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光在观音像胸前那道裂口深处越聚越亮,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墙的夹层里缓慢地、一节一节地向外移动。
沈妄的右手悬在裂口上方三寸处,保持静止,左手握着那枚松子。松子表面的光正在从极薄的淡白色变成暗红色,像被从墙内渗出的光染过了一层。
门外的夜色中,白鹤染靠在门框边。他的呼吸比之前快了一些。折扇握在手里,指节泛白,但他的拇指正在用极小的幅度反复摩挲着扇骨的接口边缘——像在通过那个触感把自己稳住。
他的琥珀色眼眸在暗红色的光线下翻涌着一层薄薄的幽光,那层光不稳定,时而浮到表面,时而又沉回去。他偏了一下头,喉结动了一下——干咳的冲动被他自己咽了回去。
他抬手碰了一下头顶的玉冠,指尖沿着玉冠的边缘滑了一圈,像在确认它还在原来的位置上,然后放下来,重新握住了折扇。
蓝阙从土墙根下走出来,踏进了暗红色的月光里。他右手握着剑柄,缓缓将剑身抽出剑鞘。剑刃一寸一寸地出现在暗红色的光线下——窄而长,打磨得极薄,边缘带着一层几乎透明的冷白光。
剑脊上有一道暗纹从护手延伸向剑尖,像一条细长的河在金属的表面上流过之后留下的痕迹。
剑身完全出鞘之后,他左手两指并拢,从护手沿着剑脊擦过一遍到剑尖,指腹贴着剑身表面,感受剑刃的温度和震动。
剑身在被他擦拭的过程中发出一声极细的嗡鸣,像金属在被唤醒时的回应。他放下左手,重新握住剑柄,手腕微沉,剑尖指向地面那道最粗的裂缝正中。
地面在沈妄喊出“蓝阙。斩。”之后动了一瞬。
蓝阙的剑在那一刻消失了。不是说剑消失了——是剑刃的速度快过了暗红色天光下能追踪的极限。
窄长的剑身在半空中留下一道极细的白线,白线从空中贯穿地面裂缝正中央,不是砍在土面上——是停在距离地面大约两寸的位置,剑尖下方那一小片空间在那一瞬间被压缩成了一层肉眼可见的弧形白膜。
那层白膜持续了不到半息,然后向下炸开,像一层被压到极限的空气瞬间释放。
裂缝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崩裂声,像什么东西从内部被撑裂了,不是刀砍斧凿,是像水在河道中积压太久之后从最薄处冲破了堤坝。
那道白膜炸开的位置形成了一道近乎完美的圆形截面,截面边缘的土面光滑得像被烧过又冷却的玻璃表面。
切面以下的土层颜色和周围的土色完全不同——更深、更暗、像被反复浸泡过又晾干的东西,在那道圆形截面之下被整齐地切断了。
地面上剩下的四条裂缝,在主脉被切断之后同时发生了收缩。从边缘向内陷落,土块向两侧翻卷,像一根被截断的筋正在缩回肌肉里。
那些正在流动的暗色液体,在主干裂缝断裂之后开始变慢,先是减速,然后停滞,最后从边缘向内干涸,变成一层薄薄的深色硬壳附着在土壤表面。
蓝阙收剑。剑身回鞘的过程中和鞘口接触时发出一声极轻的碰撞声,像金属在归位之后确认自己已经闭合。他握着剑柄的手垂回身侧,拇指在缠绳上虚搭着。剑柄末端那道被磨出光泽的痕迹在暗光下泛着暗哑的微光。
骨笛在蓝阙拔剑的时候收起了笛子。但他没有放下。他蹲在门框外侧的阴影中,身体微向前倾,像一只正在调整姿态的猎食者在决定起跳的角度。
他的笛孔停在下唇位置,没有吹,但他的气息已经进入了演奏状态——你能从他那截苍白呼吸的节奏中判断出他在等。当蓝阙那一剑落下、主脉断裂、暗色液体开始干涸之后,骨笛偏了一下头,紫色竖瞳在暗红色的天光下缩成一线。
他知道那些东西虽然沉下去了,但它们不会彻底散去,它们需要被引走,引离这间正在碎裂的屋子。他吸了一口气,极长极深,胸口几乎完全撑开,然后他吹了。
那声笛音不是幽怨的。
它是刺耳的,尖锐的,像一根正在烧红的铁针贴着听者的头皮划过,没有旋律,没有起伏,它是一个持续的高音,尾端带着一种高频的震颤,让空气本身的振动频率被强行改变。
笛声经过的地方,地面上那层正在干涸的暗色硬壳表面出现了一层细密的波纹,像水面被投入石子之后泛开的涟漪——但那层波纹不是向外扩散,是向骨笛的方向汇聚,像那些东西被笛声牵着往回走。
笛音持续升高,骨笛的指腹在笛孔上交替按着,气息没有断。他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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