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节课讲的是中级宏观经济学。沈恪开始还有些心神不宁,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讲台上的内容完全吸引了。
老师的声音清晰有力,屏幕上不断切换着图表和公式。虽然货币供给、利率渠道、信贷配给什么的术语理论对沈恪来说如同天书,他一句也没听不懂,但这并不妨碍他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
他越听越精神,眼睛亮得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曜石,整个人散发着近乎虔诚的光晕。
后排几个学生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
“我靠,这门课不及格是会怎样啊?会被退学?怎么连温少都开始记笔记了?”
“不知道啊……可能到时候会有三体人入侵地球?”
“那太好了赶紧的,这早八我是一天也上不下去了。我负责发送坐标。”
“我负责按下按钮。”
“我负责找二向箔。”
“我负责爽聊八卦。说起来他旁边坐的是白越吧?他俩真搞上了?他不是喜欢妖艳贱货那一挂的吗?白越那种……差了点吧?”
“我要是知道有钱人都怎么想的,我这会应该不在教室,而是在华盛顿敲钟。”
沈恪对这一切浑然不觉。他像块海绵,贪婪地吸收着每一点知识。
好开心。
真的好开心。
原来坐在这里,听自己听不懂但感觉很厉害的东西,是一件这么幸福的事情。
下课铃打响时,沈恪甚至有些意犹未尽。老师简单布置了课后作业,合上电脑,走下了讲台,径直来到沈恪面前。
他拍了拍沈恪的肩膀,脸上带着欣慰又调侃的笑:“好好读。就冲你今天坐第一排还记笔记这个劲头,只要后面课都来,平时分我给你打满。”
沈恪立刻站起来,朝着老师郑重鞠躬:“谢谢老师!”
老师被他这过于正式的反应弄得一愣,随即笑得更开了,摇摇头走了。
老师刚走开,祈愿就像阵风一样从后排卷了过来,一屁股坐在沈恪左边的空位上,伸手就去拿沈恪桌上的笔记本。
“我看看我看看,”他把笔记本倒过来抖了抖,“这里面也没藏手机啊?你居然真的在学习?”
沈恪一把抢回本子抱在怀里:“再不来上课要挂科的!”
祈愿用看外星人的眼神上下打量他,最后指了指白越:“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他给你下蛊了?谈个恋爱还能让人变性?从玩咖变学霸?”
沈恪不喜欢他这种轻佻的语气,尤其是当着白越的面。他皱了皱眉,语气严肃起来:“你这话真的很过分!”
“行吧行吧,我过分,是我过分。”祈愿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站起身,“下节课就让你的亲亲白越带你过去吧,可别迟到了。”他走到过道,又回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
“哦对了,别忘了,温叔给我的看管费,咱俩可是说好要均分的,你可别挂科啊,挂了就没钱了。”
均分?什么钱?
沈恪一愣,想问清楚,祈愿却已经吹着口哨,晃出了教室。
他戳了戳白越:“走吧,我们也去下一节课。”
白越站起身,跟在他身后走出教室。从上课开始,他就一直很安静,安静得有些反常。
两人走在连接教学楼和实验楼的僻静小路上,周围没什么人。
白越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宝宝,你朋友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沈恪转头看他:“啊?”
白越低着头:“他对我好凶……对你说话的态度也很差。是不是因为我们谈恋爱的事,让他不高兴了?”
沈恪完全没听出这话里的挑拨意味,只当白越是在不安。他想了想,认真地解释:“他不是不喜欢你,他就是……”他顿了顿,努力寻找着合适的措辞,“就是不会说话!性格比较直!”
白越抬起眼,看了沈恪两秒,又缓缓垂下睫毛:“这样啊。”
他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但语气里那种淡淡的失落感,依旧萦绕不散。
***
第二节课在实验楼的计算机教室。当授课老师看到“温清然”出现在课堂上时,露出了和上午那位老师如出一辙的惊讶表情。
这节课沈恪同样听得云里雾里,但他依旧努力地盯着屏幕,试图从那片混沌中抓住一点自己能理解的东西。他甚至尝试着按照老师的演示,在电脑上笨拙地敲击了几下,然而很快就被跳出的错误提示弄得手忙脚乱。
课程结束得很快。沈恪收拾好东西,拉着白越,随着下课的人潮往食堂方向走。走着走着,不知何时,就成了白越自然地握着他的手,引领他在人群中穿梭的姿势。
正值中午,C大食堂里人声鼎沸,各个窗口前都排着长队。
沈恪有些兴奋,又有些无措。他住院时吃的都是清淡的病号餐。后来在白越那里,吃的也是精致的家常菜。这种拿着餐盘自己排队打菜的的集体食堂,对他来说新鲜极了。
他正踌躇着该吃什么时,一个甜腻的男声,忽然从旁边插了进来:
“Honey~~~~~~~!”
那声音千回百转,像浸在了蜂蜜罐罐里。
“终于让我逮到你了~~!我好想你啊,老公~~!”
老、老公?!
谁老公?
沈恪浑身的汗毛猛地炸起,他僵硬地转过头。
一个身材纤细的男生正笑盈盈地看着他。男生化了淡妆,皮肤白皙,五官艳丽,此刻正扭着身子走过来,在周围人各异的目光中,像只八爪鱼一样,紧紧贴上了沈恪的胳膊。
“你怎么都不回我消息呀?是不是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了?”男生仰着脸,嘟着嘴,语气娇嗔。
这话刚落地,沈恪就感觉到白越那只握着自己的手猛地收紧。力道大得惊人,疼痛让沈恪瞬间清醒,却也让他更加慌乱。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只剩下一个念头:
温清然!
你到底还有多少情债没还!!
先是手机列表里那几百个暧昧对象,然后是暴躁的于送风,现在又是这个……
为什么连来学校食堂吃个饭,都能遇到前男友啊?!
沈恪想挣脱,对方却贴得死紧,柔软的身体几乎要嵌进他胳膊里,还在不依不饶地吵吵嚷嚷:
“不行不行,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你之前在床上抱着我,向我倾诉你原生家庭多痛苦的时候,不是喊我宝贝的吗?怎么现在就这么冷酷?你个坏蛋!”
这人实在难缠,沈恪没招了,脸涨得通红,压低声音试图讲道理:“这位同学,你、你别这样。有什么事我们私底下说好吗?”
“不嘛不嘛!”男生反而贴得更紧,“我就要现在说!你亲我一口,亲我一口我就放你走!”
周围已经有不少人停下脚步,投来看戏的目光,窃窃私语声四起。
沈恪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试图掰开男生的手,却害怕力气过大会伤害到对方,语气近乎哀求:“那可不可以先放我去打饭啊?我饿了……”
男生新奇地看了他一眼,好像沈恪的窘迫反而让他更来劲了。
“Oh, Honey~”他拖长了调子,手指暧昧地划过沈恪的下巴,“你居然会请求别人了?你家里那两个老混蛋,终于舍得花钱给你请礼仪老师,把你教育好了?”
沈恪没时间细想。白越握着他的手,力道已经大到他感觉骨头快要裂开。他侧过头,看到白越正静静地看着那个紧贴着他的男生。
白越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没有愤怒,没有嫉妒,甚至没有不悦。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目光落在男生贴着沈恪的胳膊上,落在男生几乎蹭到沈恪颈侧的脸颊上。
察觉到沈恪的视线,他露出了安抚性的笑,随后极其自然地上前半步,用自己的身体侧身半包裹住沈恪,将人轻轻往自己身侧带了一步。手轻轻搭在了沈恪的另一侧肩膀上,掌心温热,带了点力道,令他更稳固地拢向自己。
距离太近了,近到沈恪甚至能听到白越平稳的呼吸声,就在自己耳畔。
他几乎能感觉到白越胸膛的轮廓隔着两层衣物贴着自己的上臂,白越的气息野也因为距离拉近而变得更加清晰,从四面八方包裹住他。
脸颊和耳朵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他想动,想稍微拉开一点距离,可稍一动作,对方的力道更大了。
于是就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任由白越半拥着,像个被摆弄的娃娃。
“学长,”白越的声音响起,带着困惑和关心,“你还好吗?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怎么站都站不稳了?”
他微微蹙着眉,看向那个妆容精致的男生,眼神里是纯粹的担忧。
那男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介入弄得一愣,挂在沈恪胳膊上的手不由松了些。
白越顺势侧身,将沈恪更彻底地挡在自己身后,轻声对那男生说:
“阿然最近胃不太好,医生说要静养,不能受刺激。”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柔软,带着恳求,“可以请你稍微保持一点距离吗?我担心他。”
那男生被噎了一下,脸色变了变,看看白越,又看看被白越护在身后的沈恪,忽然嗤笑一声:
“Honey,你真喜欢上这寡淡的干瘪小子了?胃疼要静养?怎么一股子绿茶味啊。”
寡淡?干瘪?绿茶?
沈恪自然知道这个词在特定语境下是什么意思。他不认为白越是在装,那些小心翼翼和失落明明那么真实。
男生纠缠自己是因为温清然的花心,这个没什么好说的,他现在用的是温清然的身体,自然要承担对方的罪责。可对方对白越搞人身攻击,就是实打实的不对了。
也因此,沈恪心里那点因为被纠缠而产生的不适,瞬间转为了不悦。
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白越。
白越此刻正微微垂着头,额发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即便被这样羞辱,他都没有反驳,只是沉默地站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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