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第二位仙人也飘然而至,她的动作虽不如芙媱这般飘逸,却别有一番老练稳重的感觉。
“缥缈峰,少黎,师妹承让。”她对着芙媱点头示意,视线却是落在对面的同门小辈们身上。
少黎是难得几位辈分比芙媱还高的仙人,据说她入门的时间,比芙媱出生的时间还早。
芙媱同样回礼:“不若师姐。”倒不是刻意回答得僵硬,而是她关于这位师姐的记忆并不算好,不像旁人触及就会流出的清晰回忆。这位师姐给她的感觉模糊的同时,似乎和她还有过数次争吵。
不对,绿衣呢?她不是曾经自称过缥缈峰大师姐吗?芙媱觉得脑海里不同的记忆正在互相争斗,但最终也没斗出个结果。她只能先默认这个幻境里,缥缈峰的大师姐就是少黎。
芙媱没再说出什么,默默结束了这个短暂的客套。
好在众人是都自顾不暇,没察觉到这处的暗流涌动,紧接着又接连有几位小辈跃上露台,而后带来了一连串的人。
商祁在人数约莫达到一半时凌空而起,轻轻跃至芙媱身侧,有些好笑地望着还站在课室边缘处踌躇的小辈。
芙媱瞥见他的神情,心里忽然有种莫名的不妙,她觉得师尊定然想干点什么坑人但又不至于太严重的事。
否则,是不会自己先过来这边的。
“你们若再不来,今日之课怕是不能按时结束了。”果然商祁轻轻地摇了摇头,衣袖一拂,众人脚下踩着的课室便凭空消失。
反应快些的受这一击倒是能稳住身形,摇摇晃晃地飞起来,但绝大多数人还是控制不住地往下坠。
芙媱来不及纳罕他的行为无状,但还记得露鱼的请求,身上披帛飞出拢住对方,将她卷到了自己身侧。
“你还好吧。”看着对方惊恐的圆眼睛,芙媱有些同情。
露鱼惊魂未定,拍拍胸脯靠在她身上,耳边是一声接一声的惨叫。她抱紧芙媱的胳膊,十分幸福地蹭了蹭:“谢谢师姐,我没事!”
但商祁倒仍是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完全把这当成教学的一环。
感应到有人坠落,白玉京的结界开始连片地亮起来,但并没有人真正的摔在上面——商祁催动仙力,让所有人都悬停在了半空。
“静心凝神。”商祁随手拨动,将几个摔落姿势不太体面的小辈扶正,“我会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调息。”
芙媱发现,商祁此刻比先前的反应都要认真上许多,倒是有几分前辈的风范。
“爬云术是仙界最入门的术法,你们并非不会。”商祁游刃有余,“而是从未想过,自己会飞到这样的高度。”
芙媱旁边的露鱼也没能躲过,被重新拉回云间,经历同样的试炼。
“在宗门里摔了,有师尊们托着,但如果在外面摔了,诸位难道只能自求多福吗?”商祁虽然带着调侃,但说的话却是事实。
众人面面相觑变得有些安静。
而后才听他正色道:“仙界有能者众多,但有一类人会更容易接触到机缘,那便是「不惧」。不惧天高,不惧海深,方可达大自由。修行本就不易,诸位难道还想要自缚手脚?”
芙媱的耳边响起阵阵激荡,恍惚间,她又想起在最初的那个幻境里,师尊在她耳边温柔地开口说:“媱媱莫怕。”
语气里带着克制的收敛,可她面前的这个师尊,显然性格上要张狂外放许多。
他究竟是经历了什么才发生这样的转变的呢?芙媱有些看不明白。
一刻钟的时间稍纵即逝,终于最后一位修士也擦着边越过来了。
在人群中不乏还有不认同的声音:“有本事下次也去生死海的沉渊试试。”沉渊是生死海的最深处,也同样鲜少有人能踏足。
他没有藏着声音,显然对商祁并不服气。极少数生死海的小辈们,会因为二位真君的长幼,便自觉地位更尊崇。
“你以为,为何今日原本定的是孟章君亲自授课?”商祁倒是不在意,也没特地去将它他点出来,“原本该是白玉京的这些小友去喝海水的。”
“只是可惜,情况有变。”商祁领着他们继续向白玉京深处走去,语气到听不出来有多遗憾,“原本定来用于仙门试炼的水镜,出了些小问题。”
仙门试炼三百年一次,会从水、空二镜中随机择出一扇,用作试炼场所。虽只有二镜,但其中却能随机幻出千百内容,以保证试炼不会被人为干预。
很显然,需要常年坐镇生死海的极天垂冥真君出面的事情,基本不会是什么好解决的问题。
“仙门试炼近一万年来都没延期,但眼下也快到时日了,那岂不是只有空镜能用?”人群中传来阵哀嚎,“谁都知道,和水镜比起来,空境幻化出来的东西混乱得好像毫无规则。”
听他说到这,芙媱忽然就想到,她许多年前第一次参加仙门试炼的时候,也是正好遇到了空镜。
据说在那之前空镜已经千年不曾开启,归墟池的前辈们如临大敌,也顾不上别处会不会挖苦,给他们备足了法宝,但最终也出现了九死三十七重伤的结果。
甚至于有些不算小的宗门,新人全部陨落,出现了传承上的断代。
芙媱很难形容自己在那里看见的场景,因为空镜里的画面,就像一个疯子正在做恶梦,或许什么都能看见,也或许什么都看不见。她没由来心中打了个寒颤,从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她染上了依赖的坏习惯,就连睡觉都需要有人在床边哄一阵。
是谁呢?是……那个给她做了个水晶云雀的人,是她的师尊!记忆由模糊转向清晰,芙媱瞪大眼睛,好像还能看见那人坐在自己床边,哼唱着一首古老的童谣。
几乎要睡着时,她都会听见阵浅浅的笑声,那道声音逐渐和此刻的声音重叠。
商祁仍是从善如流地笑着,却不只是对着她:“就只能辛苦各位了。”
“真君!”“真君!”白玉京难得的热闹,却是哀鸿遍野的声音。
商祁反而挺满意他们的反应,笑着解开面前的禁制:“孟章君说那扇水镜坏的蹊跷,大概率是有人故意为之,所以幸存的空境也未必安全。我们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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