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的火气蹭蹭直往上冒,她正欲去国子监问个明白,却被一道圣上口谕打断。
盯着那道圣旨,又恶狠狠瞪向皇城方向,气得咬牙切齿,心中谩骂连天,不知道的还以为卫池是陛下私生子呢,这般看中。
只得匆匆前往,刚到卫池府邸门口,正欲进去却被半道拦住。
“郡主,陛下有口谕在前,只你一人照料卫大人,其他闲杂人等不得同行。”
她望了望身后带来的浩浩荡荡的人群,嫣然一笑:我手脚笨拙,何况如今卫池行动不便,由我一人照料,万一伤上加伤……”
那人依旧是那句:“郡主,陛下口谕……”
她一脚踹向门边的盆栽。
“哐当”一声,顿时四分五裂,碎片一地。
房门口的盆栽也被她踹了个稀碎。
“郡主既不情愿,何必糟蹋我府中盆栽,打道回府便是。”
“你误会了,我不过一时失足,你我两家父辈交好,又有婚约在身,我怎会不情愿,
二人瞥过头,一阵沉默,相顾无言。
她吃完瓜果,又从旁拿了碟糕点,吃得津津有味。
一天下来,人进进出出,而应霁初岿然不动,将来探望的人送的吃食吃了大半后,她眼皮越来越沉。
“咚”的声,人倒在床上上。
卫池应声望过去。
她没一会就卷着被褥,靠在墙侧。
在动作中,她衣衫屡屡上爬,露出截白皙,细腻的腰身,像玉。
卫池眼睫一垂,眸光微动,缓缓扭过头去。
他的好下属,此刻正双目发怔盯着看。
卫池适时轻咳几声,拉起床帘,在桌前二人谈起公事。
“大人,前些时日,陛下有意拿回长公主手中半块兵符,借出兵缉拿前朝叛党一事提起,却被以岭南周遭匈奴作乱推拒。”
应霁初悠悠转醒,猛然听到,下意识一怔,浑身僵硬,一动不动,卫池不知何时坐到她身侧,手似有似无掠过她耳廓,带来丝丝痒意,贯穿肺腑,她只得紧紧抿着唇忍住不出声。
二人又说了些事情,卫池转过身,将她身上的被子往里掖。
“行了,退下吧。”
应霁初僵直着身体,心口发闷。
她说,为何陛下突然派她来照料卫池,还不许带下人前来,哪怕是她二人有婚约在前,可此举动,也有折辱的意味。
外人该如何看待。
指不定以为她们长公主府失去圣心。
原来竟是为了警告,她忍不住眼眶一酸,撇了撇嘴。
幼时,陛下登基不久,那时她被惯得胆大包天,天不怕地不怕,一众皇子都怕陛下,唯独她不。
一群人捉迷藏,她不慎闯入宫殿议政,众目睽睽之下,爹娘正欲呵斥,却被陛下拦下,由着她躲到桌下。
甚至后来由着她爬上龙椅坐着,假模假样翻阅奏折。
那时,陛下待她犹胜亲子。
却不知何时开始变了,爹娘被忌惮,太后闭宫礼佛,陛下身体几度垂危,对跟随的功臣也开始卸磨杀驴,猜忌心愈发严重,沉迷于寻仙问道,炼药长生。
与她记忆中的舅父两模两样。
她心中一阵酸涩,眼睛也跟着酸酸的,忍不住哽咽落泪,转身躺过去,对着墙壁,怔怔盯着。
却突然脸上被一阵摸索,擦拭去泪水,声音听上去如玉石撞击:“你哭了?”
她一个挺身坐起:“没睡醒,太困了。”
“我去瞧瞧药熬好没。”
与他待在一处实在憋闷,煎熬,她没忍住,找了个借口溜出去。
灶前冒着微微烟气,却空无一人,她脑海里再度冒出些不合时宜的念头,心中忐忑,环顾四周张望。
始终犹豫不决,可想到未来她凄惨下场,受尽折磨,死无全尸,还是咬牙下了决定。
端着食盒走进房内时,卫怀清眼睛处的白布已然被摘下,直愣愣望着,眼神空洞。
碍于心虚,她声音难得轻柔,略带着些哄骗:“药来了,你行动不便,我喂你吧。”
他怔怔坐着,她塞一口,张一次嘴,还时不时滴下几滴药液流进脖颈间,直到大半药都喂完了。
她墟着眼去瞧,却发现他神色如常,不像发觉她下了药。
她盯着碗底最后一层薄薄汤药,用勺剐蹭了几下,扳着他下巴张口,另只手全部倒进去,干干净净,一滴不剩。
他微微仰着头,轻轻蹙眉,神色晦暗。
她紧紧盯着他,却瞧不出他有什么不对,只得安慰自己药效挥发需要时间。
哪怕他气运滔天,身体如铜墙铁壁也抵不过她下了多味相冲,能致瞎的药,他此后定然再也对她构不成威胁。
“多卫。”
吓得她一惊,手中的碗没拿稳,摔落在地,碎片四溅,她蹲下身子收拾,药渣,碎片混合着掺杂在地,擦废了她数张手帕,只求毁尸灭迹。
“让下人拿扫帚来收拾,小心伤手。”
这话在她听来犹如恶魔低语,定是想讲这药渣拿到手去检验,好给她定罪,她浑身僵硬,冷汗直流,梗着脖子回头:“不用了,我收拾的差不多了。”
她将药渣,碎片,都紧紧用手帕包裹怀揣在胸前,犹如守护什么稀世珍宝,紧紧盯着他。
他望着她轻轻一笑。
笑容温和,冷厉的眉眼都被融化,染上几分春风拂面。
可在她看来,却更为惊悚。
想到那话本中,也是这温和一笑后欺辱他之人皆人头落地。
人人畏惧。
却依旧有人拼去一身血肉不惧,状告。
直到三皇子受母族的人指使,当场质问,问陛下下落,为何私藏陛下,为何他陆家的天下却由他一出身不明的疯子掌权。
卫池站在高堂之上,俯瞰众人,却只是温和一笑。
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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