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忘之谷外,仙门盟围剿失利,叶听竹与凌知岳成功脱逃,连同她那手只困不杀的神奇符阵和内外联动的战术,迅速传遍各方势力耳中。
于守旧派高层而言,这是颜面尽失、威胁加剧的信号;对于那些早已心怀不满、或正观望的底层修士和年轻弟子而言,这无异于一剂强烈的催化剂。
叶听竹深知仅凭自己和少数盟友的口头讲述,难以短时间内撼动仙门经营万年的思想壁垒,必须让尽可能多的人亲眼看到那段被掩埋的历史。
因此离开秘境前,她和凌知岳不仅用神识拓印了核心证据,还利用秘境中残留的特殊灵力机制和隐仙传承秘术,制作了数份留影传承晶石。
这种晶石不同寻常玉简,它能以身临其境的方式,再现部分关键历史画面和石碑图文,一旦激发,其信息会以灵力波纹方式向周围扩散,难以被轻易阻断销毁,最适合在人群密集或特定场合进行现场播放。
他们两将其中几份晶石通过绝对信任的渠道,悄然送入了几个关键地点:凌云宗弟子日常聚集的问道坪附近、仙门盟下属几个大宗门交汇的坊市、一些散修流动性大的黑市节点。
时机选在守旧派因围剿失败,正焦头烂额,且内部出现指责和分歧,对下层控制出现短暂松动的时刻。
第一块晶石放置在凌云宗问道坪边缘,这古老石台用于测试弟子法术,其内部正悄然激发。
一个寻常午后,许多内外门弟子结束晨课,在此切磋交流、休闲放松,倏忽间,那座石台内部迸发柔和却无法忽视的乳白光芒!
“咦?那石台怎么了?”
“好奇怪的灵力波动。”
“快看!有画面!是……是影像?”
众弟子惊疑不定,石台上方凭空浮现清晰的动态画面。
正是古战场秘境中那座记载战争起因的石碑,上面图文演绎活化后的景象!
画面中,衣着古朴的仙门先祖炼气士如何贪婪地觊觎,然后强行掠夺凡民与妖族共生的富灵之地;凡民长老与妖族首领如何义正词严地拒绝,并指出掠夺将导致地脉枯竭生灵涂炭;炼气士如何悍然发动攻击,火焰与鲜血染红大地;百族同盟如何仓促组建,凡民手持简陋武器与妖族并肩作战,老弱妇孺后方支援……
影像配有简洁却直击人心的神念旁白,转译石碑上的古老符文,揭露着被掩盖的动机与谎言。
顿时,问道坪上鸦雀无声,所有弟子目瞪口呆地看着颠覆认知的景象。
他们自幼被灌输的历史是:仙门先祖筚路蓝缕,驱逐凶残妖兽,教化蒙昧凡人,开辟清平仙道,福泽苍生。何曾见过如此赤裸裸的掠夺背叛?
影像继续播放,展示了仙盟如何使用禁忌神器篡改记忆、编造谎言、系统性地污名化妖族与反抗者,并建立了一套延续至今,为其掠夺行径辩护的正道体系。
画面中,甚至穿插了少量黑石村惨案的现实影像,作为对照,血淋淋地揭示着历史何其相似!
“不……不可能!这一定是幻象!是邪魔外道的蛊惑!”有忠于师长的弟子脸色惨白地嘶喊。
“可是,那画面里的法术服饰,还有那些古老的符文,不像是假的。”
“黑石村,我听说过一些传闻,执法堂当时的态度就很可疑。”
“如果先祖真是这样起家的,那我们算什么?掠夺者的后代?欺世盗名之徒?”
质疑、震惊、茫然、愤怒……
年轻弟子们心中疯狂滋长种种情绪,许多弟子想起了自己出身凡俗的家族可能遭受过不公,想起了宗门内资源分配极度不均,想起了高层长老们道貌岸然下的种种龌龊传闻。
以往被门规、大局、仙门荣耀压制的疑虑,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奔涌而出!
同一时间,其他几处晶石也被相继激发。
仙门坊市中,正交易或闲逛的各宗修士,被突然出现中央广场上空的宏大历史影像惊得呆立当场。
散修黑市里,那些本就对仙门缺乏好感消息灵通的散修们,更是看得津津有味,议论纷纷,迅速将影像内容和自己的见闻结合起来,对仙门的虚伪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
消息野火般燎原肆虐,守旧派高层反应过来试图封锁销毁晶石,镇压言论,已经为时晚矣。
影像内容早已通过口口相传,甚至一些胆大弟子私自用留影石复刻,以惊人速度传播开去。
尤其是年轻弟子和底层修士,他们接受新信息更快,思想束缚相对较少,对不公的感受也更加直接,受到的冲击最大。
凌云宗内部率先爆发了大规模骚动质疑,曾与凌知岳同期的金丹初期剑修韩珏,联合了许多同样感到震惊与背叛的外门弟子、执事,公开聚集在执事堂前,要求高层就古战场影像真伪、黑石村事件真相、宗门灵脉资源分配等是否涉及历史遗留的不公等问题,给出明确答复!
“请长老明示!影像所述,是真是假?”
“若为真,我凌云宗立派之基何在?我等所修之道,是正是邪?”
“黑石村之事,必须重新彻查,给出公正交代!”
“宗门历年灵脉收益与分配账目,应当公开!”
口号声此起彼伏,群情激愤,甚至许多弟子当场撕毁了身上带有凌云宗标志的服饰配件,以示抗议。
执法堂弟子试图驱散人群,却遭到更激烈抵抗,甚至有些执法弟子自身也面露犹豫,行动迟缓,他们中有不少人看到了影像,内心同样受到巨大冲击。
其他宗门情况类似,年轻弟子们的哗变虽未立刻演变成武装冲突,但大规模的罢课罢修,拒绝执行某些命令的情况开始出现。
尤其是针对叶听竹和凌知岳的追缉令,针对不安分散修妖族的清剿令,许多底层执事和外派管事也开始阳奉阴违,甚至暗中向哗变弟子提供便利。
守旧派高层又惊又怒,他们惯用的高压手段:惩罚、关禁闭、废修为,在如此大规模的群体性情绪面前,显得捉襟见肘,甚至可能激起更强烈的反弹。
他们试图通过控制传功长老和核心真传弟子来稳定局面,但收效甚微。
因为真相的冲击力太大了,它动摇了仙门统治最根本的合法性叙事。
更让守旧派恐慌的是叶听竹那边适时发出清晰的号召,通过崔嵬和苏芷的散修网络,以及狼族等妖族部落的渠道,一份以叶听竹和凌知岳为代表的部分觉醒仙门弟子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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