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想的？”赵云眉缓缓开口。
陆玄雍轻笑一声，反问道：“她是你的侍女，你怎么想？”
南梁律法，就算是婢女犯了大错，主家也是不可随意打杀的，人命关天，出了人命刑司是要过问的。
体面人家更是不能随意沾上命案，会被人瞧不上的。
赵云眉懂陆玄雍的意思，秋儿是太后的人，放在身边终究不好，正好趁着这个机会除去。另外，让长公主沾上人命案，虽对长公主没什么大碍，但名声上也会受损的。
重要的是，秋儿本就是太后送来的，死在长公主手里，怎么看都跟赵云眉没一点关系。
一石二鸟，一箭双雕。
烛火轻摇，四目相对，却各自猜不透对方眼里的深意。
最后是赵云眉冷冷开口：“将太后送来的人参和虎骨给秋儿。”
陆玄雍眸光微微一动，心下了然：“公主仁慈！”
说完，陆玄雍转头叫了门口候着的侍女：“去，把太后送来的人参和虎骨拿去给秋儿姑娘用！”
那侍女惊诧不已，忘了应声。
“公主仁慈，希望秋儿姑娘快点好起来。”陆玄雍笑吟吟地对那个侍女说道。
那侍女盯着陆玄雍，半晌反应过来，低下头应了声，脸瞬间红了。
待人离去，陆玄雍走过来坐到床边，笑着问赵云眉：“怪不得你对秋儿好呢，秋儿一倒，这顶上来的侍女还真是不行，刚刚交代个事都得废半天劲。”
“她叫兰芝，是秋儿的老乡，最近秋儿刚把她招进来，她不熟练也是正常。秋儿对她挺好，一来就让她做了一等女使，还放进了内室做事。”赵云眉回道。
“秋儿这点倒是像你，重情义。你对秋儿好我也能理解，不过，太后送的那么贵重的药材，你说舍出去就舍出去了，是不是太......”陆玄雍欲言又止。
“太怎么了？沽名钓誉？”赵云眉说得很直白。
陆玄雍沉默不语，嘴角挂着几分笑意，笑里带着玩味。
一个侍女，已经请了御医看诊，也开了方药，府中药材也是能找到，可以说，这条件已经足够了。有没有那虎骨什么的，能治好也就治好了，治不好就是治不好，不是那虎骨就左右的。
虎骨难得，赵云眉明白，陆玄雍就是觉得她有沽名钓誉，博取美名之嫌。
赵云眉开了口：“虎骨难得，太后送我虎骨，其实是安抚我。我为什么不能借此来安抚太后呢？太后不想看到出人命，既然我们已经想保秋儿，那为什么不做出想保的态度给太后，给所有人看呢？”
陆玄雍嘴角笑意退去，眼神肃然起来，伸手覆上赵云眉的手，惊叹道：“吾妻竟有这般玲珑心思！”
赵云眉苦笑道：“其实我今天去西郊，是去见老博远侯的遗孀，求她在太后面前说情，让太后放我母亲和玉眉归家的。没想到，还没等她说情，我这一摔，太后就放了家母和玉眉。不知道今日这西郊与博远侯老夫人见面该不该了！”
“人算不如天算，你还是多休息养身体吧！”陆玄雍安慰道。
“你的腿怎么样了？”赵云眉指着陆玄雍的腿关心起来。
陆玄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回道：“疼痛好了许多，现在就是隔日换药，今日该换药了。”
陆玄雍打算睡觉前去找府医换药，赵云眉坚持让他现在就当着自己的面换，说正好看看情况。
陆玄雍只好叫来府医，在暖阁里的矮塌上开始换药。
矮塌上，陆玄雍伸着腿坐那，府医拆下腿上层层包裹的白布，露出下面黑黢黢的膏药。
府医轻轻刮下那黑色膏药时，赵云眉嗅了嗅鼻子，问道：“这膏药哪来的？”
“长公主府上医官配的，确实有奇效，自从敷上这膏药后，疼痛好了许多，甚至都可以下地行走了。”陆玄雍赞叹道。
赵云眉默不作声，待换药结束，那府医离去，她才撑起来，忍着痛对正在收拾残局的兰芝道：“取一团膏药给我看看！”
兰芝用勺取了一点送来，赵云眉用右手食指抠了点，食指和拇指捻了捻，又闻了闻，神色略有诧异，却很快恢复平常，让兰芝将东西都扔了。
时间不早了，陆玄雍站起来说道：“云眉你早点休息，我这边不打扰了。”
说着，就要离开，赵云眉不高兴道：“秋儿不在，这几个侍女我又用不习惯。王爷这腿脚看起来恢复得不错，难道就不能留下伺候我一晚么？”
陆玄雍以为自己听错了，就连一旁的兰芝也睁圆了眼睛，惶恐地看向陆玄雍。
“我怕自己留在这你不能好好休息，才准备离开的。既然你这么说，我就留下，如何？”陆玄雍笑吟吟的。
“兰芝你去外室待着吧，有事我叫你。”赵云眉将兰芝打发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赵云眉和陆玄雍。
陆玄雍挨着赵云眉坐下，俯下身子，又好奇又戏谑地说道：“王妃这全身摔得青紫红绿的，为夫实在不知该如何伺候呢！”
赵云眉歪着脑袋，盯着眼前男子的俊朗眉眼，叹气道：“我感觉现在你只要随意扒拉我一下，我就能散架。我也没想干什么，就是，你能把你的腿伸过来，我重新给你换个药吗？”
陆玄雍愣了一下，哭笑不得道：“你给我换药？不是说让我伺候你吗？怎么你还要给我换药？再说了，这药刚换啊！”
赵云眉摇头：“重新换！把那个药膏全部刮掉，一点不留！”
陆玄雍正要说赵云眉把脑子摔傻了时，一下子对上赵云眉的两只美目，那眼神笃定，不容置疑，陆玄雍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一沉，压低声音问道：“王妃是发现了什么吗？”
赵云眉眼神也清朗起来，瞄了一眼外面，轻声道：“王爷是个明白人！”
陆玄雍沉吟片刻，当即倚靠在赵云眉对面的床头，将腿抬了上来。
赵云眉靠在锦被上，将陆玄雍伤腿上的白布层层揭开，刮完黑色膏药后，又将白布缠了上去。
“这药有什么问题吗？”陆玄雍一边问着，一边起了身将赵云眉扶着再次躺了下去。
赵云眉脸色凝重，白皙的脸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换个药已经让她费了好大的力。
赵云眉闭上眼，半晌才开口：“我不确定，只有等到明天我才敢说。”
“到底是什么？”陆玄雍怎么愿意等到明天呢，当即追问起来。
赵云眉睁开眼，陆玄雍正看着她，看到她额上的汗珠后，陆玄雍抬手拿自己衣袖轻轻擦了擦。
赵云眉嘴角扯出一个笑，疲惫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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