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没有回答。
林知远也没有再问。
窗外的天一点一点亮起。
灰白色的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房间,落在那封被捏皱的遗书上。
桌面中央,血月穿越执行流程仍然摊开着。
前八个步骤已经全部打勾。
最后一格空着。
启动穿越。
姐弟两人隔着书桌站了很久。
谁也没有退让。
最后,林晚晚先伸出手。
「把遗书还给我。」
林知远盯着她。
「妳还是要去?」
「我准备了这么久。」
「我问妳还是要去?」
林晚晚没有说话。
答案已经很清楚。
林知远握着纸张的手再次收紧。
「那我不会还妳。」
「随便。」
林晚晚转身,将桌上的核心笔记、手机和剩下的资料收进抽屉。
她的动作很平静。
像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
林知远看着她把「血月穿越执行流程」摺起来,放进衣服口袋。
「妳明天——」
他停了一下。
现在已经是今天。
血月会在今晚出现。
「妳今晚到底准备做什么?」
林晚晚仍然没有回答。
她走到房门前。
林知远立刻挡住。
「不准出去。」
「我只是去洗脸。」
「妳的东西都留在这里。」
「我知道。」
「手机也放下。」
「我只是去浴室。」
「林晚晚。」
「你要不要跟着?」
林知远真的跟了。
从房间到浴室。
不到十步的距离。
他站在门外,像是只要稍微移开视线,姐姐便会立刻从这个世界消失。
林晚晚洗完脸出来,看见他仍然靠在墙边。
「你打算整天都这样?」
「对。」
「我不会现在穿越。」
「妳说的话已经不能相信了。」
林晚晚皱起眉。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妳写遗书的时候。」
「我没有隐瞒,那封信就放在桌上。」
「因为妳忘了收起来。」
这句话让林晚晚无法反驳。
她从弟弟身旁经过。
林知远立刻跟上。
回到房间后,林晚晚关门。
门关到一半,被林知远伸手挡住。
「不准锁。」
「这是我的房间。」
「今天不准锁。」
「你很烦。」
「妳今晚可能要去死,我烦一点怎么了?」
林晚晚的动作顿住。
她没有再关门。
只是转身走回书桌前。
从清晨到中午,两人几乎没有说话。
林晚晚没有继续研究新的资料。
能准备的东西已经全部准备了。
她重新检查核心笔记。
翻过制盐。
肥皂。
玻璃。
急救。
农业。
历代礼仪。
穿越类型。
胎穿方案。
地狱开局。
男性身分风险。
最后停在那张写着「太监:最高风险」的表格上。
她看了几秒,默默翻到下一页。
林知远一直坐在房门旁边。
手机放在手里。
萤幕亮起又暗下。
他几次点开父母的联络方式。
手指停在拨号键上。
却始终不知道第一句应该怎么说。
姐姐相信自己今晚会穿越。
她写了遗书。
她准备了某个不愿告诉任何人的最后步骤。
只要这几句说出口,父母一定会立刻赶回来。
接下来呢?
把林晚晚绑在家里?
把她送去医院?
叫警察看着她?
林知远知道自己应该求助。
却也知道,林晚晚一旦察觉他真的联络了其他人,很可能会在所有人赶到以前,先带着东西离开。
她昨晚已经说过。
如果他阻止,她就去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
至少现在,她还在视线里。
林知远不敢冒险。
中午,林晚晚起身走向厨房。
林知远再次跟上。
「你不饿?」
她问。
「不饿。」
「我饿。」
林晚晚打开冰箱。
昨晚剩下的半盒蛋糕还在。
她拿出来,看了一会儿。
遗书里,她原本交代林知远记得吃掉。
现在人还在。
蛋糕也还在。
林晚晚切下一小块。
「你要不要?」
「不要。」
「你昨晚也没吃。」
「我不喜欢那么甜。」
「你小时候明明偷吃我的巧克力。」
「现在不是在讲巧克力。」
林晚晚没有再说。
她坐在餐桌前,慢慢吃完那一小块蛋糕。
味道和昨晚一样。
奶油。
巧克力。
很甜。
没有因为它可能是最后一块,便突然变得更加珍贵。
真正改变的,是她知道自己可能再也吃不到。
林知远站在一旁。
看着她把叉子放下。
「妳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林晚晚盖好蛋糕盒。
「我没有后悔。」
「妳昨晚不是还说,可以留在这里明天再吃?」
「那是你说的。」
「妳可以答应。」
「我也可能明天在古代醒来。」
「也可能不会醒来。」
林晚晚的手停了一下。
「我们昨晚已经吵过了。」
「我可以再吵一次。」
「吵多少次都不会改变我的决定。」
林知远看着她。
「妳是真的觉得,妳准备了这些东西,就一定会成功?」
林晚晚没有立刻回答。
她曾经这样认为。
比九十九本小说女主更完整的准备。
更多技能。
更多风险分析。
更多开局方案。
可是到了最后一天,她其实比任何时候都清楚,没有任何准备能够保证穿越成功。
她只是已经不愿意停下来。
「我不知道一定会不会成功。」
林晚晚说。
这是她第一次在弟弟面前承认。
林知远怔了一下。
「那妳为什么还要去?」
「因为不知道,不代表不可能。」
「所以妳就用命试?」
「我已经把风险降到最低。
「最低是多少?」
「……」
「妳不知道。」
林知远的声音沉下来。
「妳连风险有多高都不知道。」
林晚晚低头将蛋糕放回冰箱。
「我知道你不会理解。」
「我是不接受。」
「不一样。」
「结果都一样。」
「不一样。」
她关上冰箱。
「你觉得我疯了。」
「我觉得妳会死。」
「我觉得我会去另一个世界。」
「那如果没有呢?」
林晚晚转过身。
「那就没有。」
林知远的脸色瞬间变了。
「什么叫那就没有?」
林晚晚没有继续说。
她回到房间。
下午,时间变得格外漫长。
林晚晚重新整理穿越箱。
这次,她没有再试图把所有东西塞进去。
十八公斤的箱子靠在墙边。
医疗用品。
火种。
绳索。
少量干粮。
基础工具。
几样轻巧的现代物品。
分装好的种子。
以及缩减过的《穿越前准备手册》。
贴身求生包则放在床上。
只有最重要的物品。
如果箱子无法同行,至少身上的东西还可能保留。
如果连衣物都带不走,那么这些准备便没有任何意义。
林晚晚知道。
却仍然逐一检查。
她不愿意在最后一刻,因为未知便放弃任何一种可能。
傍晚前,她坐回电脑前。
打开全才计画。
最初建立这份表格时,页面十分简单。
唐诗。
制盐。
肥皂。
医疗。
农业。
现在,整份计画已经扩张成数十个分类。
技术风险。
法律限制。
工具依赖。
身分差异。
穿越类型。
性别。
朝代判断。
地狱开局。
每一个项目后方,都有她亲自留下的纪录。
不是精通。
有些甚至称不上学会。
玻璃盘仍然是歪的。
农地里第一批菜苗全部死了。
古琴只会一小段。
围棋只能看懂最基本的规则。
跑步也才刚超过一公里。
她没有成为真正的全才。
可她已经完成所有预定准备。
林晚晚滑到表格最下方。
原本空白的位置,等待她输入最后结果。
她没有写百分之百。
而是慢慢打下两行字。
预定准备项目:已完成。
穿越结果:等待验证。
林晚晚按下储存。
电脑跳出档案已保存的提示。
她看着那两行字。
整整二十八天的准备,到这里已经没有任何事情可以再增加。
剩下的,只有等待。
林知远坐在门边。
「学完了?」
「嗯。」
「那可以不去了吗?」
林晚晚关上电脑。
「就是因为已经准备完了,才不能不去。」
「学这些不是为了活下来?」
「对。」
「那妳为什么非要拿命去试?」
林晚晚没有回答。
这个问题昨晚已经出现过。
她仍然没有能够说服弟弟的答案。
她只知道,若今晚退缩,这段时间的一切都会停在「也许」。
血月会过去。
下一次不知道要等多久。
她可能一辈子都无法确认,自己是否真的曾经站在另一个世界的门前,却因为害怕而没有推开。
林晚晚站起身。
走向衣柜。
林知远立刻也站了起来。
「妳要做什么?」
「换衣服。」
「现在?」
「时间快到了。」
他的脸色瞬间沉下。
「不准。」
林晚晚没有理他。
她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穿越服装。
轻便长裤。
方便活动的上衣。
耐走的鞋子。
颜色低调。
没有太过明显的图案。
衣物内侧缝了几个暗袋。
其中一个放小型工具。
一个放压缩后的核心笔记。
另一个则装着种子与几样轻巧物品。
她没有准备古装。
因为她不知道自己会去哪个朝代。
现代仿制的古装不一定符合当地服制。
做工、布料与穿法,都可能更加引人注意。
与其穿着一身看似古代、实际上哪个朝代都不对的衣服,不如先以行动方便为主。
如果顺利抵达,再想办法取得当地服装。
林晚晚抱着衣服走进浴室。
林知远站在门外。
「妳不准出门。」
里面没有回应。
「林晚晚。」
依然没有声音。
「妳听到没有?」
过了几分钟,门打开。
林晚晚已经换好衣服。
头发简单束起。
鞋带绑紧。
贴身小包背在身上。
她不像准备前往另一个世界。
更像只是要去郊外走一段路。
林知远却知道,她衣服内侧的每一个暗袋都为穿越准备。
「不准去。」
他再次说。
林晚晚走回房间。
「让开。」
「我不会让。」
「知远。」
「妳今天出不了这个门。」
林晚晚拖出穿越箱。
轮子压过地面,发出沉闷的声音。
林知远直接抓住箱子把手。
「放开。」
「不放。」
「这是我的东西。」
「我会把它锁起来。」
「没有箱子我也会去。」
林知远的动作一僵。
林晚晚看着他。
「你知道箱子不一定带得走。」
「所以你阻止箱子没有用。」
「那我就拦住妳。」
「你要把我绑起来吗?」
林知远没有回答。
这个念头真的在他脑中出现过。
可是他做不到。
不是因为力气不够。
而是因为站在他面前的是姐姐。
不是犯人。
也不是一个可以被他强行控制的陌生人。
「我已经说过,妳会死。」
他的声音比昨晚低。
却更加疲惫。
「我也说过,我会回来。」
「用什么回来?」
「如果找不到时空通道——」
「托梦?」
林知远直接替她说完。
林晚晚没有否认。
下一秒,林知远的声音猛然炸开。
「我不要妳托梦!」
客厅里的空气像被震了一下。
「我要妳现在就留在这里!」
他的眼睛又红了。
「我不要妳变成一个梦,跑回来跟我说妳在古代过得很好。」
「我不要妳当皇后。」
「不要妳修成金丹。」
「不要妳证明什么血月理论。」
「我只要妳明天还在这里。」
林晚晚抓着箱子把手。
没有动。
林知远用力握住另一端。
「妳不是一直说要活下去吗?」
「乞丐要活过第一天。」
「死囚要拖延时间。」
「胎穿要保住记忆。」
「那妳现在为什么不先保住自己的命?」
林晚晚看着他。
过了很久,才说:
「因为我不是乞丐,也不是死囚。」
「我是准备穿越的人。」
林知远几乎被她气得说不出话。
「你根本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我听得懂。」
「你只是怕我不回来。」
「对!」
林知远终于承认。
「我就是怕!」
「我怕今晚之后,这个家里只剩下妳的箱子、笔记和一封遗书。」
「我怕爸妈问我,为什么没有阻止妳。」
「我怕我以后每次看见月亮,都会想到妳是怎么死的。」
「妳觉得这只是舍不得?」
「对,我就是舍不得!」
他的声音颤得厉害。
「所以妳可不可以不要去?」
最后一句低了下来。
不是命令。
也不是争吵。
只是一句近乎哀求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