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欢睡了一夜,竟没有料想中的被冻醒,反而全身暖烘烘的,舒服极了。
此刻晨光透着破败的窗子爬进来,听得外头寒风呼号,长欢指覆腰间,拍了拍南珠,翻身下床。
她刚一出动静,玉溶就醒了,哼声:“天怎么亮这么快,我还没睡够。”
长欢垂头理着衣裳:“你我才睡了两个时辰,天自然亮得快,你伤好些了吗?”
玉溶坐起身左右扭了扭,发觉周身轻盈,伤处也不似昨天疼了,喜道:“好多了,你的药真好,这下约莫不出四五天就能好得差不多了!”
“那便好。”长欢推开门,雪沫吹了一脸,忽而问道,“不周山可是要过春天了?”
“怎么可能。”玉溶驳道,“不周山常年飘雪,只有冬天。”
长欢抚平衣角褶皱的指尖轻顿,微声道:“……是么?”
昨夜竟没有感到一丝寒冷。
“嗯?”玉溶也下了床,趿鞋时发出声响,挡了长欢话音,“你说什么?”
“没什么。”长欢垂下手,摇了摇头,顶着风裹紧外衫,“你要同我一起去集市吗?”
玉溶点头如捣蒜,她早就因化蛟之事上了不周山,一月有余都没下山,可憋坏了她。
不周山脚下虽已是人间,但此地常年多是仙妖魔三界人等往来,集市上卖家底细难辨,买主们也鱼龙混杂穿着怪异,长欢与玉溶一身素雅,行走其间倒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一路上不乏打量的目光投来,长欢都当做没看见,也没工夫看——人间的集市热闹,她实在新奇。
什么纸糊的灯笼、草编的蜻蜓、竹筐木雕……这些她一样都没见过。
她堪称风卷残云一般将没见过的东西买了个遍,连用来收纳的立戒都差点被装满,豪气程度直教玉溶咂舌。
玉溶瞧她东摸摸西看看的,不禁问:“你第一次来人间?”
长欢手上提起个兔子灯笼,点头说:“他们从不允我下界,怕我被什么不知名的妖兽吞了,连骸骨都找不到。”
莫说下到人界,就是归墟她都从未出过,都快待得长草了。
她们又过了一条街,路边满是形状奇特的糕点,长欢见了便双眼放光,扯着玉溶衣袖问:“哇,这是什么?”
“茯苓糕。”
“我想吃!”
“这是什么?”
“桃花酥。”
“我想吃!”
“这是什么?”
“百味糕。”
“我想吃!”
“这是什么?”
“……不要问了,我信你是第一次下界了。”
长欢玉手一挥,立戒里又多了几盒糕点。
长欢嘴里咬着桂花糕,提着兔子灯笼挡在面前,又从灯笼后歪头露出半张脸,笑着说:“走,我们办正事去。”
“正事?”
长欢也不说什么正事,只顾拉着玉溶在集市绕了整整一圈才在最角落处的摊前停下。
摊边立着半人高的破败木牌,其上用黑墨潦草写了两排字:大字是迷药,小字则是童叟无欺。
玉溶:“……”
怪不得在这么个旮旯,毕竟来这里交易的都懂法术,用迷药确实有些上不得台面。
摊主是个上了年纪的老者,被长欢一张口就是“全包了”给惊住,拄着拐颤巍巍问:“额这……敢问姑娘买……”
“我一不谋财二不害命,老人家不必多虑,只需答我所问,银钱断不会少了您的。”长欢拿起一包迷药端详,随手摸出一大块银子放到摊位上便开问,“迷药药效如何?”
“……”摊主被银子闪得一时语塞,长欢又问了一遍,他才说道,“自然一流,别说人了,就是头牛,只消一包下去,不倒个一天一夜你只管来找我,十倍赔给你!”
摊主拍胸说的那叫一个自信,玉溶很想劝劝长欢别被他忽悠了,还没等她张嘴,一袋金块直接扔到摊位上散落开来……玉溶有些僵硬地一寸寸扭过头去看财大气粗的“金主”,仿佛说出来的字都冒着金光,她听见长欢说:“还劳烦老人家明日将所有迷药全部带来,我来取。”
摊主连连应是:“好嘞好嘞,老朽等着姑娘。”
直到二人走到首饰店门口,玉溶终于憋不住,扯着长欢衣袖停步问了句:“你买这么多迷药做什么?”
长欢回身冲她打了一响指,挑眉道:“山人自有妙计。”
玉溶不抱希望地问:“不会是用来迷黄兽的吧。”
说是问,但其实和陈述没什么区别了。
长欢完全不意外玉溶会想到,顺势拉她坐在汤面摊的凳子上,拆开刚买的点心,先塞了一块给玉溶,又捏起一块自己咬了口,边比划着边和她说自己的计划:“迷药一包就能迷倒一头牛一整天,我们买了这么多怎么说也能迷晕八头黄兽,拿到菡昙就不在话下了。”
玉溶想了一下那个画面,只祈祷到时候黄兽真能如愿倒下,不然估计会发狂把她二人当做零嘴一并吞进肚里。
玉溶:“……虽然你这么说也不无道理,但你怎么能确定这迷药的药效当真如摊主所说?万一他卖的是早就失了药效的陈年老药呢?”
长欢胸有成竹一笑,摸出刚才顺手从迷药摊拿的一包迷药在玉溶眼前晃了晃:“瞧这是什么?等回了木屋,你便喂给我一包。”
“不对不对,”话音刚落长欢又连忙摆手,“虽说我是个神仙,但保不齐下界后我的体格比起牛来还差些,万一一包下去我明早醒不来就耽误取花了,我还是喝半包比较稳妥,玉溶你说呢?”
“……”
玉溶垮起脸:“罢了罢了,不说这个,你知不知道树大招风?”
“什么?”长欢自问自下界以来已经算得上谨小慎微,哪里敢招什么风。
玉溶一个白眼奉上:“你花这么多钱,不怕被人惦记上?”
“很多么?”
长欢不明所以,自她有意识起的千年间,归墟境内的苍水镜天便是她唯一所居之处。苍水镜天从未短过她什么,更谈不上花钱,她不知道多少金银才算得上多,只知道人间的交易需要,所以下界前特意去宝库装了许多。
当然,长欢的许多定然是,非常非常多。
“还少么?!”玉溶扼腕,攀着袖子贴近长欢耳边,幽幽道,“你给那摊主的钱,他卖八辈子迷药也赚不来。”
“所以一会你只管把你那珠子给掌柜的,价钱多少我和他讲,你一个字都不要出。”玉溶恶狠狠道。
长欢眨眨眼:“……行的。”
总归相比之下玉溶才是在人界长住过的,肯定比自己了解得多,听她的准没错。
她二人刚一进店门,胖掌柜就挤着双笑眼迎上来,“二位姑娘,看看有什么需要的?小店虽不大,但奇珍异宝却是上天入地都难寻得的!您看这……”
“不用了掌柜,”玉溶伸手止住掌柜胖手,“今日不买货,是来修物件的。”
玉溶递了个眼神给长欢,长欢却觉得掌柜这股谄媚劲颇不靠谱,迟迟不动。
她从前看人间戏本,凡是手艺人皆有一双好手,她不是歧视掌柜的意思,只是这萝卜一般肥美圆润的手真能修得好吗?
胖掌柜是个人精,约莫看出长欢意思,倒也不生气,在旁净了手,拿起桌上用来招待客人的红果子,笑盈盈道:“姑娘初来乍到,快坐下,吃个果子解解渴。这叫嘉果,别看它不起眼,却只长在不周山,莫说人间,就是天界也没有。”
说话间,另一只手五指化刃,眼花缭乱间,果皮连着少许果肉飞一般落到地上,他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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