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衡不敢再合眼,他怕一闭上眼脑中又是那幅场景。他坚持不下去的时候,都会贴着那块手帕。
这几日他明白了一件事情,万般事物都没有命重要,若是没有她,那这世间独留他一人还有什么意义。
他就这么一夜未眠,直至约定的时间。
一行人乔装打扮,遮住面容,往深山而去。
密林难行,周身蚊虫肆虐。不仅如此,所行之路被腐败的落叶铺垫,根本不知道地下所踩的是何物。
四周密不透风,连植株的叶片都显得尤为巨大。一进这林子,被这湿气笼罩,连呼吸都有些停滞。
言衡出声提醒:“注意脚下。”
那座山看似离得不远,真正爬上去却耗了大半天的功夫。山洞终于露出了它神秘的外表,洞口周围没有生长半分植株,只有坚硬的巨石。
洞口黑漆漆的,一眼望不到底。那石碑就这么安静地矗立在洞口,石碑上妖艳的赤色符文处处透着诡异。
言衡等人停在距离山洞几百米外的地方补充体力,这个洞穴还没人进过去,不知道里面是纵向还是横向,是否有人看守。
安王府的暗卫都是从小捡来的孤儿或者乞丐,能有习武天赋的就留在暗卫营,没有天赋的就留在府里做个普通杂役。
到及冠时,他们有自己的选择,继续留在王府,亦或是出府自立门户。
福来冲到最前:“殿下,让我先进去看看路吧。”
言衡摆手拒绝:“本王打头阵。你和瑞至跟在本王身后,其他人在外面接应。”
他就这样头也不回踏进洞内,初极狭,才通人,福来都要吸着肚子才能堪堪从洞口挤进去。
复行数十步,洞内豁然开朗。这洞结构简单,只有狭窄的甬道和中空的洞穴。
空地正中央悬停着一座巨大的棺材,那棺材并未盖棺。
福来先是震惊一瞬,立刻拔刀护在言衡身前:“殿下,没想到这个山洞竟是个墓啊。”
他朝棺材拜了拜:“无意冒犯无意冒犯,见棺发财。”
瑞至四处观察,发现这就是个普通的墓室,半分机关也无。
言衡径直走向那棺材,里面一男一女两副骷髅紧紧相拥,不过依骨架看,倒像是那女尸抱着男尸。
渡魂丝就静静躺在两人心口上,一丝分两虫,一雌一雄。
言衡拿出早就做好的特制木盒,正欲将渡魂丝分开装起来,在他手接触尸体的刹那,他眼前悄然出现一幅画面。
画面中两个正值青春年华的少年少女共同躺在草地上望月,他们穿着南疆宗族的服饰,那少女脸上独特的刺青暗示了她的身份——她就是南疆圣女。
他们明明说的南疆话,可此时的言衡听得一清二楚,那少年指着星星说:“阿满,就算你要天上的星星我都给你摘下来。”
阿满头枕双手,怅然道:“阿信,怎么办呢,族老要我练的蛊术我还一点都不会呢,你说要是祭司那天我没做好,族老不会把我关禁闭吧。”
阿信偏过头望她,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早说呀,原来你是为这个忧心,我帮你就是了。你不是会选两个梯玛吗,你选我,等到了那天你看着我做就行了。”
少女心事来的快去的也快,“好啊好啊,我选你。”
……
画面一转,阿满跪在地上,面对数十名族老的质问。
“圣女高洁,怎么可以成婚?姬满,你放弃这条心吧。好好做你的圣女不好吗?享万千寿命、族人供奉。”
阿满双目泣泪,怒吼道:“那不是我想要的!我一生来就是圣女,从小没见过外面的世界。你们有人问过我了吗,有人问过我愿意做这个圣女吗?”
为首的族老拐杖重重拄在地上:“这是神的旨意。阿满,你注定就该斩断情缘。”
“来人,把圣女关起来。没有我的允许,不许放她出来。等什么时候她想通了,再来找我。”
阿满被关在了一个暗无天日的石室,轰隆隆,角落传来一声极轻的石头轻碰的声音。
她抬眼望去,是阿信。
阿信二话不说,带着阿满钻进了洞口,“阿满,我来救你出去了。”
“阿信,你不是被族老抓了吗?他们打你了吗,你受伤了吗?”
阿信摇摇头:“我没事。我逃出来了,阿满,我们离开这里吧,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
画面再次轮转,阿满孤寂地坐在院中。她不是圣女了,圣女破戒后,驱使蛊虫的能力会慢慢消失。
直到深夜,阿信才醉醺醺回到院子里。
阿满冷冷质问道:“信,你去哪了?是不是又去找那个女人了?”
阿信将桌子上的东西摔洒在地:“你凭什么质问我?我放弃南疆祭大司的身份不要,只为和你在一起,可你看呢?”
他在屋内指指点点:“我们现在就只能住这种破房子,每天吃了上顿没下顿。你是清高,什么都不用做,我每天拼死拼活卖药材,到头来都没有一个好脸色。”
“要不是我去给那些富夫人赔笑脸,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坐在这遮风挡雨的屋子里吗,早都去要饭了!”
阿满不可置信:“是我逼你离开南疆的吗?你要是过不惯,你回去啊!我不需要你,你滚!”
阿信一脚踹翻桌子,语气可怖:“回去?可笑,我还怎么回去,我回得去吗?姬满,你就别耍你那圣女脾气了,这里不是南疆,没人会惯着你。”
阿满眼里啪嗒啪嗒落在腿间:“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变成这样?”
阿信视而不见,反而越来越过分。这日,他竟直接把人带到了院子里来。
阿满这些时日学会了做饭、做家务,她在试图变好,变成阿信心中期待的那个样子。
没了蛊术的加持,加之劳累,阿满的面色不再红润,而是透着焦黄与没有血色。
阿满放下手中的活:“信,她是谁?”
阿信搂着那姑娘的肩膀,连个正眼都不给阿满:“她是我马上就会娶的妻子。姬满,我今日来就是跟你告别的,我们好聚好散,再也不见。”
阿满捂着心口跌坐在地:“信,你知不知道,我们的孩子,已经三个月了……”
阿信丝毫不在意:“那又如何,你去落了吧。生下来也是给我当累赘的。你还指望他能过得好吗?你是希望他能干什么,每天吃糠咽菜?继承锅碗瓢盆?”
阿满怒急攻心,一口血涌上喉间:“信,你今日当真要跟她走?”
“是。这个破地方我一丝留念都不会有,”他淡淡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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