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逾同意了这个提议:“好啊,只不过,市集上卖的风筝太普通了,我给你做一个吧。”
闻语铃道:“你会做风筝?”
沈逾的眼中闪过某种光亮,似乎是回忆起什么,道:“是啊,而且我做的风筝可以飞得很高。”
他去后山的竹林里折来几支竹子,削成细篾,弯折几番,便形成了匀称的风筝骨架,接着覆盖上一层云绢。
骨架扎稳之后,沈逾找来毛笔,递给闻语铃。
“要在这上面画点什么吗?”他说。
沈逾对于风筝的记忆要追溯到很多年前,那段时间他被母亲带回了魔族,在魔域住了两年。某一天,他的住所突然闯进一个跟他年来差不多大的男孩,那个男孩告诉他,他名叫裴衍,是他的哥哥,他们有着同一个母亲,不同的父亲。
对于这个突然闯入生活的哥哥,沈逾保持着友善的态度。两人关系很好,甚至因为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他们有着近乎完全一模一样的喜好。
虽然两人经常因为争夺一件东西而大打出手,可沈逾曾经觉得由衷的开心,有一个理解自己的哥哥,这是他在沈家时从未感受过的亲情。
但很快他便发现,裴衍有着某种近乎残忍的阴暗面。
第一次发现这点,是在一个午后,沈逾亲眼目睹裴衍扯断了昆虫的四肢,将它们踩在脚下碾碎。
他当时只觉得,那或许只是属于小孩子扭曲的虐杀心理,是孩童的天真,但后来的一天,魔域里的佣人不小心打碎了他们喝汤的碗。
裴衍并未责怪,只是蹲下来,和那个佣人一起收拾,沈逾注意到他捡起一片碎瓷片时,拇指指腹在锋利的边缘上轻轻蹭了一下。
血珠渗出来,裴衍的眼底却闪过一丝极其诡异的光,并不是感到痛,或是愤怒,而是某种近乎沉醉的愉悦。
沈逾很自然地联想到,裴衍的手臂上总是出现一些短细的伤口,他原本以为,那些伤口是练武受伤,正常不过,可现在他发现,那些伤口似乎是他故意制造出来的。
裴衍养了一只猫,那只猫性格暴戾凶残,那些抓痕便是猫留下的,而他十分纵容那只猫。
这种事情多了,沈逾便知道,裴衍是一个沉迷给别人制造伤痛,也沉溺于别人给自己制造伤痛的人。
和沈逾不同,裴衍的父母都是强大的魔族,他深刻地继承了魔族的阴暗面。
春天,裴衍邀请沈逾跟他一起放风筝。
沈逾就是在那个时候学会做风筝的。
裴衍说,他能做出飞得更高,更有力的风筝。风筝做好后,两人在自己的风筝上面画画。
沈逾画的是普通的山水画,可裴衍的画却让人看了莫名惊悚,一片漆黑的底色,上面一只巨大的红色瞳孔,仿佛要将人吞噬进去。
沈逾见识过他许多怪异的癖好,保持不理解但尊重,直到那风筝开始在空中飞扬。
沈逾一开始很开心,那是因为他发现,按照裴衍的方法做出来的风筝,的确飞得很高,很远,风筝线在半空中破开空气,发出某种令人惊心动魄的“呼呼”声。
呼呼呼……声音越来越大,直到那道呼呼的声音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凄厉的女人的尖叫声。
尖叫声实在太尖锐,高昂、惨烈,让人听了心口发颤。
沈逾没了放风筝的心思,他停下手里的动作,问:“怎么了?”
裴衍的风筝断了,那诡异的红眼睛在空中飘着,他十分吊诡地一笑。
“跟我来。”
他带着沈逾,走到了不远处,沈逾越走,心里就越觉得不安,心脏狂跳,直到走到目的地,他不安的预感终于被证实了。
那里是森林的入口,入口有两棵距离相近的树木,一个女人被吊在两棵树木中间,她的脖颈被划出了一道血红色的痕迹。
沈逾走上前,查看女人的伤口。
是风筝线划出来的,还有一部分断掉的线卡在肉里面。
女人并没有立刻死亡,但她气息奄奄,已经凶多吉少。
沈逾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动,回头几乎是质问的语气:“这是你做的?”
裴衍道:“是呀。这个女人今天上午在院子里嚼舌根,说我们的母亲水性杨花,竟然为两个男人诞下孩子,你说,这种女人该不该死?”
沈逾沉默了半晌,道:“你若真想杀她,一剑刺死便是,何必这样折磨她?”
裴衍突然笑了,笑得很放肆:“她说我母亲,我听了很不开心,那么,我自然也要让她不开心,一剑刺死,岂不是便宜了她?”
“该说你不愧是有着半身正道血脉么?弟弟,你可真是像极了那群伪善的正道人士啊,让人作呕。”
沈逾抬眼,冷漠地看着他,双手已经结印,准备给他一点教训。
“如此一来,我也不必再和你装作兄友弟恭了。”裴衍像是揭下了所有伪装,“原本还担心,你会跟我争夺魔尊的位置,可现在看来,你寡断、软弱,你的血脉已被人类污染,没有魔族应有的血性,生来不如我,我又何必费力假装呢?”
沈逾已经差不多忘记听见这番话时的感受,只记得当时他想,啊,原来魔和人一样,都会有那般让人作呕的贪念和欲望。
那天他提着剑,把裴衍追着打了五公里,让他知道了什么叫实力才是硬道理。
自那次之后,兄弟二人的关系便一天天恶化,裴衍打不过他,因此总是使些阴招,把他往死里整,比如在他的被子里放鞭炮,或是在鞋子里放毒蛇……每一次都以被揍成猪头为结尾。
沈逾大概知道裴衍这么做的原因,魔域只有一个魔尊的位置,裴衍虽然小,但已到了懂事的年纪,他忌惮这个弟弟,有一天会夺走属于他的一切。
收回了思绪,沈逾重新把视线放到面前的纸鸢上。
一听说要画画,闻语铃的兴致很高,她蘸取墨水,弯腰在云绢上提笔画了起来。
她的发丝垂在身侧,神情认真专注,俯身的身姿轻盈而利落,沈逾在一旁静静地注视着她,只觉得世间的美好,也不过如此了。
他的视线落到她画出来的画上,顿时方才温馨的神色僵了一僵。
人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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