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藏最先反应过来,“恭喜贵妃娘娘,贺喜贵妃娘娘。”
众人不管心中多么复杂,此刻都是带着喜意,对着年世兰恭贺。
年世兰此刻早已心花怒放,全然没了方才盛怒凌厉的模样,眉眼间盛满众人,从未见过的温柔与珍视。
她靠在软榻上,轻轻摩挲着平坦的小腹,唇角止不住地上扬。
多少年的执念,多少年的遗憾,今日终于得偿所愿。
定了定心神,年世兰看向李太医:“既然本宫有孕,你即刻为本宫开安胎方子,好生调理胎气。”
虽然她的心腹太医,是江家那两个兄弟,不过比起孕妇安胎一事,这李太医才是太医院最好的。
至于原先用来要陷害沈眉庄的刘畚,早就被她打发走了。
李太医忙躬身应下。
颂芝擦干眼泪,小心翼翼上前扶住她的手臂,轻声细语宽慰:“娘娘快歇歇,往后万事都有奴婢伺候,再也不让娘娘动气伤身。”
年世兰轻轻点头,眸光温柔地落在小腹之上。
今日这场翊坤宫的风波,闹得满心郁结,本以为是两败俱伤,谁也未曾料到,最后竟落出这样一桩天大的喜事。
甄嬛险伤胎气,受尽折辱,满腹委屈隐忍而归。
而她年世兰,却在这场怒火郁结之中,得来了期盼多年的皇嗣。
一念之间,局势彻底逆转。
年世兰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笑意,方才的烦躁戾气像是幻象一般,此刻只有一腔温柔慈爱。
瞧着这般模样的华妃,众人心中有些异样,这宫里上下恐怕除了皇上,就没什么人瞧见过,华贵妃这般温柔模样了。
“对了,颂芝,快快将这个好消息着人告诉皇上。”
年世兰声音柔软,却带着难以掩饰的雀跃,眉眼皆是欢喜。
皇上远在甘露寺斋戒,若是得知她怀有龙裔的喜讯,必然也会如同她一般欣喜。
颂芝连忙应声,眉眼满是喜色:“是,奴婢立刻让人快马赶去甘露寺,将这天大的喜信,禀报皇上。”
年世兰得偿所愿,整个人被突如其来的巨大欢喜紧紧包裹,方才堵在心口的戾气尽数散了。
缓缓抬眼,目光扫过殿内立着的众人。
方才还盛怒难平,一心要压下甄嬛的气焰,可此刻掌心轻轻覆在,尚且平坦的小腹之上,心境已然全然不同。
唇角噙着温软的笑意,语气缓和了不少,却依旧带着年世兰独有的威压:“今日闹了这一场,劳你们陪着本宫,耗了大半日的时辰。本宫今日有喜,每人都有赏,散了吧。”
一众嫔妃闻言连忙屈膝应诺:“谢贵妃娘娘,贵妃娘娘保重贵体,嫔妾等告退。”
等所有人陆续散去,殿内终于清净下来。
年世兰靠在软垫上,指尖一遍一遍轻轻摩挲着小腹,眼底是掩不住的憧憬。轻轻闭上眼,唇边含着温柔的笑意。
回去的路上,众人都很沉默。
毕竟年世兰有喜这种事儿,真的实在是太意外了。
而且华贵妃本来就嚣张跋扈,如今有了身孕,这以后的日子怕是更不好过了。
沈眉庄坐上轿撵,心绪沉沉,没有回储秀宫。
心中挂念受了大罪的甄嬛,当即吩咐往碎玉轩而去。
此刻碎玉轩内,甄嬛回来已有片刻。
她体虚乏力,一身暑气郁结在身,静静半靠在床榻上调息静养。
流珠领着小宫女,在小厨房悉心煎制安胎汤药,药香淡淡漫满庭院。
待一碗温热的安胎药,尽数饮下,甄嬛正准备躺下闭目歇息,外头便传来通报声。
听闻是眉庄来了,立刻撑着酸软的身子,缓缓坐起身来,拢了拢身上的衣衫。
话音未落,沈眉庄已然带着采月,哒哒哒的进入内室,一屁股坐在床沿上,眉眼间满是心疼与凝重。
“嬛儿,可好些了?”
甄嬛轻轻颔首,“好多了,喝了安胎药,腹中坠意已经轻了大半。”
看着眉庄眼角眉梢带着沉郁,轻声问道:“可是翊坤宫……出了什么变故?”
沈眉庄抬眸,望着她苍白憔悴的面容,想起方才翊坤宫惊天的消息,眉头死死蹙起。
“嬛儿,你可知?今日你走后,翊坤宫出了一桩天大的喜事。”
“华贵妃有孕了,已有月余。”
甄嬛闻言身子微微一怔,眉头微蹙。
“华贵妃……有孕?”
“正是。”沈眉庄压低了声音,眉宇间满是凝重,“你离开之后,华贵妃骤然胸闷反胃,李太医当场诊出她已有一月身孕。满殿的嫔妃宫人全都听得真切。她当时满心欢喜,当下就吩咐人快马送信前去禀报皇上。”
甄嬛缓缓抬手,轻轻护着自己尚且安稳的小腹,指尖微微发凉。
今日她在翊坤宫受尽折辱,胎气动荡险些受损,风波落幕之际,反倒爆出这样一桩惊天喜息。
“盼了这么多年,终究是让她盼到了。”轻轻叹了口气,甄嬛心绪有些纷乱难言。
“可不是。”沈眉庄攥住她的手,语气沉沉,“消息送到甘露寺,皇上得知定然龙颜大悦。如今皇上、皇后不在宫中,她本就圣宠,如今又怀了龙裔,往后在这宫里行事只会更加张扬。”
靠在软枕上,甄嬛闭目片刻再睁开时,神色已然沉静自持。
“多想也是枉然。如今我只想护住我腹中的孩儿,有了今日这事,往后也有理由闭门静养。之后我碎玉轩便闭门静养,不掺和翊坤宫的是非,万事多加提防便是。”
沈眉庄心疼地看着她苍白憔悴的脸庞,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你说得对。你切莫再劳神伤怀,好生安胎。今日我多留一会儿陪你坐坐。”
庭院里淡淡的药香漫开,日头渐渐西斜。
翊坤宫的喜事如同投入静水的巨石,不用多时,整座紫禁城都会泛起层层涟漪,后宫的局面已然悄然改变。
太后在寿康宫听闻这番消息,微微怔在了原处。
她固然知晓皇上,早已撤去翊坤宫的欢宜香,可年世兰长年累月浸染此物,身子应该早就亏空得厉害。
太后心底原本早已认定,年怕是再也难以诞育子嗣,谁料世事难料,竟当真让她怀上了龙胎。
竹息看着怔然失神的太后,轻轻上前半步,放低了语声:“太后,这件事来得实在意外。今日翊坤宫在场的人不少,如今宫里各处已经传遍了。华贵妃已经派人,动身往甘露寺送信给皇上了。”
太后缓缓回神,指尖轻轻摩挲着榻边的软垫,神色沉敛难辨。
“哀家原以为,那份损耗早已无可挽回。”太后轻轻叹了一声,语气说不清是惋惜还是别的滋味,“年氏得了这个孩儿,年家的底气便更足了。”
竹息垂首侍立:“那依主子的意思?”
太后闭目片刻,再睁开时已然恢复了往日的沉稳淡然:“事已至此,不必妄加举动。先静观其变吧。如今皇上还在外斋戒,等他们回宫再说。”
竹息轻轻应下:“是,奴才记下了。”
殿内药香幽幽沉沉,太后望着窗外燥热的天光,心中已然清楚,这后宫的棋局,又要重新排布了。
富察贵人坐在榻上,听完宫女带回的消息,下意识抬手覆在肚子上,神色复杂难言。
她腹中的孩儿来得早,本以为是后宫独一份,哪成想之后后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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