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冷冽的寒风在空中呼啸,卷起地上已经干枯的枝叶,落到一团蜷缩着微微发抖的瘦小身躯上。
一辆马车行驶在皑皑白雪中,马车做工精细,厚厚的毡帘将寒风阻隔在马车之外,车内铺着厚厚的绒毯,两侧和背后皆放有雁绒做的软枕。
白津渡坐在马车中,手持一本游记,正在阅览。
窸窣凄厉的呜咽声吸引了马车内的少年,白津渡拉开车窗的帘子,探头张望,发现了路边正趴着一只黑色的小狗,瘦瘪的身体因为寒冷正止不住地颤抖,看起来像是快要冻死了。
“停车。”
马车外的白即拉开车帘询问道:“怎么了,世子?”
白津渡跳下马车走向那团小小的身躯,身后的白即也立刻跟了过去。
“世子,这狗看起来快要冻死了,我们要救它吗?”
“嗯,将它带走吧。”
白即有些顾虑道,“可是一会儿我们还要去学堂,总不能将它带进学堂吧,不如给它个毯子?”
白津渡却道:“冬日里难以觅食,若不将它带走,它定然活不过这个冬天,今日先把它带进书院,晚些时候再安置它。”
听见白津渡这么说,白即点了点头,便从马车内取了毛毯,将小黑狗包裹起来抱在怀里,一起带上了马车。
学堂里,满头华发的陈夫子正在为学子们讲述老子的道德经。
晨课结束后,底下的学生一改上课时死气沉沉的样子,气得陈夫子失语,但又无可奈何。
陈夫子突然想起上周布置论述课业,“宿棠月,白子述,你们二人跟我过来一下。”
宿棠月听见陈夫子叫她起身跟在陈夫子的背后。
白津渡见状立刻撵到她身旁,眼角带着些得意,调侃:“宿小姐,这次不会又没写赢我吧!”
说完偷偷瞄一眼身旁的人,故作叹气道,“唉,真是难逢对手啊。”
宿棠月看着他这副贱贱的样子,忍不住磨牙道:“谁赢还不一定呢。”
说完也不看那人的反应,加快速度追上陈夫子的脚步。
陈夫子走在前面,进了学院的另一处屋子,拿出两人的文章,心里默默安慰自己,还好还有两个好苗子,不至于让他的名声扫地。
不过他并没有评价两个人的高低,只是
对二人的文章分别指出了不足,提了些改进意见。
陈夫子先指导了宿棠月的文章。
“谢谢夫子教诲,我这就回去修改,稍后再拿给夫子看。”宿棠月恭敬道。
陈夫子点点头,“去吧。”
宿棠月拿着自己的课业往学堂方向走。
白津渡虽然想跟着一起,但也只好先听陈夫子说完。
书院后花园里,白即手里拿着果脯喂给小黑狗,许是饿了太久的缘故,即便是果脯,小黑狗也吃的挺欢。
突然,白即捂着肚子“嘶”了一声,“我去趟茅房,你乖乖在这待会儿。”说完便跑没影儿了。
没过多久,一伙儿衣着华丽当的公子哥正往这边走。
“侯公子,今日花月楼可是有场大戏,听说请了名角儿,咱要不去看看。”
花月楼是京城久负盛名的青楼,与宁源楼不同,它只做烟柳生意,而宁源楼则是赌坊,戏楼,拍卖等的集合之地,比起花月楼,宁源楼虽做的生意繁杂,却不似花月楼那般混乱。
周围其他人也跟着起哄。
侯光被人簇拥着,这些个人就会撺掇他,害得他平日没少被他爹骂,说得他又心直痒痒,挣扎了片刻却又故作道,“去去去,你们这般本公子不去,倒显得不合适了。”
其他人一听自是连忙应合,“那是那是,多谢侯公子赏脸。”
突然人群中不知是谁踩了个软乎乎的东西,就见一只黑狗跳了出来。
“汪汪汪,汪汪汪。”
吓得候光直哆嗦了一下,他怕狗。
身旁有眼力见的人发现了,怒和道:“什么破狗,冲撞了刘公子。”说着上前一脚踢到小黑狗身上。
小黑狗直接哀鸣了一声。
侯光虽然怕狗,但却不想被他人知道笑话他,双腿试探着向前,脸上却是一幅狂妄地样子,“都……都给我打!”
侯光是吏部侍郎的儿子,虽是庶子,但却是侯府正房唯一的儿子,侯家是勋贵世家,与晋国公府又是姻亲,学堂中,除了白津渡便是候光家中最为显赫,但白津渡向来不与他们为伍,这群人便以侯光为首,此刻他发了话,众人更是一哄而上,纷纷上前踢打小黑狗。
小黑狗似是被彻底激怒了,眼神狠厉,张开獠牙,疯了一样的上前撕咬,它个头虽然不大,但到底是野狗,野性十足,几人面对它这模样顿时有些招架不住。
“这狗太凶了,咱们要不快走吧。”
有人从附近的树丛里找来根木棍,“砰”的一声打到小黑狗的腿上,小黑狗顿时有些站不住。
“咱们快走,离这疯狗远些。”
一行人趁机迅速离开了。
与此同时,宿棠月正朝这个方向走来。
缓缓站起来的小黑狗刚经历过刺激,此刻对周围充满敌对,立刻经过的宿棠月产生了敌意。
“汪!汪!汪!”尖锐的獠牙裸露在外,目露凶光。
“啊!”
宿棠月刚才走在路上,脑中还在想着陈夫子刚才的话,并未注意到学堂内竟会出现狗。
宿棠月被吓得后退,小腿止不住发抖,眼神惊恐:“你别过来!!!”
“啊!”宿棠月一个没站稳,直接坐到了地上。
宿棠月身子发软,浑身颤栗,她挣扎着身子向后退。
刚从陈夫子那儿出来的白津渡就见到了眼前的场面。
他从后面悠悠走过来,抱着臂一脸戏谑道:“原来我们宿大小姐竟然怕狗啊!”
此时,宿棠月根本无心听他说了什么,看着面前的恶狗不断地靠近,慌张间摸到一块石头,连忙捡起朝恶狗扔去。
然而却并没有击退黑狗,反而激怒了它,黑狗张着獠牙就向宿棠月扑过去。
“啊!不要!”
白津渡这才发现不对劲,一个飞身将坐在地上的宿棠月拉起,一脚将发狂的小黑狗踢开。
“宿棠月,你怎么样?”白津渡迅速低头查看怀里人的状况。
宿棠月白皙的额前早已布满了冷汗,意识也变得模糊了起来。
小黑狗现在的状态很明显不对劲,白津渡抱着怀里的人没法查看它的状态。
他那一脚收了力,并不会伤及要害,是以小黑狗只是在地上挣扎了两下便又要起身攻击,正在他思索怎么处理时,白即终于赶回来了。
“白即,快去制止住小黑。”
说完,便带着宿棠月在书院中找了一处屋子,将人放下休息。
但她人还晕着,这屋子平日嫌少有人来,白津渡起身去取些茶水。
待他回到院中,宿棠月已经不见了。
他四处找也未曾找到她,听其他学生说,她已经请假回家了。
白即安顿好小黑狗后,就向白津渡禀明了自己去上茅房的事,知道自己惹了祸,白即忙向白津渡请罪。
白津渡却没惩罚他,他看得出小黑狗刚才的状态不对,但也不像是得了疯狗病,它的眼珠并未发红,如此这般狂躁倒像是被什么激怒了。
白津渡说:“白即,你去查查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白即得了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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