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时间六点二十一分。
许鹤看了一眼汽车前挡风玻璃上的HUD抬显,显示距离目的地还有七分钟。
从握住方向盘的那一刻到现在,他已经驾驶约三十分钟了。
也就是说,今日六点不到,他便出门了。
车子刚驶出云山寰宇地库时,天空还在与黑夜挣扎角力,破晓的微光一点一点撕开了天际线,将如同橘粉水彩一般的朝霞释放了出来,晕染在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顶端,原本冰冷的玻璃幕墙,瞬间被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直至天光大亮,晨雾散去。
这一路,许鹤看着自己逐渐从喧嚣的摩天大厦中抽离出来,向远方的原野奔赴。
这场独自一人的奔赴,却被一道门岗拦截了。
他看见岗亭值班的礼宾人员,正准备降下车窗出示预约凭证时,分割着两个世界的起落杆抬了起来,礼宾人员向他敬了个礼。
他开始驶入这一条郁郁葱葱的蜿蜒林荫大道,两侧数十年的香樟冠幅相接,枝叶交错,阳光透过叶隙洒下,在车窗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随风晃动。
绿色,是生命的颜色。
它让人安宁,让他暂时忘记了全网的谩骂、合约的纠纷、以及那句被穿透自尊的“你没有选择的权利”。
现在的许鹤,即使从昨天到现在,他只睡了四个小时,但他却觉得一点都不困。他不敢困,也不能困,这场见面,关乎被他拖累的沈孤鹤,关乎他的退路,更关乎他仅剩的那点尊严,他必须保持清醒。
对比起门岗外层次不一的世界,门岗内的这个如同绿野仙林一般的童话世界给予他极大的视觉享受。
他开始将车窗降下,他的耳边响起了叽叽喳喳的鸟啼声,对流的自然风将他的头发吹乱,他摇了摇头,将遮挡住眼睛的发丝捋至脑后,但很快,风再次吹乱了他的发丝。
目的地就快到了,这一路他都在猜测目的地的建筑风格,是极简艺术风格的现代化建筑吗?但当他驶入这条如同童话世界的绿荫大道时,他的猜想发生了改变,或许目的地会是如同格林童话世界中一样的城堡。
当他昨晚,不对,准确来说应该是今天凌晨,他躺在床上,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没有备注,却早已刻在心底的号码时,他的心中其实是带着一丝报复的恶意。
彼时,Vodka灼烧感让他心中的恨意与不甘翻涌不止,那些被践踏的自尊,被掌控的屈辱,以及那句“你没有选择的权利”,像针一样扎在了他的心底,浅浅密密,让他无法入眠。
时间的观念,他一直有,入圈十年,他的时间观念并没有因为爆红后身份的抬高而开始漠视,他一直是一个时间观念极强的人,只不过那一刻他并不想遵守。
他想让那个对他精神凌虐的女人也尝尝被打扰、被冒犯的滋味,他想看看她卸下冷静外壳后的模样,哪怕只有一丝不耐烦。
可他的想法却落空了。
他以为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会是那个他刚刚熟悉的声音。
但很可惜,他的报复并没有实现,反而是叨扰了他人。
他的语调开始带着歉意,但是电话里的人,听到他的答案时,却没有惊讶,也没有被打扰的不耐烦,而是轻声细语地告诉他。
“许先生,您的答案我已经知晓,但是我不能给您明确的答复,我认为您应该就您的诉求跟小徐董亲自聊一下。”
“张秘书,很抱歉这么晚打扰您,那麻烦帮我约一下徐女士的日程。”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许先生,很抱歉,小徐董这一周的日程均已排满,如果您想尽快的话,只有今天早上七点,您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张雯告诉了他见面的地点,以及询问了他是否一人前往,很快便将预约凭证发到了他的手机上。
他轻声道谢,电话收线。
原来,自己并没有直接跟她对话的资格。
他看着手机屏幕的这条预约信息,用导航搜索了一下目的地,显示车程约四十分钟,他将闹钟定好,放下手机,他看着天花板出了一会儿神,然后不久后呼吸便逐渐平稳下去。
他的思绪随着第二道门岗的出现,迅速收回。
身穿银灰制服的礼宾人员举手向他示意,动作标准而尊敬,他降下窗户。
礼宾人员躬身客气说道:“许先生,您好,您需要先下车,配合安检。”
语气之恭谨,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仿佛像是执行标准的程序,而他,也不过是这道程序的一个“对象”而已。
他按照礼宾人员的示意,解开车门锁,礼宾人员将车门拉开,另外一个礼宾人员随即走上前来道:“许先生,您请把钥匙给我泊车,您先移步这边安检,然后请乘那一台助力车。”
顺着礼宾人员的指示,许鹤看见了离他不远处停着一台白色的电动观光车。
原来,这才是顶尖阶层的排场。
他还是顶流时,也常常被人这样服务——有人拉车门,有人泊车,有人引路。那时候他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可如今,同样的服务,他却只感到被审视、被安排。他终于明白:服务的温度不在于服务本身,而在于你站在哪一边。
三门六院具象化在他的眼前。
许鹤远眺望去,在他眼前的是一片青瓦白墙的中式园林建筑群。
素净而又透着威严。
看来,他都猜错了。
可等到他真正从助力车上走下时,刚才的那几分自嘲之意便迅速被眼前的这番景象所带来的美感的共鸣所取代,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生怕惊扰了这份静谧与庄严。
在他眼前出现了一幅巨型松柏水墨画。
一株巨型黑松如卧龙探海般斜倚在铺满了青黑砾石的黑釉长台上,苍褐色的松干犹如龙蛇盘桓,纹路清晰,透着岁月的厚重,松针翠郁葱葱,迎着晨光,泛着莹润的光泽,在青瓦白墙的衬托下更显庄严与肃重。
一旁的礼宾人员似是读出了许鹤眼中的那一缕震撼,便笑着说道:“许先生,这一株黑松,经过苏派名师造型,养了数十年才成此卧龙之势,可谓是世间孤品,也是我们徐家的镇宅之树,可有灵气了。”
我们徐家。
许鹤看了一眼为他引路的礼宾人员,观其表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