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龙端坐殿上，鎏金香笼蒸腾着丝缕香雾，桌案的奏章与军报被堆到一旁，暴君垂首，凝视着卢麦。
跪倒在地的卢麦脊背发寒，嗓音发紧，在王阴晴不定的视线中难以开口，好在，这里最年长的御龙飞舰统帅因硕替他接过了话头，语气老迈，不失严肃：
“陛下，军机要密事关重大，是否需为您屏退闲杂人等？”
闲杂人等？
林佩甩着尾巴，睨了一眼阶下脸色苍白战战兢兢的小白蘑菇。
“不必。”
他的语气倨傲，烧灼着无边无际的憎恶与轻蔑：“他再也不会有为北陆王尽忠的机会了。”
这个该死的魅魔胆敢背叛他，就必然想过被他捉住的下场，他会成为巨龙的囚徒、奴隶，一个即将饱尝屈辱与折磨、被锁在深宫再不见天日的禁脔。
他有的是手段摧残这个魅魔以及对方肚子里不知哪来的野种，让他生不如死。
这么想着，林佩周身的龙威又浓郁了些。
台阶下，敏感的小白蘑菇就像安了龙威雷达，立刻不舒服地哼了一声。
林佩从鼻腔里挤出一丝冷哼，心道活该，龙威就像他的手，能随他心意，把魅魔挤压成他满意的各种形状，如果换成其他龙，准会把背叛者做成玉石床下的标本。
他还是太仁慈了。
林佩烦躁地想着，撤掉了龙威，看向下属们，道：“汇报战况。”
卢麦整理好了嗓音，道：“北陆王的残党已被全歼，共一千三百余名，其余士兵皆弃城投降，驯鹰部队占领了周围的滞空岛与炮台，正在清点物资数。”
“城巡组镇压了街区的小部分反抗，大量低级地魔与魅魔投诚，交出了首都魔力流管的地图。”
林佩一哂，刺道：“不愧是热衷卖主求荣的种族。”
下属们眼观鼻鼻观心，不敢插言，话题正中的西维则把口鼻埋进毛披风中，只露出一对睫毛纤长的眼珠，仿佛这样就能捱过暴君的讽刺。
看着西维这无动于衷的、甚至是甘心承受污名的软弱模样，林佩心中更怒，喝道：“继续！”
龙威悠悠，无处可去，只好堆积在大厅上空，这可令无故承受了暴君迁怒的卢麦倍感压力，他稳住嗓音，继续道：“关于收缴的北部物资，驯鹰部队的移动仓库已经堆满，可否请求战争术士多开辟一些异链仓？”
一旁，战争术士统帅蕾莎立刻接话：“当然，目前术士魔力源储备充足，你需要多少？”
“一百三十个。”
“我会尽力抽调。”
“……”
统帅们你一言我一语，尽力不触怒翻脸如翻书的暴君，绞尽脑汁地维持话题。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日头斜移，纱雾般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西维背上，将他挽起的鬓发映得根根分明，如同羊毛针，圆润的脸颊失去活力，变得黯然。
林佩瞥了眼时钟——他们议事了一小时，魅魔便跪了一个小时。
即便有披风垫着膝盖，长时间的跪姿也会给腰腿带来极大压迫，令肌肉发僵发痛、血液循环不畅，更别提西维肚子里还揣着一个，一开始，他的肩背还能挺直，但现在，他已经与一朵困顿的蘑菇别无二致了。
还挺能忍。
林佩忍不住哂笑。
以前这个魅魔随他到龙坛祭祀，只跪了一小会就膝盖发青洇血，身体得像豆腐做的，一戳一个瘪，每次都要林佩揉一揉才会好，这会儿倒是有气节了，宁折不弯，一声不吭，也不求饶。
那就跪着吧，敢忤逆他，就跪到天黑，跪到死。
林佩摩挲着把手上的雕纹，目光从西维身上移开，暴君突然觉醒了勤政爱民人格，拿出新的奏折，刚要说话，就听一声细弱的嘤咛在阶下溢出。
你一句我一句的统帅们顿时停下，大厅里异常缄默，他们个个低着头，耳朵却伸长了，往西维所在的位置窥探。
西维在发抖，冷汗涔涔地抖，像一枚干枯飘零的落叶，唇色尽褪，仿佛下一秒就要死掉。
众统帅对此毫不意外。
即便林佩有意收起了自己的龙威，这幢大殿、这台龙车、以及龙车上形形色色的恶魔却也在或多或少地散发着魔气，无形中侵染着周遭，作为一只向来孱弱的低等魅魔，失去了林佩的保护，西维就像掉入魔群的羔羊，最终会被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这一定是林佩没有将西维就地处死、而是带回宫殿的原因——他要慢慢折磨这个背叛者，直到对方饱尝屈辱，骨血尽融。
就在众统帅猜测着西维什么时候会倒下的时候，林佩发话了。
“议事到此为止，散会。”
散会？
好吧。
看来他们的王是想亲自手刃叛徒，不便让他人窥见自己的残暴。
众统帅纷纷起身，欠身告退，走出议事厅，厅门关闭，禁制开启，隔绝了一切窥探。
“你们看着吧，不出一日，那叛徒就得被王大卸八块。”年轻的潜行蝠统帅茂连哈哈大笑。
蕾莎一叹，“可惜了西维，王以前有多宠他，现在估计就有多恨他。”
“他骗王取了龙心血，按罪行实该凌迟，仅仅是跪到湮灭已经是最轻的刑罚了。”茂连义愤填膺：“胆敢背叛王的都不会落得好下场，哪怕是西维。”
“谨言慎行，莫要乱议。”年长的因硕提醒。
众统帅纷纷闭嘴，离开龙车，回到自己的岗位，但心里不约而同产生同一个念头：林佩今天一定会处死西维。
他毕竟是一个睚眦必报的、英勇却残忍的王。
——
林佩走下台阶，站到西维面前，高大如墨的阴影将西维完整笼罩，连一撮发丝都无法逃逸，阴暗的光拂过西维的眉，下一秒，林佩弯下腰，一掌捏住了西维的脸颊。
他很用力，手指深陷在对方柔软的两腮，捏出明显的窝，轻而易举地抬起对方的脸。
颈处的纽扣不知为何一松，像是被无形的手打开，毛披风向下滑落，露出修长的颈项与锁骨，白到发光，微湿的鬓发下垂，像新生的柳条，随着动作浅浅抚着林佩的手背。
可怜的西维正引颈受戮，
林佩眯起眼，捏了捏西维的脸颊，将他的颊肉握得鼓起来。
西维依旧缄默，一对湖蓝色的眼睛无声无言。
林佩一哂，伸出拇指，压住了西维的下唇，强硬地叩开牙关，去惩罚对方这吐不出音符的口腔与舌头。
西维艰难地张开唇，脸上溢满慌张，瓷白的齿列咬住林佩粗砺的指节，试图推拒，但收效甚微。
他太过柔弱，两腮被按住，抵不住一头恶意满满的巨龙。
林佩的手指很硬，像一根烙铁，直直探入西维的喉咙，反复丈量对方喉管的深度，又恶意地屈起，剐蹭上颚的软肉，最后揪起西维躲无可躲的舌头，蛮横地寻找蚌里的珍珠。
西维哪受过这样的对待，他的嘴合不上，晶莹的涎水便顺着嘴角往下流，又滴到披风上，他的眼珠很快起了雾，抵抗着干呕的生理反应。
喉咙还是那么生涩，和过去一样。
林佩的目光从对方起伏的喉咙往下落，而后，像嫌弃一般，用鞋面碰了下西维的肚子。
但这里可不是，不知道是被哪个野种社满又搞大了。
西维一惊，兽一般地呜咽了一声。
林佩怒气阀又打开了，冷酷地用手指夹着西维的舌头，微微拉出一点，瞄着对方红艳艳的舌尖，一哂：“舌头还在，看来不是哑巴了。”
“呜。”
西维一手捧着微隆的下腹，一手抵着林佩的鞋面，恳求地看着他。
“这不是能说话吗？”林佩大发慈悲地放过了西维的舌头，眯起眼，将手上沾染的涎水尽数抹到了西维脸上，就像在用一条趁手的手巾。
没过一会，西维的脸颊就多了一片湿漉漉的指痕，由于被按压过，多了几分生动的血色，看起来比之前健康多了。
“您不是，不想听我解释……”西维喉咙不适，说话相当小声。
林佩险些气笑了。
这魅魔是缺根筋吗，怎么听三不听四。
他拍了拍西维的脸，“这么乖？我让你别说话就老实闭嘴，既然你这么听话，不如自己把肚子里的小野种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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