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炉的翠绿色火焰如同液态翡翠般翻腾,将西弗勒斯·斯内普高大挺拔的身影吞噬,又在赛尔温庄园那间铺着深绿色天鹅绒地毯、弥漫着松木与糕点甜香的客厅壁炉里,将他重新吐出。
火焰的光芒在他一丝不苟的黑袍上跳跃,勾勒出冷硬的轮廓,如同夜色本身凝聚成人形。然而,这威严的剪影之上,却点缀着两个极其不和谐的、毛茸茸的焦点。
他的左肩,稳稳蹲踞着姿态倨傲、尾巴尖优雅翘起的小蝙蝠大人,橄榄石般的猫眼在客厅璀璨的水晶吊灯光芒下闪烁着精明的光芒,正挑剔地审视着眼前衣香鬓影的热闹景象。
而他的右肩……则端坐着一只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仿佛由初冬第一捧新雪捏成的小猫。这只小白猫体型娇小玲珑,蓬松的绒毛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一双圆溜溜、如同最上等祖母绿宝石雕琢而成的大眼睛,此刻正盛满了恶作剧的兴奋和一丝强忍的笑意,好奇地打量着壁炉外熟悉又陌生的一切,她的家,此刻却无人认出她。
紧随斯内普之后踏出火焰的是小巴蒂·克劳奇,他翡翠绿的眼眸锐利地扫过客厅,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看好戏的弧度。
紧接着是维奥莱特·德拉库尔,冰蓝色的长发挽成了精致的发髻,穿着一身银蓝色的礼服长裙,努力维持着表面的端庄,但那双清澈眼眸深处翻涌的笑意和紧抿的嘴唇,泄露了她正经历着何等艰难的自控挑战。
客厅里早已是衣香鬓影,暖意融融。
巨大的圣诞树几乎触及高耸的天花板,挂满了闪闪发光的魔法饰品和金色铃铛,树下堆砌着色彩斑斓的礼物。壁炉里火焰熊熊,空气中弥漫着烤火鸡、热红酒、松枝和昂贵香水的混合气息。
“西弗勒斯!”
艾丝梅拉达·赛尔温第一个迎了上来,她穿着一身深绿色的丝绒长裙,衬得肌肤胜雪,脸上带着母亲特有的温柔光辉,目光却迫不及待地越过斯内普的肩膀,在他身后寻找着,“莱拉呢?我的小月亮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疑惑和隐隐的担忧。
奥赖恩·赛尔温也走了过来,这位沉稳的家主穿着考究的深色礼服,银灰色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同样将探寻的目光投向壁炉深处,仿佛期待下一刻女儿就会蹦跳着出现。
斯内普面无表情,深不见底的黑眸如同古井无波。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小巴蒂已经极其自然地接过了话头,声音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遗憾和笃定:“艾丝梅拉达夫人,奥赖恩先生,莱拉小姐……嗯,她临时改变主意了。霍格沃茨的圣诞晚宴今年据说有从法国请来的特级甜点大师,推出了限量版的覆盆子金箔闪电泡芙和会唱歌的巧克力坩埚蛋糕……”
他煞有介事地顿了顿,仿佛在回忆那并不存在的“美味”,“她说赛尔温庄园的圣诞大餐虽然很好,但今年的霍格沃茨圣诞大餐……嗯,更胜一筹。所以,她决定留在学校享用完再回来,大概要晚些时候了。”
“什么?!”
艾丝梅拉达的声调瞬间拔高,带着难以置信和一丝被“背叛”的受伤,“她为了……为了学校的甜点?!连家里的圣诞夜都不准时回来?”
她那双遗传给了莱拉的翡翠绿眼眸里写满了震惊和委屈,保养得宜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手中的蕾丝手帕,“宾克!宾克!”
她提高了音量,语气里带上了女主人的严厉。
随着一声轻微的“啪”,穿着印有赛尔温家徽茶巾的家养小精灵宾克瞬间出现在客厅中央,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惶恐:“女主人!宾克在!宾克做错了什么?”
“厨房的小精灵们是不是偷懒了?!今年的圣诞甜点准备得不够用心是不是?为什么我的莱拉会觉得霍格沃茨的大餐比家里的好?!”
艾丝梅拉达的质问如同连珠炮,让可怜的宾克瑟瑟发抖,几乎要当场撞墙。
“没……没有!宾克发誓!厨房的小精灵们用了最好的材料!最新鲜的奶油!最稀有的香料!连圣诞布丁里的金币都是宾克亲手擦亮的!”
宾克带着哭腔尖声辩解,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就在这混乱的焦点时刻,客厅里其他宾客的目光,终于被斯内普肩上那两只过于显眼的小猫吸引了过去。
“梅林的胡子,西弗勒斯,你什么时候有养宠物的爱好了?”
卢修斯·马尔福那特有的、拖着华丽咏叹调的嗓音响起,他微微挑眉,用蛇头手杖优雅地点了点斯内普肩头的小白猫,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玩味,“还是一只……白猫?品味倒是和你不太相符。”
纳西莎·马尔福挽着丈夫的手臂,矜持地点点头,目光扫过那只雪白的小猫和旁边一脸高傲的小蝙蝠,带着纯血统对非魔法生物固有的、居高临下的审视。
德拉科·马尔福站在父母身后,浅金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崭新的墨绿色礼服。
他努力想摆出马尔福继承人的派头,但当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不经意间对上艾丝梅拉达·赛尔温那双因为女儿缺席而隐含薄怒的翡翠绿眼眸时,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下意识地往纳西莎身后缩了缩,仿佛想避开那无形的、来自莱拉母亲和西利亚斯(此刻正抱着手臂,靠在壁炉边,嘴角挂着一丝看好戏的冷笑)的威慑力。
安多米达·布莱克和她的麻瓜丈夫泰德·唐克斯正与和蔼的格林德沃低声交谈着。他们的女儿尼法朵拉·唐克斯,现在更喜欢被称为唐克斯,作为一名年轻的傲罗,顶着一头此刻是亮粉色的短发,正饶有兴趣地观察着斯内普肩头的两只猫,尤其是那只雪白的,她的易容马格斯天赋让她对任何能改变形态的生物都格外敏感。
小天狼星和詹姆这对活宝凑在一起,小天狼星正试图偷拿餐桌上一个装饰用的金箔巧克力猫头鹰,被詹姆用手肘捅了一下。他们也看到了斯内普肩上的猫。
“哟,老蝙蝠转性了?”
小天狼星压低声音,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促狭,“还一养养俩?这白毛团子看着挺软乎……”
他下意识地搓了搓手指,似乎回忆起了某种拍打的手感。
奥赖恩·赛尔温没有理会妻子对小精灵的质问,他深邃的目光落在了斯内普右肩那只异常安静、眼神却格外灵动的小白猫身上,眉头微蹙:“西弗勒斯,这只猫是……?”
斯内普面无表情地侧头瞥了一眼肩上的白色毛团,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如同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城堡走廊里捡的。大概是只流浪猫,赖着不走。”
他刻意省略了所有细节,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垃圾。
“喵嗷!(哼!)”
小白猫,莱拉,极其不满地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弱的抗议。她决定给这个说她“赖着不走”的哥哥一点颜色看看!趁着斯内普转回头看向奥赖恩的瞬间,她那根蓬松雪白、如同上好狐裘的尾巴,带着猫科动物特有的敏捷和一点小小的报复心,快如闪电地、不轻不重地朝着斯内普那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黑发后脑勺,“啪”地抽了一下!
尾巴尖扫过发丝的细微气流和那微妙的触感,让斯内普的身体瞬间僵硬了零点一秒。
他那深不见底的黑眸深处,仿佛有冰层瞬间冻结,又迅速被强行压制下去。他放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最终只是以极其细微的幅度,警告性地侧了侧头,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肩头那只胆大包天的小东西。
这细微的互动,这“流浪猫”竟敢抽打霍格沃茨校长兼蝰蛇首领后脑勺的惊悚一幕,恰好落入了客厅另一端,那位穿着考究、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气质如同淬火寒刃的前任黑魔王眼中。
盖勒特·格林德沃。
他那双异色的瞳孔微微眯起,锐利的目光如同手术刀般划过那只小白猫得意扬扬翘起的尾巴尖,再落到斯内普那强忍着愠怒却依旧维持着冰冷面具的侧脸上。一丝极淡、极快、却充满了洞悉与恶趣味的笑意,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漾开的涟漪,瞬间掠过格林德沃的嘴角。
他迅速端起手边的高脚杯,优雅地抿了一口金灿灿的蜂蜜酒,将那抹了然的笑意完美地隐藏在水晶杯沿之后,仿佛只是在欣赏杯中美酒的色泽。
只有离他最近的安多米达似乎捕捉到了一丝异样,但格林德沃已经若无其事地将目光投向了客厅中央那棵巨大的圣诞树,仿佛在研究上面某个闪闪发光的魔法铃铛的构造。
“宾克!”
艾丝梅拉达还在气头上,对身后那场小小的“猫校长互动”毫无察觉,她转向瑟瑟发抖的家养小精灵,语气斩钉截铁,“立刻去厨房!告诉所有小精灵,甜点区全部重新准备!拿出你们压箱底的本事!我要让我的莱拉一回来就后悔错过了家里的圣诞大餐!要让她知道,赛尔温庄园的厨房,永远是她味蕾的归宿!”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母亲式的决心和一丝被女儿“抛弃”的赌气。
“是……是!女主人!宾克马上去!马上!”
宾克如蒙大赦,尖叫着“啪”一声消失了,显然是去厨房传达女主人的最高指示,可以预见一场家养小精灵界的甜点风暴即将在赛尔温庄园的厨房里上演。
就在这时,那只被斯内普定义为“赖着不走”的小白猫,似乎对母亲因为自己(的缺席)而迁怒厨房感到一丝小小的愧疚,又或者纯粹是被艾丝梅拉达那带着薄怒却依旧美丽的侧脸所吸引。
它轻盈地、无声无息地从斯内普那如同黑色悬崖般陡峭的肩头一跃而下,四只雪白的小爪子落在柔软厚实的深绿色地毯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在众人或好奇、或玩味、或尚未完全聚焦的目光中,这只通体雪白的小猫,迈着优雅又带着点小动物特有的雀跃步伐,目标明确地跑向了还在为“甜点争霸”而斗志昂扬的艾丝梅拉达。
它先是绕着艾丝梅拉达曳地的深绿色丝绒裙摆转了两圈,如同在确认某种熟悉的气息。
然后,在艾丝梅拉达终于察觉到脚下异样,疑惑地低下头时,小白猫后腿微曲,一个灵巧的纵跃!
艾丝梅拉达只觉得肩头微微一沉,一股温暖、柔软、带着阳光晒过绒毛般清新气息的重量就落在了她精心打理过的肩颈处。她下意识地侧过头,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如同祖母绿般清澈透亮、盈满了孺慕和亲昵的猫瞳。
“噢!”
艾丝梅拉达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并非恐惧,而是纯粹的意外和一丝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所触动的心软。
她翡翠绿的眼眸中,因女儿缺席而升腾的薄怒瞬间被惊讶和一种奇异的温柔取代。她甚至忘了自己刚才还在为甜点大发雷霆,本能地抬起手,用保养得宜、带着淡淡香水味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小猫那毛茸茸、温热的小脑袋。
小白猫立刻发出满足的、如同小发动机启动般的呼噜声,甚至主动用它那冰凉湿润的小鼻子,亲昵地蹭了蹭艾丝梅拉达光滑细腻的脸颊,留下一点微湿的痕迹。
这温馨又带着点滑稽的一幕(威严的女主人肩头蹲着一只撒娇的白猫)让客厅里的气氛为之一松。连纳西莎·马尔福的嘴角都勾起了一丝几不可查的弧度。
“妈妈!你对一只来路不明的流浪猫都比对我温柔!”
一个夸张的、带着浓浓醋意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刻的温情。
卡斯托尔·赛尔温,正叉着腰,一脸“宝宝心里苦”的表情控诉着,“我上次想蹭你的新披肩你都不让!它凭什么!”
他指着那只舒服地趴在母亲肩头的小白猫,语气酸得能腌黄瓜。
“安静点,卡斯托尔,”西利亚斯·赛尔温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贯的沉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他放下环抱的手臂,迈开长腿走了过来。深蓝色的眼眸如同寒潭,锐利地审视着那只趴在母亲肩头、异常亲人的小白猫。
那眼神,与其说是看猫,不如说是在分析一个可疑的目标。他缓缓伸出手,骨节分明、带着长期握剑或魔杖留下薄茧的手指,带着一种试探性的、近乎训练有素的冷静,朝着小白猫的脊背探去。
趴在艾丝梅拉达肩头的小白猫,莱拉,看着哥哥那张凑近的、写满了“让我摸摸看”的俊脸,还有那带着薄茧、即将落下的手指,翡翠绿的猫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恶作剧的因子在血脉里欢快地奔腾。
就在西利亚斯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蓬松雪白的绒毛时,异变陡生!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光芒或声响,仿佛只是光线在众人眼前调皮地扭曲了一下。艾丝梅拉达肩头那团温暖雪白的毛茸茸,就在西利亚斯的指尖下,毫无征兆地……变了颜色!
如同最纯净的白色颜料被瞬间倾倒进了调色盘,温暖的、如同初绽樱花般娇嫩的粉色,如同潮水般迅速覆盖了雪白!一只通体粉嘟嘟、如同棉花糖成精般的小粉猫,赫然出现在艾丝梅拉达的肩头!
它甚至还保持着刚才蹭脸颊的姿势,只是颜色从冰雪女王变成了糖果仙子!
“梅林的蕾丝袜啊!”
唐克斯第一个惊呼出声,粉色的头发瞬间变成了震惊的亮黄色,“它……它变色了?!”
这声惊呼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引爆了整个客厅!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死死钉在了艾丝梅拉达的肩头。惊愕、茫然、难以置信的表情如同瘟疫般在每一张脸上蔓延。
西利亚斯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距离那身粉色的绒毛只有寸许,脸上的沉稳冷静瞬间碎裂,只剩下纯粹的呆滞。
艾丝梅拉达本人更是彻底懵了,她甚至忘了呼吸,翡翠绿的眼眸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侧头看着自己肩膀上那只仿佛刚从童话故事里跳出来的粉红猫咪。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仿佛是为了回应唐克斯的惊呼,又或者只是为了享受这场由自己主导的色彩狂欢。在所有人凝固的目光注视下,那只小粉猫身上的颜色再次如同被施了魔法般流转变幻!
娇嫩的粉色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晴朗冬日天空般纯净、又带着冰晶质感的冰蓝色!小蓝猫歪了歪它的小脑袋,用那双依旧清澈的翡翠绿大眼睛,无辜地扫视着下方一张张写满“我是谁?我在哪?”的呆滞面孔。
“冰……冰蓝色?”
卢修斯·马尔福的咏叹调彻底破了音,蛇头手杖差点脱手。
德拉科的下巴几乎要掉到他那昂贵的礼服前襟上。
小天狼星和詹姆同时张大了嘴,能塞进一个金飞贼。
安多米达和泰德夫妇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茫然。
格林德沃端着酒杯的手稳稳当当,但那双异色瞳里闪烁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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