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少年说完,信手一指,漫天雷暴轰鸣,此地悬崖边惯常有弟子巡逻,一听动静,立即围上了人,为首几个飞鸾卫早就在一出动静时赶到,声嘶力竭:“往后退去,不可向前来!”
吵吵闹闹,人群后面,一青年女子拨开人群往前走来,见状登时惊道:“业火阵破了?”
“回沈峰主,今日我等在此巡逻,莫名听到一声震天巨响动,再过来时候,这座白塔已经快要倒了。”飞鸾卫不住地擦着额间汗水,“里面电闪雷鸣,什么也看不清,听也听不到,我们已经去请宗主了。”
阵灵似乎对这谢济招来的瞒天雷鸣颇为忌惮,慢慢地向后退去,燕离被这小孩护着,强硬却稳妥地走向了阵的中心。
谢济道:“醒醒,再往前走要撞了。”
他开口一说话,燕离登时心中一亮,登时睁开了眼睛,见着在一旁如临大敌的阵灵,还有被她拆得七零八落得白塔,霎时间脸都白了。
“太胡闹了,”燕离忙握剑左顾右盼,“赶紧走,一会儿人来了走不掉。”
顿了顿,她又有些不安,看着渐渐压上来的人流,道:“等等,你躲着跑,别扯进来。”
她是一回生二回熟了,谢济还小,可不能安上罪名。
谢济一愣,半晌才笑道:“这可是我们一起惹的祸。”
燕离还没明白他的意思,这小凤凰便将额头轻轻抵着她,登时,她只觉得浑身上下犹如被灵流霎时洗去,只见外头灵力霎时呼啸而起,白昼般照亮了整个灵谷,她听见谢济叹道:“再帮你一把好了,真是赔死了。”
“……”几乎将灵魂冲刷到空白的冲击中,她似乎听到陡然响起一声怒骂:“你阴我?!”
是什么在说话?燕离一转头,便见到一个有气无力的小白球在识海猛地冲了过来,谢济与她分开,心满意足地舔了舔嘴唇,道:“我还给你找了个窝,哪里阴你了。”
不说这句话还好,说了阵灵更气,蹦跳着从识海一跃而出,跳起来就要去砸谢济的脑袋,燕离疑惑道:“这是业火阵的阵灵?”
谢济道:“是啊,千变万化,可作飞梭,也能当剑用,饿了还能嚼着吃,比灵剑好用多了。”
阵灵见状登时怒气冲天:“你开什么玩笑!从前骗老子来打白工的时候怎么说的?说这里有个配得上我的人——就就就是个凡人?”
闻言,燕离垂下眼睫,随即伸出手来,不轻不重地弹了小光球一下。
“哎!”
小光球跳起来,燕离认真道:“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凡人没惹。”
“……”小光球傻了:“你不供着我,还敢弹我?”
阵灵一走,地底下的怨气好像垂涎欲滴的饿犬,鬼鬼祟祟地向燕离伸去,谢济道:“此地不宜久留——你,去处理干净。”
闻言,小光球不满地嘟囔,把头向白塔中一扎,那白塔霎时片片解离,燕离定睛一看,心头未免一惊——这玉似的白塔,竟然是由一堆骨头拼起来的。
这些是什么骨头?
塔身渐渐变得修长窄小,片刻,重新插回葬剑谷,将那蠢蠢欲动的魔气生生压了回去,随即阵灵便跳出来,闷道:“我把身体留在那里了,闲话少说,给我个栖身的地方。”
燕离看了看,指指青雀。
这是她身上最贵的东西,据胡祁评价说,大概能换仙界一座城。
阵灵毫不犹豫地上前一步,跳进去前,意味深长地瞄了谢济一眼,念念有词道:“好剑,好剑,真是好剑呐。”
谢济微笑:“……”
说完,诛邪阵灵不理谢济笑里藏刀的表情,一头扎进去了。
一旁的谢济笑眯眯道:“行了,可以走了,不然一会儿宗主过来,就没这么好走了。”
燕离有些意外地抬起剑来看了看,道:“这是,阵灵认我为主?”
谢济:“当然,海魄珠从来只护心性至纯之人,业火有灵,被拘在此处多时,当年本心虽是除恶而设,如今却常常用于同门戕害、借刀杀人。见了海魄认主,它高兴还来不及。”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力量渐渐充盈了身体中的每条经脉中,这是从前绝无可能的感受,就好像忽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脉。
业火加身,她简直像如获新生。
谢济说完这句话,连表情都没来得及收回,忽然便径直向前栽去,燕离吓了一跳,连忙抬手来接他:“谢济,你怎么样?!”
谢济心道一声操蛋,身体小了,灵力也跟着小,方才引渡业火,他灵力竟被抽空了!
腹中的恶心几乎无法忍受,他头晕目眩地想,早晚要把胡祁抓来片火锅。
“带我回去。”他悄然道,“就把我……塞进袖子里。”
话音一落,他便蜷成了一只黄灿灿的小鸟,燕离见人过来,眼疾手快地将谢济收进袖中,随即转身正对上宗主一行人急匆匆赶过来的身影。
宗主芳雪尘走在最前面,他眉目和蔼,头发半百,仙风道骨,有些清瘦。
一见燕离,他先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将人翻来覆去一番,才关切道:“方才无事吧?”
燕离倒是没想到宗主是这个反应,拔了人家阵灵,一时间还有些结巴:“……啊,没,没事的。”
芳青翡冲上来,难以置信道:“又是你?!怎么山里这几日出事,哪里都有你?”
“青翡!”芳雪尘喝住它,转而有道:“当年送来业火之时,谢宫主便说了,等它呆不住云剑山,自会另寻去处。”他苦笑着摸了摸燕离的头,道:“看来你便是它选的去处,这些残剑的杀气,自有我们这些老东西处置,吓着了吧?”
“……”身后青年女子走上前来,若有所思地看向四周,疑惑道:“宗主,残剑没事的,似乎又被封回去了。”
身后女子名为沈云晴,原身为三目锦鲤,生来便有一双足以堪破魔气的眼睛,她说魂谷这里毫无魔气,那定然是一分一毫也没有。
芳雪尘有些沉默,半晌,才疑惑道:“哦?没有魔气?”
他皱眉审视片刻,又松开了眉头,目光落在插在葬剑谷的那把骨色长剑上,了然道:“是这丫头造化大,走了好运了……你叫燕离,我可是没有记错?”
燕离点了点头,芳雪尘道:“是云庚的弟子,对不对?”
她又点了点头,芳雪尘对自己的好记性极为满意,更对燕离的捧场十分受用,高兴道:
“若得知你死里逃生,这孩子该吓坏了。”
他大概不会吓坏,还会问她作死爽不爽,燕离心里默默地想。
说到凤凰,燕离兜紧了袖子里的小鸟,谢济行事也是不计后果,这一出打得她猝不及防——难道说凤凰一窝都是这个炸天炸地的牛哄哄脾气?
芳雪尘很慈爱地拍了拍燕离的肩膀,身后诸多巡逻弟子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擅,擅闯葬剑谷的问罪呢?
“这葬剑谷从前不允弟子擅自闯入,也是怕危险,如今一想,这些剑荒着也是荒着,不如叫弟子们来试试。”芳雪尘左右环顾,吩咐下去,又转身对燕离道:“要不要去师祖殿中,我为你调息?”
芳雪尘为人倒是很慈爱,和他那个嚣张跋扈的女儿很是不同,燕离心中记挂着昏迷过去的谢济,摇头道:“方才事发突然,弟子神智尚未清醒,想要回山调息。”
袖中似乎有温热的触觉,鸟的羽毛擦着她光裸的手臂,燕离走了个神,藏在袖中的手指轻轻刮了刮他的绒毛,谢济被摸恼了,张嘴就叨了他一口——力气不大,他似乎是只很小的凤凰,还有些毛茸茸的,叨人和亲吻一样轻。
芳雪尘登时关切道:“好,你且回去休息,这里一切都有师祖。”
说完,他便转身对一旁吩咐道:“来几个人,将燕离送回凌霄峰。”
带着袖子里的谢济,燕离提心吊胆地回到了玉明宫中,几人本来在门口洒扫,一见燕离灰头土脸却全须全尾地走来,立即走上前来关切道:“师妹,你怎么看起来有些不对?”
还没走近,便骤然感受到燕离身上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威压,弟子们有些迟疑地停住脚步,燕离却悄然走上前来道:“师兄,快帮我把那些人打发走。”
说完,她便径自向玉明宫中走去,快得仿佛怀里揣了个炸药一样,一旁的机灵弟子见机行事,飞快摆出一副老练的痞子样,连推带请地将几个送人来的弟子请出了山中。
与此同时,玉明宫中。
燕离确认四下无人,立即将袖子放出,从里头抖出一只毛发金黄的小鸟。
谢济疲倦地眨了眨眼睛,轻声道:”回来了吗?”
他在燕离面前化作少年,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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