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8
“有问题吗？新生儿就是一张白纸，从一张白纸教育起，总比前期花大功夫纠正陋习要轻松吧？”
“怎么可以只考虑自己的轻松……以狗的脑容量，我不觉得出生一月以上的小狗能在这张白纸上涂抹出什么难以更改的真理……”
“那就要看品种间的差距了。”豆子警官以一个有史以来距离最近的后脑勺隔阂了傲慢与卑微，“如果你要说‘但有些陋习是写在基因里的’，你就是在肯定繁育人的重要性。”
“我不过是希望孩子有个完整的童年。”难得豆子问什么答什么、一路上和她聊得有来有回，没有随时用冻结了的声带散播寒气，就是抵抗着锯脑子的钝痛，阿邱也要一句一句地跟他搭话，“多说无益，你尽管把小狗带回去魔鬼训练，我就负责给它准备一大堆玩具狠狠地妨碍你——”
“那你将永远见不到小狗。”
“不——！”阿邱加快脚步，瞅准时机绕到他身边去，“能不能想一想，要是你对它太坏，它吃空了你的钱包然后连夜离家出走了怎么办？”
豆子偏头看看她，猫耳后的眉毛诧异地扬起：“不先担心它死于魔鬼训练吗？”
“你把狗当什么了……最大的大坏狗都没有被送进塔尔塔洛斯的，中等的中坏狗做了坏事，大家都会先问责主人，你有想过这是为什么吗？”阿邱深吸一口气：“因为动物都没有道德，察觉到了不对劲了是会跑的啊！”
豆子冷嗤一声，像是故意反着她的话说：“拿条狗链拴着很难吗？”
“拴一个新生儿？精心挑选的优良品种警犬苗，你就这样虐待？”
“这就上升到虐待了？要是‘完整的童年’就能塑造出一个好警官，那么系统只会让父母双全的人通过考试。”豆子一眯眼，依赖着他平日的推断习惯：“不过我们聊的是狗吧，你代入你自己干嘛？”
“哪有，我只是——算了，你说得对。”阿邱失落地垂下头，“终止式的警犬，自然要从小以成为终止式的中流砥柱为目标啦……”
“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骂人。”
“才不是，我这不是羡慕它刚出生就吃上了公家饭吗……吃得上吧？”
“吃得上，舍弃了自由谁都能吃上。”
却不知是哪个关联词让豆子蓦地想起：“对了，你在地下靠近那些杵状指的时候……”
怎么他也“杵状指”！钝锯被脑子磨得越来越锋利，阿邱急忙打断：“倒是繁育人的工作环境怎样？狗妈和小狗能得到妥善照顾吗？”
豆子拒绝打断，好在他要说的话题并不需要阿邱现在就调动气势：“那些丝状茎叶的变动规律，让我想起了那天晚上的红色锁链。”
阿邱一惊：所以，他觉得是权朱操控了那些丝线？看来品种间的差距确实会影响到人们对世界观的理解呢……在这以前，对家庭教育的理解就已经是天差地别了。
“和他无关，除非他有那份闲心，为了伪造自己置身事外的证据弄湿了所有的衣服。”
弄湿了？谨慎起见，阿邱小声问：“你俩去地下之前都背着人……从事了些什么活动啊？”
仍处在有问必答模式中的豆子瞟瞟她，眼神莫名带了心虚：“探讨了一些时尚话题——说了你也不懂。”
“然后，”可能是担心不存在的第三人瞧不起这些信息量，他看向别处，照直抛出结论，“普拉斯特秘书他们在讨论绝症的时候，我就有一个怀疑了：关于你的朋友喀秋莎……”
“她叫娜塔莎！”
“行娜塔莎。你去广场挨打那天，早上，奥菲特医生找我聊过两句你的事。”
不知该吐槽“挨打”还是那个全镇第一大筛子，阿邱优先选择了最值得怀疑的字眼：“就两句吗？”
“现在想起来，她要说的重点其实是，‘基础病’。”一着不慎，更炸裂的旧闻钻进了阿邱耳朵里，“在某些地方法律或法律的空子里……你的‘朋友’，也是可以作为证人出庭的。”
阿邱有点好奇——并觉得自己肯定知道答案，只是下意识地想反驳它——在豆子警官眼里，“娜塔莎”到底是什么？
她不敢面对，便苍白地东拉西扯道：“塔桥倒是有个尸体在那摆着，要是双尸案也能用到你说的策略就好了……”
然而，“都无限延期了还说这个！”——无论是要审判谁。
同时她感到惭愧：事件都发生这么久了、太阳都追在她屁股后头瞪了她几千眼了，她竟只顾着眼前的小感受；明明得到了最新指示，却始终没花时间去解剖它……真正的好警官不会沉浸在私人情绪里，只会动用钢铁意志、在任何时候都能按计划把工作推进下去……但有一说一，又不是眼前这位好警官的范本（之后脑勺）经历了那些事……
决定了。感受是“也好”，也好，拖到真凶主动站出来，顶罪的、被波及的难受归难受，却不会真正受到伤害；而对在外奔走的人来说，这才是最好的结局……
说话间，设在二手市场后的繁育大棚到了。远远看到堆放的笼子，阿邱很失望——这不还是狗市嘛，说得跟小狗游乐场似的。
“快把眼镜还给我！”她追上去，指望在见到白纸前纠正豆子的陋习——被无视。这时，高兴地吹了声口哨的明明是豆子，他却指着前方，回头道：“邱小姐，你最期待的小狗都在那里面了。”
“我最期待的吗？”阿邱话说半截又吞掉。她知道绅士文化对人的限制，像豆子这种从小照“男子汉”方向培养的范例，在表达一些软弱的喜好——比如（居然真的）渴望小狗、想要真心夸赞某个上级的外表——时，往往需要推一个“非男子汉”出来当枪使。
于是阿邱善解人意地顺着他表现出高兴，即便她对猫猫狗狗之类的说不上热衷，有时看到它们只用毛茸茸地待在那里就能获得喜爱，甚至还有点厌恶；这时候要是还被激素控制着散发出跨物种的母爱，那感受就更不妙了——不过，既然这是人半脑的特质，她也只得捏着鼻子接受。
豆子带队走进大棚，光一洒入，还在童年期、不知道人心险恶也没被关过笼子的一群小狗乌泱泱围上来，一条条天真烂漫的尾巴摇得快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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