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媱本能地想要躲开,但梦藤木的力道却比她想象之中的要大上许多,还不待她捏诀结成冰刃,藤蔓便迅速贯穿了她的心脏。
芙媱瞪大眼睛,却没感受到疼痛,空气仿佛在此刻冻结,她甚至能看见自己身体内涌散出来的仙力,幻做冰棱炸开的瞬息。
再回过甚来时,她躺在榻上,耳边传来清脆的声响,四下环顾后才注意到自己身处一览无余的小室内,屋门半敞着,悬挂于门框上的铜风铃正轻轻地晃。
太静了,好像除了风铃的声音,其他的什么也听不到。芙媱却感觉,自己的心脏仍疯狂跳动,就好像刚刚经历了什么令她心悸的事情。
身体本能地摸着胸口的位置,那处完好无损的衣料,令她莫名多了几分安心。但她只记得自己叫芙媱,是位女仙,目光落在衣袖上时,仿佛还能感受到风霜坠落的寒冷,可至于旁的已是全然不知。
如何生、从何来,又要往何处去呢?
——叮!叮!风铃的晃动陡然增大。
在她的思绪还没回拢之际,意识已先做出反应,芙媱翻身下床,几步走向门外。她惊讶于自己的警惕,更惊讶于这更像是她下意识的本能。
“芙媱!你果真醒了。”但见一身着鹅黄色裙子的明艳女仙踏云而至,落地时动作灵巧得仿佛蜻蜓点水,双髻垂落在身后,灵动地晃着,“我来接你回缥缈峰去。”
面对她的热情,芙媱站定在原定,一动未动:“你是谁?我为何要和你回去。”她也不知自己是睡了多久,可看这人的反应,想是早能料到她回醒一般,或许这其中有些蹊跷。
“我叫绿衣,是缥缈峰大师姐。”绿衣的笑容在脸上僵了一瞬,才往她面前走,开口解释道,“素月师姐说你本源受损,可能会忘却前尘……竟然是真的。”
绿衣的补充像是安抚她也像是安抚自己:“不打紧、不打紧,我们仙家寿元漫长,忘记了过去再想起来便是。”说到这,她的语气又带着些迟疑:“你眼下还记得什么?”
芙媱有些犹豫:“名字?我倒是记得自己名叫芙媱。”她察言观色,见绿衣没有攻击自己的意思,音乐是放下了些戒备。
“那便无事了,名字没丢就行。”绿衣拍拍胸脯,一副庆幸的模样。
芙媱因为她跳脱的性格而微微蹙眉,但又忍住问道:“名字很重要吗?”
“想知道?”绿衣却故意卖了个关子,“先和我回缥缈峰再说!”说罢,绿衣轻轻托住她,足尖轻踏便飞出数丈开来。
“你飞的就很漂亮。”在第三次差点被不知名的年轻弟子撞到后,芙媱忍不住评价,“他们这样胡乱冲撞真的不会出……”
芙媱话音未落,就见一飞得跌跌撞撞的师弟从她边上摔落,但落到半空时金光一现,出现了张巨大的结界网将他托住。
绿衣无奈扶额,忍不住吐槽道:“看吧,有的是前辈留下的阵法给托底,要不然就这样摔到下界去,那可真是糟糕。”
“我今天多飞了十丈!”躺在结界上的师弟还不忘高呼,听起来对自己的进步颇为满意。
绿衣的声音高高地传下去:“你昨天少飞了二十丈!”她摆摆手,有些嫌弃地告诉芙媱:“真是一届不如一届了。”
“不过我们缥缈峰主修的就是御风飞行之术,自然要厉害许多。”说到这,绿衣又带着些骄傲,捏诀点向不远处一位将要坠下的师妹。
芙媱清晰地看见,那位师妹被道风轻轻托住,送到了她前方的山峰。
芙媱对这很有些兴趣,但她此刻连仙力该被如何催动都忘了:“我既与你同门,也可做到这般吗。”
“你从前是能做到的,但现在的话……”绿衣想了想,十分现实地问她,“你是不是把怎么聚「气」也给忘了?”
芙媱诚实的点点头,但她又追问道:“不过现在我更想知道,为什么名字这么重要。”眼见着绿衣似乎对这个话题更感兴趣,她还是忍不住打断。
“那好吧,我们去那说,一般同门飞不上去。”绿衣环顾四周,将她托至极高处一处凭空支立、旷然通透的高台,两侧连着断续的围栏,在云霄尽头拐了个弯,藏在视野的极处。
芙媱抬头望向牌匾,只见「危思楼」三字。
她试着往前踏去,只觉得足下冰凉如水,却能步步踩在实处,远处的空中星宿排列,遥遥对望。她被这样的美景惊异,不由放下对高处的恐惧,往前多迈出几步。
“我们第一次来的时候,你也是这的。”绿衣会心一笑,站在她身后解释,“这就是名字的重要性,它将你带回来了。"
芙媱倚着巨大的白玉石柱,偏头去看她,屏住呼吸等着接下来的话。
“天道「有常」曰:天可见其生者,留名。就是天道允许你出现在九界里,你的名字才能被正常使用。”绿衣也转身靠在她身侧,说起当初入门时的晦涩规章,“比如我可唤你芙媱,你可唤我绿衣,这是极为自然的事情。”
绿衣指向芙媱又指向自己:“同时仙家的名字是与生俱来的,比如你忘记了一切,但还记得自己叫芙媱。这不是你侥幸记得住自己的名字,而是你从未忘记过它。”
芙媱忍不住插嘴:“那什么情况下我会忘记呢?”
“以我为例,若我某日犯了重罪,比如违逆天道这种。上界才有可能罚我除名之刑,天道会将我的名字从看不见的籍册里删除。这时,我会忘记自己的名字,忘记自己为何犯下这些罪业。”
芙媱疑惑:“这算什么惩罚?做了坏事只要忘掉便可以了。”她继续在往极远处延伸的平台上走着,视线追逐着一颗划过的彗星,心中对这个答案有股莫名的失望。
“可没这么简单”绿衣对她的反应并不惊讶,“许多人都这样想,但事情真落到自己身上了才会发现,忘记名字只是最浅显的表现。天道约束我们,也庇护我们。”
“仙门开学第一课,你可要记好了。失去天道庇护的人,在邪修眼里就是香饽饽,是可以被随意取用而无风险的,因为你早就不在籍册上了。”
“所以,你刚刚的反应是在担心我丢名字?”芙媱心里更多的不是恐惧而是对不知往事的介意,追问道,“我犯过罪?”
高天之上的朔风从二人身侧穿堂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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