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初澜面色惊愕，继续一条条看了下去。
一桩桩一件件，十几起性质恶劣的凶杀案件，查证后的幕后主使皆是万骈。
最近的一次，是一个熟悉的名字，石云兰的死亡。
邵初澜瞳孔骤缩。
石云兰死了？！
当时最后的最后，她是跟万骈一起离开的。结果现在，她死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司徒吟，却见司徒吟清冷的面庞上，神情同样哀戚，小幅度地点了点头，似是在回应她的眼神提问。
文件的边缘几乎被邵初澜揉成毛边，扣着文件的指尖不住地泛白。
原本邵初澜还对万骈留有一分希冀，觉得他不是那般徒造杀孽之人，而现在，这分希冀被彻底打破了。
司徒吟缓声道：“这一桩桩一件件，已经足够他魂飞魄散了，只不过，先前的时候，念在多年办事的旧情，便迟迟没下得了手。倒是我的错。”
邵初澜低声道：“这次乱鬼庄矿洞里的尸山……也是万骈么？”
司徒吟一愣，随即表情立刻恢复了平静：“这些事，你也不用过于挂怀，我知道他一直以来对你还不错，只是可惜。”
她最终幽幽叹道：“你们终究不是一路人。”
邵初澜默不作声，将文件合上，递还给了司徒吟。
司徒吟观察着她的神色：“或许，你可以先休息几天？这次出差算是让你提前收假了，我想，你应该需要时间去消化，也顺便避避风头。万骈听闻风声，已经潜逃，我怕他气急败坏中会对你不利，等他被捉拿归案，你再回来也不迟。”
邵初澜摇摇头：“我……我没事。”
司徒吟没多说什么，只是安抚她：“那我让韩汐给你安排个轻松点的吧，乱鬼庄这样的地方，呆了这么久，着实过于耗费心力了。”
邵初澜可有可无地点头，看上去有些魂不守舍，起身想要出门的时候，又忽然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司徒吟：“那个，魂使。有件事我想提一下。”
“你说。”
“目前的乱鬼庄表面上风平浪静，但我想只是暂时性的，各种潜伏的危机实际上都没有得到彻底解决。下一次混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发生。”
司徒吟靠在椅背上，手指有意无意地敲击着桌面，“你说的这事儿，我有在考虑，本来打算让万骈派一批过去守着，现在的话，只能从安保队里出了。”
“平乱是治安层面的事，但如果基础设施建设跟上了，经济上去了，混乱的发生频次也会相应减少，”
邵初澜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了自己离开前陌笙的表情，她闭上眼：“或许人间一直设立的孤儿院和福利机构等，也可以移植到乱鬼庄内，据我观察，整个乱鬼庄内滞留的孩子其实不少。如果可能的话，能够让它们接受教育，自然是更好的，但这有些异想天开了。”
“所以，如果可以的话，收容孤魂野鬼，尤其是妇女小孩的居所，可以提上日程。”
她想，如果，如果石云兰死后的身体不小心流落到了乱鬼庄，或许也能有些保障吧。
邵初澜说得不快，她话音刚落，司徒吟便停下了敲击桌面，双手合拢，撑在下颌上：“我知道了，会考虑的。”
司徒吟此话一出，便是把她说的放在了心上。她确实觉得邵初澜提到的建议比较紧急，且有建设性。
但邵初澜根本没有心情考虑这些，应了一声后，拉开门出去了。
一出门，秦谨正端坐在前台的休息室旁，见邵初澜走出来，关了面前悬浮的显示屏，笑着朝她走过来。
“汇报完了？”
“嗯。”
“那，先去吃饭？”
“嗯。”
邵初澜对一切都表现得兴致缺缺，秦谨偏头看着她的样子，心里着急，却没什么办法。
他只能开车带着邵初澜一圈又一圈的兜风，过几天就快要入冬了，深秋的空气有些凉，卷入车厢内部，渗得邵初澜从骨头到五脏都是冷意。
车窗外场景呼啸变化，邵初澜在风声席卷中，忽然低声道：“石云兰死了。”
秦谨扣在方向盘上的手一顿：“谁？”
“石云兰，之前被我一起邀请过来吃饭的女孩，我，我当时如果不邀请她，她是不是就不会……”
邵初澜抬头，泪水在脸上狠狠划了一道。
永远洋溢着阳光的脸蛋，此时被泪痕劈成了两半。
秦谨叹了口气，顺着路边把车停下。
他解开自己的安全带，也将邵初澜的安全带解开。
伸手将邵初澜揽过来，像是妈妈哄害怕的小孩一般，一下一下的，轻轻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
完全不清楚前因后果的他，不知该从何处开始安慰。
他想了想，试探地问道：“有说，是怎么回事吗？”
“……是万骈。”邵初澜闷声道。
秦谨“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他只是觉得，事情好像不太对劲。
他向来不相信“巧合”二字，在他看来，过多的巧合一定是蓄谋已久与别有用心。
而从他开始怀疑万骈起，一切事情，就都在致力于将万骈锤死，在他们的内心种下一个锚点，万骈就是那么一个十恶不赦的鬼。
整个事情发展的走向，似乎在被什么东西牵引着，而作为事件核心相关人物的邵初澜和他，却没有左右这件事情走向的能力。
他想了想，问道：“你觉得……会是他么？”
“什么？”
“我是说，他有必要，背地里去把一个无辜牵扯到这件事里的小女孩灭口么？还是瞒着你，瞒着整个中心。我反倒觉得这不像他的作风。”
邵初澜慢慢直起身子。
诚然，她印象中的万骈是骄傲的，骄傲到，连主宰其他魂体的生杀都坦坦荡荡，当着邵初澜的面屠了一批又一批，从来没想过掩盖。
他也说过，自己手上捏碎过的魂体都不知道有多少，早就杀孽无数，在他的观念里，只是多条命而已，没必要藏着掖着。
秦谨这么一说，邵初澜也咂摸出了不对来。
邵初澜推了推秦谨，“你先开车，我们去人间派出所一趟。”
秦谨觉得她想一出是一出，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但没多说什么，只是摇头笑笑，缓缓驶动车子。
两人很快到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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