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张文松与管家竭力阻拦,段司昭还是被吴恙带走。
越过长廊,一路往竹林深处走。
宋绥溟的院子在宋家宅院的最偏僻处,隐隐有独立出去的意思。
吴恙把她带到书房前,敲门两声后,退到一边:“段法医,请。”
段司昭看着紧闭的门,没来由有些紧张。
或许是突然想起昨天下车时宋绥溟的警告,亦或许,单纯是对宋绥溟这个人的忌惮。
隋雅说他阴晴难测,段司昭的确也无法揣度他的心思。
她推开厚重的书房门,扑面而来的书香气息,夹带着淡淡的药香。
是宋绥溟身上独有的味道。
书房没开灯,只有侧面窗子偷溜进来的一束光,四周放满了书,宋绥溟坐在桌前,窗的侧影将他俊美的面庞衬的神秘莫测。
段司昭抬眼,看到跟在他身旁的宋独舟。
宋独舟不同之前,双目空洞神色呆滞,一动不动的垂着脑袋飘在宋绥溟背后,像是被人控制一般。
宋独舟竟然没死?
段司昭几乎瞬间分辨出,这是宋独舟的两魂七魄,从魂魄的状态来看,不像是已死之人。
这个认知让段司昭止不住的心狂跳,往前踏出去的步伐也停在距离宋绥溟很远的地方不再挪动。
这是一个可进可退的距离。
她压下心头震撼,尽量不露出破绽:“宋总,您找我?”
宋绥溟从她进来,脸色就很不好看。
他从暗处抬眸,深邃的五官在明暗交替的光线下显得压迫感十足。
“我昨晚刚给你说过,别插手不该管的事。”
他的语气很差,甚至称得上不悦。
哪怕宋绥溟威胁要让她给安季夏作陪时,语气也没这么差。
段司昭并不想揣摩他的心思,直白又大方的回应:“我不知道你说的具体是什么事。”
“对我而言,这不是我能避开的事。”
因为不清楚宋绥溟的想法,段司昭只能把自己放在一个中立点。
甚至有些委屈的意思。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宋家需要她,她逃不掉。
更何况,还有安季夏,给不了宋绥溟想要的答案,他也不会放过自己。
看似人人都在征求她的意见,但在绝对权势面前,段司昭清楚,她从来就没有选择的权利。
宋绥溟听出她语气里的那一丝委屈和烦躁。
把玩钢笔的手顿住,态度却不容拒绝:“我让人送你回去。”
“这里的事你不用管。”
段司昭下意识打量他的神色,试图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宋绥溟几乎隐匿在黑暗里,不知道他脸上的确没什么表情,还是光色太暗她什么也看不清。
空气里只有书香和似有若无的药香,独属于宋绥溟身上的气息。
对宋绥溟的驱赶,段司昭不置可否。
宋独舟没死,作为他的好友,张厅长却说他死了。
是张文松有意隐瞒还是连他也被骗了?
段司昭更偏向于,就连张文松也不清楚其中内幕。
“好。”
摸不清情况的时候,段司昭通常会选择退到暗处摘除自己。
段司昭应下,等着宋绥溟的安排。
“吴恙。”
宋绥溟朝门外喊了一声,门应声打开。
吴恙现在门边,往段司昭的位置看了一眼,神色复杂:“宋总,大少爷过来了。”
宋绥玄?
段司昭睫毛颤动了一下。
想起隋雅对他的评价,相比半路杀出来的私生子宋绥溟,宋绥玄完全就是一个世家倾尽全力培养出来的世家君子。
隋雅形容两人。
宋绥玄是天上挂着的皎月,明月高悬君子如兰,宋绥溟是阴沟倒映的幻月,月影虚幻阴翳难测。
“告诉他,段法医我留下了,让他另请高明。”
宋绥溟只是细微蹙了一下眉,并没有要见宋绥溟的意思,更没有要放段司昭走。
吴恙补充道:“夫人也在,恐怕不好应付。”
段司昭无声打量宋绥溟。
提到唐娟时,他一成不变的面容如同突然裂了道口的玻璃,违和又惹目。
门外脚步声响起,人影率先投映进来,张娟身着黑裙在佣人搀扶下走进来,化着精致妆容的她眉眼透着压迫,视线落在宋绥溟身上冷意横生。
“你荒唐够了吗?”
暗光掠过唐娟的脸,衬得阴沉。
爱人的离世,对唐娟来说不是狂风骤雨,而是淅沥沥的潮闷,至少表面看不出太多的情绪。
落后她身后半步的距离,宋绥玄长身玉立,如青松般的身影出现在昏暗房间。
如同一阵和煦的风,吹走些许沉闷。
段司昭能感觉到宋绥玄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掀开眼皮看去。
宋绥玄这张脸,与宋绥溟有两三分相似,相比宋绥溟,更像宋独舟。
不同于宋绥溟的俊美,宋绥玄五官偏硬朗,但不生硬,与段司昭对视,略微颔首,君子气节展露无遗。
段司昭也朝他颔首,然后垂眸,将自己从压抑的空气里摘除。
没见到宋独舟,倒是先于宋家其他人打了个照面,段司昭阖下眼眸,意识到自己想走,恐怕没那么简单。
“阿溟,段法医是母亲请来的客人。”
宋绥玄开口,温润的嗓音如潺潺流水,不急不躁:“你有什么问题,可以等段法医先去见过父亲再说。”
他注意到唐娟的愠怒,朝她无声安抚,唐娟胸膛起伏,压制着情绪不在外人面前露出脆弱。
“随便什么人都能往宋家领吗?”宋绥溟懒洋洋往椅子里一靠,满身邪戾,不给宋绥玄面子,也瞧不起段司昭:“她能有什么本事?”
“我不过问了几个问题,她一句话也答不上来,就这种招摇骗子,你也敢让她接手宋独舟的案子。”
宋绥溟冷嗤一声,不留情面的讥讽:“宋绥玄,你不如来问我。”
宋绥玄脸色不好看,但克制着没有发作:“你不必如此咄咄逼人。”
“段法医的实力有目共睹,你没必要贬低别人。”
“你没做过的事,没人怀疑得了你。”
他扭头,朝一旁摸了摸鼻尖没什么表情的段司昭投去歉意:“不好意思段法医,我这个弟弟性子就这样,多有得罪,抱歉。”
段司昭要笑不笑的扯了扯唇:“其实宋总说的挺对的。”
宋绥溟对她的贬低,在这种情况倒也是一种保护,虽然不太体面就是了。
她其实,也的确不想插手宋家的事。
宋绥玄:“我信你。”
他看似温润的表象下,藏着上位者不容置疑的掌控:“张厅长说你能力出众,我请你来,就不会怀疑你的能力。”
“砰”的一声轻响,宋绥溟把手机扔桌上,一寸寸抬眸。
书房彻底安静。
“吴恙,送客。”
宋绥溟起身,完全没把宋绥玄跟唐娟放在眼里。
段司昭想,宋绥溟真的是私生子吗?
看起来这宋家他更嚣张。
吴恙越过宋绥玄和唐娟,走到段司昭面前做了个“请”的动作:“段法医,这边请。”
段司昭迈开腿跟上,刚走到门口,管家着急忙慌跑过来,气还没喘匀,脸色灰白:“夫人,大少爷,先生他……”
“先生遗体不见了。”
“轰”的一声,天空阴沉沉炸出一道惊雷。
风雨欲来。
宋家祠堂安静得只能听到风吹得枝叶碰撞的声响。
宽敞明亮的祠堂中央,原本停在这儿的棺材连带着棺材里的宋独舟一起消失不见。
监控毫无征兆的黑屏,前后不过几分钟的时间,棺材加人四五百斤的阵仗,就这么凭空消失。
风呼啸着吹进来,穿堂而过,宋绥溟倚在梁柱旁,任由风卷起他的衣摆。
宋绥玄面色难看,却没有出声,只是一遍遍的排查监控系统试图找出漏洞。
一直很克制的唐娟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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