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迟第一次见到纪宁馨时,刚满四岁。
那个没有人哄的婴儿哭得几乎喘不上气,好像要当场死去。季迟那时吃了坏东西,吐得昏天黑地,只想找一个安静的角落缩起来,谁都别看到他,谁都别管他。
可是那哭声就像关不掉的闹铃一样,无死角地坏绕在他耳边,勾得季迟也差点掉下眼泪,脑子一抽一抽地疼。季迟终于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挪到婴儿床边。
大脑一片混乱之下,他竟然试着伸手去捂她的嘴。
安静一点吧,求你了。
不要哭了。
不要这样哭了。
他乱七八糟地想,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这样做不好,可能会把脆弱的婴儿闷坏,连忙想要把手缩回来,拇指却突然感受到湿软温暖的吮吸。
季迟的心脏“咚”地跳了一下。
婴儿吮住他的手指,睁开了那双哭肿的眼睛——很大,很圆,水光琳琳,干净得一尘不染。她用力吸着,但却什么都没能吸出来,就又皱起鼻子,发出抽抽搭搭的哽咽声。
但季迟突然不觉得这声音令人头疼烦躁了,他只觉得心疼,于是忍着身体的难受,第一次主动找到福利院的大人,请求他们让他泡一点奶粉。
那个大人得知后冷漠地笑笑,说:“那小孩啊,不给抱也不亲人,谁碰都哭,奶都喂不进去,活不了几天。”
他想,可是刚才他碰她,她就不哭了。
他又想,她的眼睛是多么漂亮啊。
最后,他总算还是要到了一点点奶粉,他爬到她的婴儿床上,抱着她给她喂奶。她顿时不再哭,大口大口地喝着,经过的大人大概觉得惊讶,就走过来从他怀里捞走婴儿和奶瓶,有趣地逗了逗。
季迟怀里一空,没等心也觉得空,就听见婴儿毫无预兆地嚎啕大哭。
她不要别人。
大人“啧”了声,把婴儿扔还给他,她在他怀里就安静下来,只微微发抖,小小的身体猫儿一样轻。
不知道为什么,呕吐的欲望在这个瞬间完全消失了,季迟感觉到了温暖和安宁。
后来,季迟也并不是没有照顾过别的婴儿,福利院里那么多孩子,真要细究,都是他们的兄弟姐妹。
但别的婴儿,喂过一两次奶粉,换过一两次尿布,哄过一两次哭闹,放到别的大孩子或大人怀里,一样会咿咿呀呀地吐着泡泡要抱,谁来逗他们,都能把他们逗笑。季迟并非不喜欢他们,只是终究如隔水看花。
他们是不需要他的,他可以被任何人替代。
但他的小宝不是,他的小宝只要他,别的谁都不可以。
在他叫她“小宝”之前,是她先叫了他“哥哥”啊。
……
季迟被摔在坚硬的地面上,这次没有厚厚的地毯,身体磕在地上,骨头像是就要这么断掉一样。他的喉间发出“嗬嗬”的喘息,挣扎着试图爬起来,但身体已经被冻得僵硬。
有什么热烘烘的躯体突然靠近了他,他感受到蓬松的皮毛,然后,粗粝的舌头舔过他的脸,扑面而来浓重的血腥味。
狼。
“啊!!!啊啊啊啊……”
季迟凄厉地惊叫,掀起的指甲在银白地面上留下一道道血痕,横冲直撞地扑进纪宁馨的怀里。熟悉的,温暖的气息让他整个人一怔,下意识的第一个反应竟然是转身面对两头狼,尾巴和耳朵都竭力竖起,用力将纪宁馨推到自己身后。
然后他听到妹妹的笑声。
“零六,二七,离他远一点,到外面去,他被吓坏了。”
狼发出“呜”声,慢慢退开。
季迟终于回过神,牙齿咯咯打颤,张开试图保护妹妹的那双手在这个瞬间显得非常可笑。
“为……什么……呃……”一道气音被他卡在嗓子里。
他的身体被踩住了,踩在……
“为什么?因为哥哥太替我着想,是发现我对哥哥太好了,我对哥哥有恻隐之心,所以特地帮我解决这个麻烦啊。”纪宁馨在他的腿上扎好止血带,脚下微微用力,“哥哥真是做得太棒了,我原本还很犹豫,要不要把哥哥带到这里来……毕竟就算心里再恨哥哥,可看到你那么难过,总是会有点不忍心啊。”
她轻轻摇头:“只是让你跪着吃点东西,我就舍不得了。”
季迟脸色惨白一片,整个人痛苦地弓起,炸毛的,沾满血迹的尾巴缠上纪宁馨的脚踝。
止痛药渐渐失效,影影绰绰的疼痛仿佛隔着一层水,时隐时现地鞭笞他的神经。
“哥哥,你太蠢。既然做了这种决定,就不该只给我泡了一杯加浓的感冒药,那对我没什么用。”纪宁馨低笑着说,“哥哥应该随便从药箱里抓些药,不用管是什么,一口气全放进去……那里有些药药效很重,这么胡乱吞下去……”
她低下头,声音吹在季迟弯折的耳朵里,“我大概会猝死,哥哥就能万无一失了。”
“不……”
他摇头,挤出破碎恐惧的声音,低声求饶,像是终于支撑不下去,也终于意识到,今天这次出逃不过是纪宁馨剧本中的一场闹剧。
“我没有……”
“求你……放过我吧……别……”
“我错了……我,我不跑了……”
“不会再跑了……”
但他的手被抓住了,手腕被什么禁锢在一起,又被往上拽去,连带着整个上半身都被吊起来。
“不会再跑了吗?”纪宁馨笑道,手指抚过他的小腿,“可是哥哥在我这里已经没有信用了耶。”
“我……”季迟声音打颤,除了妹妹的不忍,他似乎再没别的筹码,“我真的……我不会了……呃……”
然后是脚踝。
猫的身体天生柔韧,哪怕季迟这样后天兽化的,也比常人柔软许多,腿几乎被拉平成一字。
纪宁馨满意地欣赏着,但又突然看到了什么不满意的东西,弯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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