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路加国际医院新生儿监护室外,松田阵平看着拆弹小组将解除的炸弹从通风管道取出。液晶显示屏停在00:01:23,已经熄灭。医护人员开始将转移的婴儿送回监护室,家属的哭泣声从走廊另一端传来。萩原研二走过来,压低声音:“技术部刚发来初步报告。商业楼天台监控拍到一个人影,很模糊,但能看出是男性,身高约175到180公分,下午5点15分从楼梯离开。还有,‘墨影’发送帖子的IP经过多次跳转,但最后一个中转节点在米花町四丁目。”
松田阵平接过平板电脑,看着屏幕上模糊的监控截图和地图上被圈出的区域。米花町四丁目。那里有住宅区,有商业街,也有……帝丹高中。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夜色中的城市。霓虹灯在远处闪烁,车流如织。那个帮他的人,那个神秘的“墨影”,也许就在那片灯光中的某一扇窗户后面,正注视着这一切。
“炸弹犯呢?”松田阵平问。
“已经抓到了。”萩原研二说,“在杯户町二丁目的废弃仓库里,身边还有第四个炸弹装置,倒计时设定在午夜零点。他本来打算等医院爆炸后,再引爆这个,目标是警视厅大楼。”
松田阵平沉默了几秒。医院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很浓,混合着婴儿奶粉的甜香。远处传来护士推着医疗车经过的轮子滚动声,还有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
“他交代了什么?”
“什么也没说。”萩原研二摇头,“被捕时很平静,只说‘计划被打乱了’。技术部检查了他的手机,发现下午5点20分左右,他试图远程引爆摩天轮的炸弹,但信号bg扰了。之后他多次尝试,都失败了。”
松田阵平的手指在平板电脑边缘轻轻敲击。金属外壳冰凉,屏幕上的监控截图像素很低,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穿着深色外套,戴着兜帽。
下午5点20分。正是他在缆车内拆弹的最后时刻。
“回警视厅。”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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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花町四丁目,一栋普通公寓楼的七层。
林墨靠在浴室墙壁上,热水从花洒喷头倾泻而下,冲刷着他的身体。水汽在狭小空间里弥漫,瓷砖墙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他闭着眼睛,任由热水打在脸上,试图缓解太阳穴处针扎般的疼痛。
神识消耗过度了。
他原本以为只是远程干扰电子锁,最多消耗三成神识。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在最后时刻同时做了三件事:干扰缆车门锁、干扰炸弹犯的通讯信号、维持对商业楼天台周边环境的感知以防意外。
三线操作,持续了整整七分钟。
现在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像被掏空了一样,思维迟缓,视野边缘时不时出现细小的光斑。热水带来的暖意只能缓解身体的疲惫,对精神层面的损耗毫无作用。
林墨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擦干身体。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得吓人,眼下有浓重的阴影,嘴唇几乎没有血色。他穿上睡衣,走出浴室。
公寓很小,一室一厅,家具简单。客厅的茶几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已经暗了,但机身还残留着微温。旁边是那个改装过的信号拦截器,指示灯全灭,电量耗尽。
林墨走到窗前,拉开窗帘一角。
夜色中的米花町很安静。街道上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偶尔有车辆驶过,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远处商业街的霓虹招牌还在闪烁,但大部分店铺已经关门了。
他的公寓在七楼,视野很好。从这里能看到帝丹高中的操场,能看到波洛咖啡厅的招牌,也能看到……警视厅大楼顶部的红色警示灯。
太近了。
林墨放下窗帘,回到沙发前坐下。他闭上眼睛,开始运转炼精化气的法门。
这个世界的灵气稀薄得可怜,像沙漠里的水汽,几乎无法捕捉。他只能依靠自身精气神的转化,一点点恢复损耗的神识。丹田处传来微弱的暖意,像冬日里将熄的炭火,需要小心翼翼地呵护才能重新燃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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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视厅,搜查一课办公室。
时间是晚上10点47分。
松田阵平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分屏显示的画面:左边是商业楼周边的所有监控录像时间轴,右边是技术部提供的网络追踪分析报告。办公室里的日光灯发出稳定的嗡鸣声,空调出风口吹出冷风,带着淡淡的灰尘味。
他已经看了三个小时的录像。
从下午4点30分摩天轮事件开始,到晚上8点医院炸弹解除,所有能调取的监控,所有可能的角度。
萩原研二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罐咖啡。铝罐表面凝结着细密的水珠,在灯光下反射着微光。他把一罐放在松田阵平手边,自己拉开另一罐的拉环,碳酸饮料的气泡破裂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有发现吗?”
松田阵平没有立刻回答。他拖动时间轴,将一段录像放大。
那是商业楼后巷的监控,角度很低,只能拍到行人的小腿和脚。下午5点15分到5点20分之间,有七个人从巷子经过。其中六个人的步伐都很正常,或快或慢,但第七个人……
松田阵平按下暂停。
画面定格在一双深色运动鞋上。鞋底的花纹很清晰,是某个常见品牌的经典款。但这双鞋的步伐很奇怪——前五分钟,步伐节奏稳定,步幅均匀;但在5点18分左右,步伐突然变得踉跄,右脚明显拖了一下地面,然后速度加快,几乎是跑着离开了监控范围。
“这里。”松田阵平指着屏幕,“5点18分,这个人突然状态不对。”
萩原研二凑过来看:“受伤了?还是……”
“不像受伤。”松田阵平说,“如果是受伤,步伐会一直异常。但他只是突然踉跄了一下,然后加速离开。更像是……突然感到不适,想尽快离开现场。”
他切换画面,调出商业楼正门的监控。5点15分,一个穿着深色连帽外套、背着黑色双肩包的人从楼梯间走出来,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身高大约178公分,体型偏瘦。
这个人走出大楼后,在门口停顿了两秒,左右看了看,然后朝米花町方向走去。
“同一个时间点。”松田阵平说,“天台人影离开是5点15分,这个人5点15分从楼梯间出来。身高体型吻合。”
萩原研二喝了一口咖啡,咖啡的苦涩味在口腔里蔓延:“能看清脸吗?”
“不能。他刻意避开了所有正对摄像头的角度。”松田阵平关掉监控窗口,打开另一份文件,“再看看这个。”
那是技术部对“墨影”匿名帖子的追踪报告。
报告很详细,列出了IP跳转的完整路径:从海外服务器开始,经过十七次中转,最后到达警视厅内网。每一个中转节点都做了加密处理,日志被清除,理论上不可能反向追踪。
但技术部还是发现了一个异常。
“第十七次中转节点,位于米花町四丁目的一台公共Wi-Fi路由器。”松田阵平指着报告上的一行字,“这台路由器属于一家便利店,24小时开放,不需要密码。每天有上百人连接。”
萩原研二皱眉:“这种公共节点,很难锁定具体用户吧?”
“正常情况下是的。”松田阵平说,“但技术部调取了路由器日志,发现在今天下午4点50分到5点10分之间,有一个设备连接了这台路由器,上传了大量数据,然后断开连接。上传数据的时间,正好是‘墨影’发送炸弹结构图到警视厅内网的时间。”
“设备信息呢?”
“MAC地址是随机的,无法追踪。”松田阵平顿了顿,“但路由器日志显示,这个设备断开连接后,信号强度从满格迅速衰减到消失。技术部模拟了信号衰减曲线,推测设备持有者是在连接期间保持静止,断开后快速移动,方向是……米花町四丁目东北侧。”
他在电脑上打开地图软件,输入坐标。
地图放大,显示出一片密集的街区。便利店的位置被标记为红点,从红点向东北方向延伸出一条虚线,虚线的末端覆盖了一片区域——那里有住宅楼,有小公园,有商店街。
也有帝丹高中。
松田阵平用鼠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以便利店为圆心,信号衰减到消失的最大距离是800米。”他说,“考虑到建筑物遮挡和信号反射,实际活动范围可能更小。但无论如何,这个人当时就在这片区域里。”
萩原研二看着地图上的那个圈,沉默了几秒。
“所以,我们有一个神秘人,下午5点15分从商业楼天台离开,状态突然异常;同一时间,‘墨影’用米花町四丁目的公共Wi-Fi发送了关键情报;而这个人离开的方向,和‘墨影’可能的活动区域高度重叠。”
松田阵平点头。
他关掉所有窗口,靠在椅背上。办公室的灯光从头顶洒下,在他脸上投出深深的阴影。墨镜已经摘了,放在桌边,镜片上倒映着电脑屏幕的微光。
“还有摩天轮的门锁。”他说,“我检查过了,电子锁的控制模块有轻微过载的痕迹,像是被强电流脉冲冲击过。但现场没有找到任何能产生这种脉冲的设备。”
萩原研二放下咖啡罐,铝罐底部接触桌面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你怀疑是同一个人做的?远程干扰了门锁?”
“不只是门锁。”松田阵平说,“还有炸弹犯的信号。技术部确认了,下午5点20分,炸弹犯的手机信号被强烈干扰,所有通讯尝试都失败了。干扰源的位置……也在米花町四丁目附近。”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空调的嗡鸣声、电脑主机的风扇声、远处走廊里隐约传来的脚步声,这些细微的声音在寂静中变得清晰。窗外的夜色浓重如墨,警视厅大楼的灯光在玻璃上反射出模糊的倒影。
松田阵平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烟,但没有点燃,只是夹在手指间转动。烟草的干燥触感从指尖传来,带着淡淡的尼古丁气味。
“研二。”他开口,声音很轻,“你觉得,一个人可能同时做到这些事吗?”
萩原研二想了想:“理论上不可能。黑客技术、电子干扰、现场观察、精准时机的把握……这需要至少一个团队协作。”
“但如果是一个人,”松田阵平说,“一个拥有我们无法理解的技术或……能力的人呢?”
他没有说“超能力”这个词,但萩原研二听懂了。
“你相信那种东西?”
“我不相信。”松田阵平说,“但我相信证据。而现在的所有证据,都指向一个结论:有人在帮我们,用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而且这个人,就住在米花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
夜色中的城市展现在眼前。万千灯火如繁星洒落,街道如发光的血管延伸向远方。车流如织,霓虹闪烁,这座byc从未真正沉睡。
松田阵平的目光落在米花町的方向。
那片区域此刻安静地躺在夜色中,居民楼的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偶尔有车辆驶过街道,车灯划破黑暗。
那个人就在那里。
也许刚吃完晚饭,也许在看电视,也许已经睡了。
一个普通人。
一个隐藏在普通人中的……不普通的人。
“我们要找到他吗?”萩原研二问。
松田阵平沉默了很久。
“不。”他最终说,“至少现在不。”
他转过身,背对着窗户,脸隐在阴影里。
“他帮了我们。救了很多人。如果他想现身,早就现身了。既然他选择隐藏,一定有他的理由。”松田阵平的声音很平静,“我们只需要知道,有这么一个‘好心的幽灵’存在。然后……保持警惕。”
萩原研二点头:“我明白了。”
松田阵平走回桌前,拿起墨镜戴上。镜片后的眼睛重新被遮挡,表情变得难以捉摸。
“不过,”他说,“既然他住在米花町,我们总有机会遇到的。毕竟,这是我们的辖区。”
他拿起外套,走向门口。
“走吧,研二。该下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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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花町公寓。
林墨睁开眼睛。
墙上的时钟指向凌晨1点23分。他调息了三个多小时,神识恢复了一成左右,头痛缓解了一些,但精神依然疲惫。就像连续熬夜三天后那种感觉,思维迟钝,反应变慢。
他站起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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