道:“你们俩说什么悄悄话呢?孟初怡,去叫你爸来吃饭,一到家就看不着人影了……”
孟初怡噘着嘴,乖乖听话去了主卧室喊人,方曼抬手取下围裙,扫了眼原本放着孟迟亭手机的位置,看着沉默寡言的大女儿,嘴角往下压了压:“手机收着了?”
“嗯。”
方曼意味不明地轻哼一声:“还说你没有男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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