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露娜拒不接受抗辩,“洛夫克拉夫特都来找你四五回了,最开始敲你家门没人应,还以为你们睡了,可第二天一早,飞笺器也没反应——”
以为“睡了”?不讲道理的鸡毛掸子顿时忘了什么诗意、什么弧光,沾着鸡血噼里啪啦痛抽愧疚机制:那为什么!不在正常人都醒着的时间!找过来!正说明他原本就想躲懒!不是真的想找我——
“……等到白天又找去你工作的地方,但你那儿没开业,卷帘门都拉下来了,也是怎么敲门都没人应。”
咦?她这么一说,鸡毛掸子大战的双方都愣住了。阿邱想起来了,假如露娜没骗她——真如、真如,她的确可以解释那个时间点发生了什么:自打入镇管制加强以来,伞鞋匠没少在白天为夜里的生意出差,为保住饭碗又不能太张扬,只低调地揣着个小工具箱□□,临走前还要低调地拉上店面的卷帘门,吩咐阿邱独自在内劳作,除非是前几天有预定的客户、或者有急事来找的熟客——很容易辨别的,敲门节奏只会是约定好的四长一短——否则,万万不能开门。
阿邱岂敢不从,本来获得这个岗位的方式就不光彩,师傅还得防着她一手呢。那么在露娜提到的这个时间点呢,她极有可能缩在仅剩的一豆灯光下,集中注意给马皮钻孔,或者拿刀划拉人皮观察愈合速度;现在回想起来,有段时间她好像确实听到了枪决声,由于节奏不规律,就放着没管。
……
好啊、好啊,女神觉得之前发生的事还不够完蛋,就又添了一把柴,这下可算让愧疚机制占了上风——愧疚机制的体术怎么都强过体术为负的人,抢过鸡毛掸子,把阿邱的嘴都抽肿了,一边抽还一边骂她:你看看你,早说不能逃跑、不能逃跑吧?“来这一下”后患无穷,下次付诸行动前,能不能、能不能先把事情想周全了再说!
这还没完,更让人焦虑的阳世记忆紧随其后——严格来看,“这一下”是不是也算“睡着了”?那豆子警官的伤怎么办?48小时只是口头约定,医学上,过了这个时间也未必保险……这里又没有学医的,谁知道保不保险?鸡毛掸子之耳光雨点般落下,阿邱忐忑得就差没有口吐浓雾了,筛了一会糠,站起身来大喝道:
“你就说实话吧露娜,罗宾警官怎么样了?不会已经死了吧!”
“还没。”露娜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气势拍在了椅背上。没看懂阿邱的着急,她朝街口看了眼,尝试顺着她的古怪逻辑解释道:“终止式的新宿舍整理好了,这两天他就是在忙搬家的事。”
“哎?挺好……那他晚上也要忙着搬家吗?”
“什么意思,我来了你不满意?”露娜眼尾一挑,看着阿邱的眼神里带了些傲慢,更有一丝原因不明的玩味,“哦,怪我忘了说,他生病了,不然今天晚上杀来的就是他咯。”
听此话,阿邱被淹没在了自己预设的唯一坏结局里,一时没注意到露娜的表情,捧头尖叫:“什么!他病得快要死了吗?”
已收束的感动又被这一嗓子喊散了,愧疚也得以钻进了心门,一个红包都没塞进门缝里。豆子警官生病了?怎么病的?失去了魔法成果的托举于是旧伤复发了?吸入了过量的毒狗汁?还是因为淋了反向暴雨?稍一不注意就生病,是否说明他的免疫系统也跟身板是配套的——一撅就折?而家里能管事的大人还在海上潇洒,乘着游轮唱着歌摇晃着红酒杯,大抵很喜欢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感觉吧!对,都怪他。一百年后,白发人终于结束了度假上岸了,推开家门——诶什么时候搬的家?优哉游哉一路打听着走到新家,再次推开家门——地板上躺着黑发人被撅成两段的遗体,已风干。
当阿邱一边胡乱指责一边把“愧疚”两个大字浓墨重彩地写在脸上时,露娜探身,手肘撑在咖啡桌上支起下巴,露出了捉摸不透的微笑:“很遗憾,这次也不能如你的意——只是小小感冒而已。”
感冒?世上就没有“小小”的感冒,要是得不到及时救治,感冒致死的案例也不是没发生过……还有她说如谁的意?这里面铁定有误会,不就是……在脑袋挨抽时,阿邱把嘴临时分裂出去,机械地为自己做了最后的辩解吗:“你看你看,我得使劲想想才能回想起来,还不能证明他那天根本就没仔细敲门吗……”
那么接下来,小编就该向诸位看官们展示一个神秘的文化现象了,它既可以表现汉语这门高语境语言——其言简意赅、模糊之美以外——的唯一劣势,又可以是传媒从业者——但凡有点良心——就必须审慎再审慎的原因;决定往后读的天鹅、人类与普通病房医护人员无须紧张,局外的你完全可以按照提示开启上帝视角,只有非常担心阿邱的那一批ICU常客才有可能在接下来的段落中品出一丝隐忧:
“穿井得人”的故事想必大家都听过,越是简洁而词汇量丰富的语言,就越容易在传达过程中发生讹变——当然,它首先受天气、路况、大选结果、营业额、夫妻感情、潮流穿搭风格与传达者个体差异的影响。露娜的转述、阿邱的解读,前文中已经尽数展现了,那么首先排除这个“首先”的影响:阿邱是个以灾难化思维为主导的我们都知道、经常把情绪和脑浆搅合在一起用泪水送服,而堂堂露娜长官追求高效、一条24小时内在一米九左右波动的单薄影子里也没藏太多不可告人秘密,在传达中就表现为懒得讲废话——那么可能有人要问了,让这样的人来当传声筒,不是更有可能原封不动、既不损害原本的信息量又不主观添油加醋地如实转述吗?莫非此人在前70万字的戏份中竟还藏私,受其操控,转述时选择性挑重点?
——那你可就真的错怪她了。信使和小B方的反应都能找到解释、暂时无法展开解释的也有ICU旁白背书,那么很显然,问题只有可能出在信息源:豆子身上。要知道,人长了脑子可以用来全面地思考,长了嘴却未必可以全面地表达——虽然我们都看得出发起寻人行动的这位……除了刻薄话说得较为精彩,实在也没什么表达能力,但他对自己的认知不够清晰,性格还十分拧巴,健全人都能做到的有话直说简直要了他的命;与此同时,这一回的传话者既不是他亲妈,又不是那位智慧多到足以向下兼容所有病友的莉莉·奥菲特,鬼知道他支离破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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