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唐这才记起大学还有寒暑假这个事。
他放缓车速,找了个地方靠边停下,问道:“在复习?”
“嗯,明天那门课挺难的。”所以她是不会答应出去和他吃饭的。
喻心从纸袋里取出杯咖啡放到孟迟亭桌上,听见她说话语气,觉得有些奇怪,低声问:“谁呀?林向阳吗?”
孟迟亭摇了摇头,没答她的话。喻心倒也不在意,打开饭盒美美用起晚餐。
屋里开始飘散起食物香气,电话那头的人还在问:“考完试了,你要回家吗?”
孟迟亭侧过身去,面朝窗户,望着窗外灰扑扑的天空,抿唇答道:“嗯。”
虽然这么答了周唐,实际上她还没想好,回家的车票也都还没买。
她不太想回去,本来想着要不就留在学校做做假期工也好,但这段时间忙着复习,只是抽空看了一眼招聘消息,她就发现比起暑假,寒假的兼职工作简直少得过分。
或许比起平时也还是有一些的,但放假的大学生不止她一个,多出来那些也都被人先联系了,她只能等明天考完试以后看看情况再说,也许还能问到几个新发布的。
但这些,周唐都不需要知道。
距离那晚他们在地铁口的见面,已经过去了两周多的时间。她本来还有些担心他会纠缠,可他又消失了个彻底,好像那晚的突然出现只是个意外。
甚至孟迟亭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见过他。
好在,还有林向阳那两句关心的话证明了那天晚上确实不同寻常,她才能不至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或许周唐那天真的只是一时情绪失控吧,等第二天一觉醒来,他的生活恢复如常,他应该就会想明白,前一天晚上和她说的那些话有多么不理智。
而她也要专心准备接下来两周的期末考,没有多余的心神去胡思乱想。
所以,不联系也是好的,这样就不会扰乱她的心。
也因为那天晚上的事,让孟迟亭感到有些难以面对林向阳,同样是以考试为借口,拒绝了他后来的一次邀约。
期末周的医学生绝不比她轻松,因此林向阳除了结课那天,也几乎没空联系孟迟亭,让她能得空稍稍喘口气。
可是现在,周唐又出现了。
“什么时候走?”男人问。
孟迟亭沉默片刻,答:“过两天。”
“我送你?”
“不用。”孟迟亭心里莫名的情绪累积着,又倏地全都转化成了烦躁。
她从椅背上拿起外套,随意披上去了阳台,才继续道:“我不认为我们还有再见面的必要。”
阳台上正刮着一阵萧瑟的北风,楼下除了部分常青的树还泛着暗沉的绿,其余树枝都空落落地仰望着阴沉的天空。
像她一样,一无所有。
“亭亭。”周唐低声唤她,声音里似有些无奈。
只是这样两个字,就轻易勾起了孟迟亭眼眶的酸涩。
她从前多么喜欢从周唐口中听到这个称呼,那样的心绪,是用文字都难以表达的满足与欣喜。她当时以为那是爱,却又好像不只是爱。
哪怕从今往后她可以让所有认识的人都亲切地唤她这个名字,而她也可能会有新的男友,对方也可能会在最亲密的时刻这样低声唤她……可是这些想象中的画面,都不会比她第一次听见周唐这样叫她的时候更满足了。
当时她有多么愉悦,现在就有多么难过。
孟迟亭抬手掩住唇,努力克制着情绪。
对面的男人顿了顿,才接着说:“我取消订婚了。”
邓玲珑今天下午刚给他打的电话,说邓家那边她已经搞定了,她爸虽然大发雷霆骂她胡来,但到底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气完了不也拿她没办法。
再说了,待开发的地盘大大小小多得是,但能换江安医药的股份却是个多么难遇的机会,邓家其实并不亏。
邓董事长气的,只是两个小辈背着他取消婚约,还私底下谈成了这么胡闹的交易。
这件事到底还是因自己而起,周唐谢过邓玲珑,说会抽空去拜访,邓玲珑却直接拒绝了,说她爸特地交代的,让她转告周唐,这半年都别去邓家,他是不会见的,周唐这才作罢。
孟迟亭听了心里一紧:“你真的……”
铺天盖地的压力在这一瞬间潮水般朝她涌来。
就算周唐说过这个决定是他自己做出的选择,与她无关,可是她又怎么能轻易地接受这个说法?
她连自己都不能说服。
孟迟亭捂住脸,一时有些难以接受这个事实:“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那位邓小姐不是很好吗?你和她……你们两个人明明很般配,为什么非得……”
“她是很好,”周唐平静答道,“但是感情,和一个人好不好,是两回事。”
他和邓玲珑虽然能像朋友那样相处,但要真正作为夫妻那样并肩站在一起,还是不太一样。
他原本对于联姻的看法,其实只是两个人能够相敬如宾就好。他虽然没有在外面金屋藏娇的打算,但这样的要求他也只针对自己。毕竟只是为了利益而结合的婚姻,对方私底下做什么,只要不闹到他面前来,他都可以装作不知道。
可是当那天邓玲珑真的说出了类似的话,他虽然能尊重她的看法,心里却很难没有芥蒂,更别提他本就已经打算和她解除婚约。
“亭亭,”周唐又唤了她一声,“我从小到大,很少为自己争取什么东西。所以,你可不可以……不要和他们一样,也劝我和别人在一起?”
孟迟亭听得忍不住眼泪,要不是没有办法,她哪里又忍心推开他?
“……那以后呢?”她声音哽咽又惶恐,“我们没有未来的。”
难道还要继续那样“及时行乐”的关系吗?
她已经经历过一次被放弃的滋味,怎么能重蹈覆辙,放任自己又一次走上这一眼就能看到尽头的路呢?
周唐听见她轻颤着的声音,微微收紧了手,但人此刻不在他眼前,他只能低声劝:“别哭。”
周唐一时也有些无力,他不是不能理解孟迟亭的想法。可是现在他分明扫清了二人之间的许多障碍,终于能够回到孟迟亭身边,但在她眼里,最大的那个障碍却好像就是他本身。
孟迟亭从心底里就不相信他们能够长久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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