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时淮楚始终沉着脸,脸色冷得让人发寒。
方随意不知道他在气什么,他一路沉默,她只能尝试找话题。
“你今晚怎么在?”她问。
“凑巧。”他回答得言简意赅。
“哦。”方随意应了声,想了想,又加了句,“今晚谢谢你啊!”
时淮楚没回答,车内再次陷入安静。
好一会儿的沉默后,方随意再次开口:“其实,你没来的话,我本来也准备还手的。方清许敢动我,但那群保镖应该不敢,今晚随时有客人进进出出,他们得考虑方家的名声,方家不像时家,还没办法做到在海城张扬跋扈,一个方清许我解决得了。”
时淮楚却好似听不见,专注开着自己的车,把车一路开到北郊的别墅,下车后他拽着她的手腕,拉着她就往楼上走。
方随意安静跟在他身后,任由他牵着,什么也没说。
时淮楚带着她一路上楼回到主卧,撩起她的袖摆,看着她手腕上被秦争拽出来的红痕,他的目光更冷了。
秦争其实是隔着衣摆拽的,但方随意皮肤娇贵,稍微用点力,就红了一大片。
时淮楚盯着她手腕看了好一会儿,才拧开一盒药膏,给她涂抹起腕上的红痕。
药膏冰冰凉凉,涂在肌肤上的时候有些冷,方随意条件反射想缩回手,却被他捉着手腕不放。
他手上的力度有些大,方随意能感觉得出来他从今晚出现后,火气就很大,这样的他让她有些失神。
他今晚的怒火,是因为看到她在方家被那么多人欺负吗?
时淮楚也不说话,指腹一圈圈摩挲着她腕间的药膏,直至药膏完全吸收,他才将她松开,手中药膏盒拧好,扔到了一边的桌上。
抬起眼皮,他将目光落在她身上:“你平时在方家就这待遇?”
方随意沉默,算是默认了他的话。
时淮楚今晚本来就火气大,一想到他赶来时看到的画面,胸口就更堵了。
扯了扯领带,解下,扔一边,他把领口松了两颗,声音难以掩饰的恼怒:“方随意,你就把日子过成这样?”
时淮楚一直都知道方跃文不是个东西,却没想到他这么不是东西。
方随意都已经二十五,这么多年过去,在那个家甚至不配提及,连名字都不曾拥有,这样的人也配称之为父亲?
方随意这么多年其实已经习惯了方跃文这样的无视,心早就麻木了,今天倘若不是因为外婆的事,她也不会回到那个地方。
她在方家那时,心里其实没有太大的感觉,可被时淮楚这么一说,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地,眼眶一酸,眼泪忽然就滚落了下来。
心里积压多年的委屈,像是找到了宣泄口,泪水崩堤,越流越凶。
她叫方随意,名字是爸爸随口取的,取得如同这名字一样随意。
都说孩子的名字可以看出孩子在父母心中的分量,方随意对方跃文而言,也是如此。
打从她出生后,爸爸从来没在乎过她,妈妈在的时候还能装一装,妈妈不在了,连演都懒得演。
但妈妈却很喜欢这个名字。
方随意的妈妈叫沈意,对沈意而言,方随意名字里的意,是沈意的意,随了她沈意的意思。
自己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是她捧在手心的宝贝,孩子随她,各方面也和她相似,若是日后离婚,孩子也跟她,沈意觉得这名字挺好。
可五岁那年,妈妈走了,也带走了那个家里方随意唯一的爱。
后来,方跃文正大光明把方清许母女接了回来,方随意在那个家,也从此被除了名。
现在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以为自己对这种事早就麻木,不会有任何感觉,可被时淮楚这么一提,那些曾经埋藏的伤痛,像是被一把刀一层层剥开,又变得鲜血淋淋。
时淮楚没想到她突然就哭了,看着她布满泪水的脸,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下,忽然就慌了。
“我没别的意思,别哭了。”他解释。
方随意却像是听不到,眼泪还在啪嗒啪嗒地掉,刚开始的时候本来没有声音,后面慢慢变成了啜泣。
“你好好说话,别哭啊,我又没讽刺你,我只是想骂方家不做人。”时淮楚这下是真慌了,扯过纸巾想帮她擦眼泪,却被方随意避开。
方随意抱膝坐在一旁,身体蜷缩成一团背对着他,脸埋进膝盖,还在抽抽噎噎地哭。
一个人不知道哭了多久,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时淮楚的心也跟着一抽一抽的,她吸了吸鼻子,闷闷的声音才传来:“时淮楚,我觉得我像个笑话。”
“不是你的问题,不要把别人的毫无人性归咎在自己身上,是方跃文这种人,不配为人。”时淮楚把手里的纸巾塞给她,淡淡回她。
方随意接过纸有些狼狈地转身抹了泪,起身去了浴室:“我去洗个脸。”
时淮楚看着浴室的门被她关上,听着里面传来的水声,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自己赶到时撞上的画面。
方清许……
一遍遍在脑中过了下这个名字,打开手机,从相册翻找出一段视频,发到了网上。
方随意在浴室待的时间有些长,洗漱的时候顺便把澡洗了,走出来时眼睛肿得跟桃子似地,似乎在浴室又哭过。
时淮楚抬眼看着这样的她,本来已经平复下去的心情,又一次被搅得乌云阴沉。
“今晚为什么去那儿?”他现在连家这词都不用了,直接用代称,方家这样的地方,也不配称之为家。
方随意唇动了动,想直接说明事情原委,可一想着她和时淮楚眼下的关系,所有快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三年前说分手的是她,她没有资格要求他为自己做任何事。
时淮楚其实猜得到她回去肯定是遇上了什么事,否则这么多年都没出现在那个家的人,不会突然想着回去。
心情烦闷地坐在沙发椅上,他就这么望着她,等着她开口。
他在这座城市的权利比起方跃文,那大得不止一星半点,方跃文能办到的事,他处理起来只会更轻松。
虽说时淮楚对两人分手这事还很介怀,但不代表他看得过去她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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