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光尚未完全褪尽,晨露还在对角巷斑驳的砖墙上折射着微光,破釜酒吧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
酒吧里稀稀拉拉的几个早客,一个睡眼惺忪的妖精正数着铜纳特,两个戴着破帽子的巫师在角落低声争论着什么,老板汤姆正费力地擦拭着一个顽固的黄油啤酒污渍,动作瞬间凝固。
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奥赖恩·赛尔温率先踏入,茶金色的卷发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醒目,翡翠绿的眼眸习惯性地扫过全场,带着不怒自威的审视感。
紧随其后的是艾丝梅拉达·布莱克·赛尔温,她身着一件剪裁利落的墨绿色旅行斗篷,灰蓝色的眼眸如同淬了冰的星辰,锐利得让吧台后的汤姆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手里的抹布差点掉进啤酒杯里。
紧接着,高大的西利亚斯·赛尔温穿着傲罗预备役的便服,沉稳如山;卡斯托尔·赛尔温则是一身惹眼的猩红龙皮夹克,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
他们的出现已经足够引人侧目,但紧随其后步入的身影,让酒吧里仅存的呼吸声都彻底消失了。
盖勒特·格林德沃,即使收敛了绝大部分的魔力威压,他那头璀璨的金发和雕塑般深邃冷峻的轮廓,以及那双仿佛能洞穿灵魂的异色瞳,依旧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巨石,激起了无声的惊涛骇浪。
他身边是埃德加·赛尔温和玛格丽特·赛尔温,前者的严肃与后者的温和形成对比,却也带着魔法部高官特有的气场。
维达·罗齐尔如同从阴影中剥离出来,深灰色的斗篷纹丝不动,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意。
而最后踏进来的那个一身黑袍、眼神如同深潭的男人,西弗勒斯·斯内普,更是让几个认出他的巫师差点把脸埋进面前的餐盘里。
“梅林的胡子……”
角落里的一个巫师倒抽一口冷气,声音卡在喉咙里。吧台边的妖精连纳特都忘了数,金鱼般地张着嘴。
老板汤姆只觉得膝盖发软,扶着吧台才勉强站稳,脸上堆起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赛、赛尔温部长!夫人!各位……各位大人!早、早上好!真是蓬荜生辉……”
这阵仗,别说买东西,说是来查封破釜酒吧都有人信。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金斯莱·沙克尔那高大沉稳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深红色的傲罗办公室主任制服熨帖笔挺,光头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微光,如同定海神针般驱散了一丝混乱的恐慌。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酒吧,微微颔首,无形的安抚让凝固的空气稍稍流动起来。
“部长只是陪同家人进行开学采购,各位不必紧张。”
金斯莱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令人信服的沉稳。他的目光随即落到被艾丝梅拉达牵着手、好奇又有些怯生生地打量着四周的莱拉身上。
多年未见,当年那个在暗巷里奄奄一息、瘦骨嶙峋的白毛小丫头,如今已出落得亭亭玉立。
茶金色的长发在晨光熹微中流淌着健康的光泽,翡翠绿的眼眸清澈依旧,只是褪去了绝望,盛满了对魔法世界的新奇和一丝被大场面惊到的不安。
金斯莱坚毅的脸上露出一抹极其温和的笑容,他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莱拉平齐,声音放得格外轻柔:
“莱拉小姐,还记得我吗?”
莱拉眨了眨大眼睛,看着眼前这张黝黑、刚毅却带着无比温暖笑容的脸庞,记忆深处某个冰冷黑暗角落里的一丝暖意被瞬间唤醒。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光头……面包哥哥?”
稚嫩的称呼让金斯莱身后的斯克林杰,如今已是魔法部副部长,面容严肃如岩石,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金斯莱本人却开怀地笑了起来,那笑声浑厚有力,彻底驱散了酒吧里最后一点紧张气氛。
“是我,金斯莱·沙克尔。”
他点点头,眼中带着欣慰和感慨,“很高兴看到你恢复得这么好,莱拉小姐。那块面包……看来是笔不错的投资。”
他幽默地补充道,引得奥赖恩和艾丝梅拉达也露出了动容的微笑。正是眼前这个男人,在莱拉最黑暗的时刻给予了一丝微光,并在圣芒戈的病房里,用真相和温暖敲碎了她心头的坚冰。
“沙克尔主任现在可是傲罗办公室的头儿了,专门抓坏蛋的!”
卡斯托尔笑嘻嘻地凑过来,拍了拍金斯莱结实的臂膀,语气熟稔,“保护我们小月亮去对角巷,大材小用啦!”
金斯莱站起身,对卡斯托尔的调侃不以为意,只是沉稳地站在了队伍一侧,与斯克林杰一起,如同两座沉默的守护神。
老板汤姆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打开了通往对角巷的后门,毕恭毕敬地躬身:“各、各位大人请!祝赛尔温小姐采购愉快!”
当这一行人浩浩荡荡穿过拱门,踏入沐浴在清晨金色阳光下的对角巷时,整条街道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熙熙攘攘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抱着书本的学生、拎着坩埚的巫师、橱窗后招揽生意的店员……所有目光都像被磁石吸引般投向入口处。奥赖恩和艾丝梅拉达并肩而行,身后是气场各异的赛尔温兄弟、格林德沃一行、以及标志性的黑袍斯内普,再加上身着傲罗高官制服的金斯莱和斯克林杰护卫在侧,这幅景象带来的震撼力远超任何魔法表演。
窃窃私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迅速在人群中荡漾开来。
“梅林的蕾丝睡裙!那是……赛尔温部长全家?”
“还有格林德沃先生!梅林在上,他不是在德国吗?”
“看!是斯内普校长!他亲自陪学生买东西?”
“傲罗办公室主任和副部长当护卫?!那个茶金色头发的小姑娘是谁?”
“赛尔温家的小女儿!失踪了好几年那个!今天来买入学用品!”
“这阵仗……对角巷要被买空了吧?”
莱拉被母亲牵着手,感受着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目光,有好奇,有敬畏,有羡慕,让她下意识地往艾丝梅拉达身边靠了靠,小手攥得更紧了些。
艾丝梅拉达敏锐地察觉到女儿的紧张,灰蓝色的眼眸冷冷地扫过人群,无形的气场让那些过于直白的窥探瞬间收敛了不少。她微微低头,声音只有莱拉能听清:“抬起头,我的小月亮。你是赛尔温家的小姐,无需在意他人的目光,享受属于你的时刻。”
奥赖恩则对周遭的骚动恍若未闻,他的目光落在古灵阁那高耸的白色大理石建筑上。
“先去古灵阁,莱拉需要从她的金库里取些加隆。”他的声音沉稳,决定了行程的第一步。
通往古灵阁的小路仿佛自动清空。人群敬畏地退到两旁,形成一条通道。格林德沃步履从容,异色瞳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座由妖精把持的堡垒,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仿佛在评估一件有趣的藏品。
维达如同他的影子,沉默地紧随其后。埃德加和玛格丽特则低声交谈着,目光偶尔扫过街边店铺的物价牌,带着务实官员的考量。
古灵阁大厅内,妖精们显然早已接到了通知。
当这一行人踏入时,连最傲慢的妖精主管都亲自从高高的柜台后迎了出来,态度是前所未有的恭敬(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深鞠一躬:“尊敬的赛尔温部长、夫人,格林德沃先生,斯内普校长……各位贵宾光临,古灵阁不胜荣幸!请随我来VIP通道!”
在妖精主管近乎谄媚的引导下,他们绕开了排着长队的普通巫师,直接乘坐一辆宽敞得多的特制小推车,沿着复杂交错的轨道呼啸着冲入地下金库的深渊。风驰电掣的速度和剧烈的颠簸引得卡斯托尔兴奋地怪叫,西利亚斯则稳稳地扶住了有些脸色发白的玛格丽特祖母。
莱拉紧紧抓着父亲的手臂,翡翠绿的眼睛却瞪得溜圆,好奇地打量着两旁飞速掠过的、堆满各种奇异财宝的洞穴。
最终,推车停在了一个铭刻着繁复蛇纹与月桂枝徽记的巨大青铜门前。妖精主管用一把造型奇特的钥匙打开门锁,沉重的门扉无声滑开。
“哇……”
莱拉忍不住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叹。
这并非堆满金山银山的宝库,更像一个充满魔法气息的私人珍藏馆。柔和的光芒来自穹顶镶嵌的月光石。
成堆的金加隆、银西可和铜纳特整齐地码放在一角,闪烁着诱人的光泽,但更吸引人的是那些散发着强大魔力波动的物品:悬浮在透明水晶罩中的古老卷轴,陈列在秘银架上的稀有魔法宝石(其中几颗龙晶和凤凰石的光芒尤为夺目),一套套镶嵌着宝石、流转着魔法符文的精致首饰盒,甚至还有一个独立的区域摆放着几件看起来就威力不凡的小型魔法武器和炼金制品。
空气中弥漫着金钱、古老魔法和金属混合的独特气息。
奥赖恩从妖精手中接过一个沉甸甸的、用龙皮缝制的钱袋,随意地抓了几大把金加隆和银西可塞了进去,直到钱袋鼓胀得几乎要裂开。
他掂量了一下,随手递给莱拉:“拿着,我的小公主。看到喜欢的,就买。”那语气轻松得像在递给她一袋糖果。
奥赖恩笑着揉了揉莱拉的头发,“我们的小月亮值得最好的。况且,今天高兴。”他看向格林德沃,“父亲,您说呢?”
格林德沃的目光从一件散发着幽幽蓝光的炼金护符上移开,嘴角微扬:“财富是工具,用于心之所向,便是价值。”这话语带着他一贯的哲学意味,算是默许了奥赖恩的阔绰。
维达的目光则锐利地扫过金库内几处不起眼的阴影角落,似乎在确认防护魔法的完好性。
当一行人再次出现在阳光明媚的对角巷时,莱拉腰间的龙皮钱袋沉甸甸地坠着,也坠满了她小小的兴奋和底气。
真正的购物狂潮开始了,而主导者,正是艾丝梅拉达·布莱克·赛尔温。
丽痕书店:“《标准咒语,初级》、《魔法理论》、《初学变形指南》、《千种神奇药草及蕈类》、《魔法药剂与药水》……”
艾丝梅拉达的声音清晰而快速,如同在念一份不容置疑的清单。
店员是个年轻的女巫,面对这位气场强大的夫人,手忙脚乱地按照她的指示将一本本崭新的课本摞起来,额角冒汗。
“夫人,这些是基础教材,每本一册就够……”店员试图提醒。
“每样三册。”
艾丝梅拉达打断她,灰蓝色的眼眸扫过书柜,“一册在学校用,一册放家里书房,还有一册备用。另外,”她的指尖划过一排更深的书架,“《霍格沃茨:一段校史》精装注释版,《近代魔法发展里程碑》,《常见魔法生物图鉴大全》……还有那边那套《古代魔文溯源》初阶四卷本,都包起来。”
店员倒吸一口凉气,看着瞬间堆成小山的书籍,几乎要晕过去。
格林德沃随手拿起一本《强力药剂》,翻了几页,略带嘲讽地评论:“基础得令人发指。”
斯内普则站在一旁,目光扫过艾丝梅拉达挑选的书单,没有任何表情,但也没有提出异议,这份书单的广度和深度远超普通一年级生的需求,甚至涵盖了一些高年级的拓展内容。
莱拉看着那堆快比她人还高的书山,小脸有些发白:“妈妈……我看得完吗?”
艾丝梅拉达低头,语气不容置疑:“知识是力量的基础,莱拉。”她付钱的动作干脆利落,一大袋加隆换来一张长得吓人的收据和一摞被缩小咒处理过、依旧沉甸甸的书包。
西利亚斯和金斯莱自然地接过了提书的重任。
帕特奇坩埚店
“黄铜制,标准尺寸2号。”
艾丝梅拉达的要求依旧简洁。店主是个矮胖的老头,连忙捧出一个光洁锃亮的黄铜坩埚:“夫人您看,上好的爱尔兰黄铜,导热均匀,耐腐蚀性强……”
“锡镴的也拿一个。”
艾丝梅拉达说。
“呃?锡镴?那个……一般是更便宜的选择……”店主有些懵。
“练习用。”艾丝梅拉达言简意赅,“还有,水晶小药瓶一套,标准刻度;银质搅拌棒三支,不同长度;龙皮防护手套两副,大小号各一;便携式折叠铜天平……”她又报出一串清单。
卡斯托尔凑到奥赖恩身边,压低声音吐槽:“老爸,老妈这是要把魔药课教室搬回家吗?我当年就一个坩埚一根搅拌棒打天下!”
奥赖恩无奈地耸耸肩,看着妻子专注地检查一个水晶瓶的透明度,眼中满是纵容的笑意:“你妈妈有她的道理。安全第一,莱拉还小。”
斯内普的目光在那套水晶药瓶上停留片刻,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似乎对艾丝梅拉达的“安全第一”表示认同。
摩金夫人长袍专卖店是女巫的天堂。
艾丝梅拉达的气场让原本有些喧闹的店铺瞬间安静下来。摩金夫人是一位矮矮胖胖、笑容可掬的女巫,此刻也显得有些拘谨。
“三套霍格沃茨素面工作袍,黑色;一顶日间戴的素面尖顶帽,黑色;一双防护手套,龙皮或同类材料;一件冬用斗篷,黑色,银扣;三件素面黑色外衣。”
艾丝梅拉达流畅地报出清单。
“好的,夫人!马上为小姐量尺寸!”摩金夫人连忙召唤魔法卷尺。
莱拉被请上脚凳,冰凉的魔法卷尺自动缠绕上她的身体,灵活地测量着各种尺寸。艾丝梅拉达则开始在面料区巡视。
“工作袍用最好的埃及棉,内衬要秘银丝编织的恒温层。斗篷的面料要防水、防风、防火蜥蜴皮处理过的龙皮绒,内胆用独角兽毛混纺,保暖轻盈。扣子,”
她的指尖点过一排宝石扣,“用月光石,打磨成新月形状。”
摩金夫人记录的手都在抖,这些要求每一样都价值不菲。
“夫人……这……这远超学校要求了……”
“我的女儿值得最好的保护与舒适。”艾丝梅拉达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她看向正在量尺寸的莱拉,“另外,再给她定做三套日常穿的常服,款式简洁大方,面料同样要最好的。颜色……”
她沉吟了一下,“墨绿、深蓝,还有……月白色。”
格林德沃坐在店内的天鹅绒扶手椅上,看着艾丝梅拉达如同统帅般发号施令,异色瞳中闪过一丝玩味。
维达则如同最忠诚的护卫,站在他身后,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店铺的每一个出入口和窗户。玛格丽特则温柔地帮莱拉整理着被卷尺弄乱的头发,低声夸赞她穿什么都好看。
接下来的行程如同旋风。
在蹦跳嬉闹魔法笑话商店,艾丝梅拉达无视了卡斯托尔对粪蛋和打嗝粉的热烈推荐,只允许莱拉挑选了一盒相对“温和”的魔法彩笔(画出来的图案会自己跳舞)和一盒会唱歌的魔法橡皮。
卡斯托尔哀嚎着“童年乐趣被剥夺了”。
在智慧魔杖文具店,艾丝梅拉达购买了全套的自动纠错羽毛笔(包括一支备用的)、永不褪色的魔法墨水(黑、蓝、绿三色)、自带索引和书签功能的厚重魔法笔记本数本、以及一个能自动整理归纳的魔法文具盒。
在药房,她补充了大量品质顶级的魔药基础材料包,甚至包括几份市面上罕见的、斯内普在清单上额外标注的稀有配料,看得斯内普的眉头都略微松动了些。
在预言家日报报刊亭,她直接为莱拉订阅了全年的《预言家日报》、《变形术前沿》和《魔药创新》期刊。
莱拉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母亲身后,看着一个又一个包装精美的袋子被塞进施加了无痕伸展咒的手提袋里(由埃德加绅士地提着),从一开始的兴奋,渐渐变得有些麻木和……担忧。
她的龙皮钱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了下去,虽然父亲又不动声色地塞了几大把加隆进去。
“妈妈……”
莱拉终于忍不住扯了扯艾丝梅拉达的斗篷下摆,小脸皱成一团,“已经……已经买了好多好多东西了。我的箱子可能装不下了……”
艾丝梅拉达停下脚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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