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找邵冬生了。”娄征垂眸,笔尖在纸上走得飞快,像是随口说道。
万盼夏手里的茶盏差点没端住:“什么时候?”
她瞪大眼睛,将娄征和常初柔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他是这么沉得住气的人?”最后停在常初柔身上“你也知道这事?”
常初柔摇头,眉头微微蹙起,显然也是头一回听说:“我也是才知道。”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娄征没有抬头,笔还在纸上写着什么。常初柔的目光落在他手上,那握笔的指节绷得有些紧,微微发颤。
她抿了抿唇,没说话。
“先不说这个。”娄征终于放下笔,抬起头看向万盼夏,“顾雎怎么样了,好些了吗?”
万盼夏点头,思绪还没完全从那消息里抽出来,答得有些机械:“好是好些了,不过要站起来还勉强。仲子瑜最近给他添了几味药,正在喝。”
“那就好。”娄征将刚写好的纸仔细叠起来,压在案角,“可以帮我将仲子瑜叫来吗?我有事想和你们说。”
他语气很平静,可那平静底下压着什么东西,沉沉的,让人莫名有些不安。
常初柔看着他泛白的指尖忽然站起身。
“我去叫他。”她的声音稳稳的,目光却在他脸上多顿了一下,“盼夏你在这里。”
万盼夏愣了愣:“行?”
她其实无所谓,叫谁去都一样。可常初柔已经走到门口了,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那背影走得有点快。
像是在害怕。
万盼夏收回目光,看向娄征。
娄征坐在那里,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的脸侧,半明半暗。
她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又觉得好像不该问,算了。
她端起那盏差点撒出来的茶,默默喝了一口。
片刻,常初柔就带着仲子瑜来到书房门前。
门是敞着的。两人刚踏进去,娄征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单雨已启程前往京城。”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若有不便同去之人,此刻可以说明。”
娄他没有看常初柔。
可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没有人比他更知道,这句话对她意味着什么。
万盼夏愣了一瞬,随即猛地站起身:“已经找到太子了?!”她眼睛瞪得老大,声音却下意识放轻:“什么时候的事?”
“一旬前才联系上的。”娄征的语气依旧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就在明天出发。想好罢。”
仲子瑜听完,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直接往外走。
万盼夏愣了一下,急忙追出去:“你干什么去?”
“收拾东西。”
两人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渐渐远了,一个问一个答,断断续续飘进来,最后彻底听不见了。
书房里忽然安静下来,常初柔轻轻叹一口气,那口气叹得很轻,却像抽走了她全身的力气。
她慢慢坐进椅子里,脊背靠着椅背,整个人像是忽然垮下来一块。
娄征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
“我明白。”常初柔抢先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些,有些哑:“太子殿下之事重要,害怕被其他人知道,情有可原……”
“不”娄征截断了她的话。
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那两步走得很慢,像是每一步都在犹豫,然后他在她面前单膝跪下。
常初柔倏地抬眼看他。
“对不住。”他说,“我隐瞒了你。”他低着头,没有看她。
“……是卑职的过错。”
常初柔看着他,看着他低垂的眼睫与微微绷紧的下颌,姿态标准到让她心中发堵。
“你什么意思?”
娄征没有抬头,也没有回答她,他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的却是另一句话:
“太子殿下吩咐,让卑职保护好太子妃娘娘。”
常初柔听着那个称呼从他在嘴里说出来。
她忽然闭眼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然后她睁开眼,看着这个跪在她面前的人。
“好。”她说。
第二日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马车已经套好,马匹打着响鼻,蹄子在青石板上轻轻刨动。
仲子瑜第一个到,他把包袱扔上车,回头看了一眼来路,只站在车边等着,娄征和常初柔来得稍晚一些,两人一前一后,中间隔着两步的距离,谁也不看谁,谁也不说话。
“那咱们走?”仲子瑜打破安静,指了指马车。
常初柔下意识询问,说了一个字后又顿住“初……我们走吧。”说罢钻进了车厢里,仲子瑜紧随其后。
娄征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侧门,然后一夹马腹,往前走去。
马车轱辘吱呀吱呀地转起来,碾过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三个人,一匹马,一辆车,沿着晨光的方向,慢慢消失在街道尽头。
天色渐渐亮起来,东边泛起鱼肚白,街上开始有人走动,卖早点的摊子支了起来,热气腾腾地往上冒。
万盼夏站在廊下,看着空落的树枝,站了很久。
“再不去,就真的追不上了。”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有些哑,有些慢,像是每说一个字都要费很大的力气。
万盼夏转身想要扶住他,却被顾雎摇头拒绝。
顾雎拄着拐杖,一步一挪地从屋里出来。他走得很慢,很艰难,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喘一口气,可他还是走到了她身后,站在门槛里边,和她隔着一道门的距离。
“我知道。”万盼夏说。
“那你怎么还站着?”
万盼夏垂眸沉默。
顾雎看着她的脸,看着她垂在身侧的手,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站着,站在人群里,站在那棵老树下,眼睛亮亮的,笑得没心没肺。
【我还是将她绊住了。】
他忽然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那触感很轻,只是指尖的一点温度,却让万盼夏猛地抬起头。
“去吧。”顾雎说。
万盼夏愣住了。
“你留在这儿,心里一直悬着事,反倒让我更不放心。”顾雎的声音很轻,可那话里的分量很重,“我这儿有人照顾,你不用担心。”
“谁?”万盼夏张了张嘴,有些慌乱“不是,我是说……”
“我知道,”顾雎看着她这副模样,弯了弯嘴角,“你认识的,一定会照顾好我。”
“可是你……”
“你是小瞧他还是小瞧我啊?”一个带着调笑的声音响起“小瞧他没事,我可不行。”是聂兴言。
“你来了。”顾雎对着他点头,转向万盼夏“去吧,一定能追上他们的。”
万盼夏盯着他,眼底发酸看着的却只有他温柔的笑意,她对着聂兴言俯了俯身,回过头,看向顾雎。
顾雎也看着她。
“我走了。”她说。
“嗯。”
“你好好喝药。”
“嗯。”
“等我回来。”
“嗯。”
万盼夏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看着他那双没什么血色的唇,看着他拄着拐杖站在那里,像是会一直站下去。
她忽然上前一步,抱了他一下,很轻,很快,一触即放。
万盼夏的身影像是一道风,转眼便消失了。
“诶,我还说什么时候还你人情,没想到这么快。”聂兴言拍上顾雎的肩膀,险些将人拍在地上,又慌慌张张的将人扶稳。
顾雎转头看向他:“你好些了没?”
聂兴言拍拍胸口“非常好,”又没忍住“你说我们还没到本命年吧,怎么就这么倒霉?”
顾雎懒得理他,转身进门。
城门外,马车已经走出去很远了,哪怕是万盼夏雇的车跑的再快也难追上,她急得脸都红了,干脆站在车辕上,大声喊着:“等等我,等等我!!!”
前面的马车顿了一下,然后停了下来。
万盼夏拍着车夫的肩,示意他再快些,等到了近前她一口气冲到马车前,大口大口地喘气。
车帘掀开了,仲子瑜的脸从里面露出来,看着她这副狼狈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他问。
万盼夏直起腰,喘着气,看着他,又看看车里的常初柔,看看马上的娄征。
“我……”她张了张嘴,“我想了想,还是得去。”
常初柔从车里探出身,伸出手把她拉上车。
“上来吧。”她说,声音很轻,“就等你了。”
万盼夏握住那只手,爬上马车。她坐在车沿上,回头对着车夫招了招手。
两辆马车对着相反的方向动了起来,轱辘吱呀吱呀地转,越走越远。
永城到了。
说是城,其实也就是个稍大些的镇子。城墙矮矮的一圈,年久失修,墙根处爬满了枯藤,城门倒是敞着的,可来来往往的人不多,进进出出都低着头,走得飞快。
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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