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头毒辣辣地悬在头顶。
村口泥路上凸起的碎石子熠熠闪光。
一辆白色的凤凰牌自行车拐进宋家村口,叮叮当当随着凸起的泥石子一路跳跃。
刘秀弓背蹬着车。的确良短袖被风鼓得胀起,汗珠子顺着脖颈往下淌,在衣领上洇出一圈深色。
她抬手抹了把脸,嘴边渗入一丝丝咸涩的汗味。
车轮碾过村口的苦楝树影子,蝉鸣突然拔高成尖锐的嘶鸣。经过村头的几户瓦房和楼房便到了村里的初中。
附近几个村的孩子,只要家里有钱供得起孩子直升初中的,都念的这所学校。
这所初中是村人口中的“鸡中”。并不是学校的教学不好,只是在建校前,这儿是村里的养鸡场。
刘秀刚嫁进宋家时,宋家村口还没盖那些房子,大家全都住在村里边的老屋。那时,村口这整片大地上全种了木薯、茨菇、水稻和莲藕。
那时每次经过村里的养鸡场,刘秀总能听到一声声高亢的鸡鸣。鸡贩子每天清晨天没亮就开着拖拉机突突突地来这养鸡场进货。
对了,他们婚后刚有大女儿卫月时,丈夫宋良和还跟村上的文三狗一块合伙贩过一阵子的鸡鸭呢。
不过那会治安不太好,晚上拦路打劫的贼多。良和他们就遇到过一次。
听丈夫宋良和讲,那夜他和三狗拉着一车的鸭,打算从邻村的小路抄近道回来。不幸被一帮抄着家伙的混混们拦下。
那时候正值月黑风高,根本看不清人脸。
三狗吓得腿软,心想:完了,这次的贩鸭本钱是借的。就连这辆破车,也是他厚着脸皮,一而再再而三地跟亲戚保证绝对不会坏,才借来的。
可良和却格外镇定。只见他淡定地跳下车,三狗见他一步步朝混混们走去,自己吓得双手直哆嗦,还莫名失语了。
兄弟呀,别冲动。先等我缓一缓,等我腿脚能动了咱们再打架。三狗用眼神望着兄弟的背影,不过良和没回头,直直地走向前。
三狗虽然害怕,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跟自己从小一块长大的好兄弟被一帮人群殴吧。
虽然宋良和这个皮猴子的确挺能打,不过三狗也够仗义,想着大家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三狗盘算着,他们两人一块面对这一群混混,敌众我寡,免不了要多吃些拳头,肯定还是要丢了鸭和车。
不过,没办法,他都上了,自己怎么能退缩,大丈夫勇往直前就是了。
可是三狗的腿还是软得没法动。
这可把文三狗给急坏了。
我的良和好兄弟呀,打架你倒是带上家伙呀。三狗吃力地从自己拔凉的背后摸到了一根木棍,打算趁机行事。主要还是因为自己目前还瘫着……
宋良和走到一群混混面前停下,对方也被他这只身赴会的架势吓得停下,细细瞅。
宋良和突然很实在地笑了笑,说着:“兄弟,怎么自家兄弟还抢自家人的东西呢。”
三狗:??咦?认识?他看清人脸了吗?我咋一个不认识。
对方领头的从人堆中走向他,借着淡淡的月色细细瞅了他几眼,疑惑地问他,“这话怎么讲?”
良和有条不紊地说,“当然认识了,你们不就是赵家村的兄弟嘛。”
对方一愣,半信半疑地回答:“……是?!”
他又问:“赵八哥,可是你大哥?”
对方赶紧打着火机又看了看他,一脸懵地再三打量,满脑子问号。
……好像没见过?
“我跟赵八哥可是在关公神像前拜了把子的亲兄弟。他老大,还有黄泉是二哥,我是三弟。我姓朱。”宋良和继续跟对方十分熟络地讲着。
“朱?”对方努力回想着,把所有的关系网都想了个遍。
还有……
这档子事?!
几人围一块大眼瞪小眼。
好像?可能有这么一个人吧。反正谁惹得起赵八哥和黄泉。
他妈的,真倒霉,守了一夜,遇上了这茬。
一群混混们相互看着,心里各自嘀咕着。
经过一番客客气气地闲聊,几人给良和点上了烟。
那混混头还笑着说:“真是大水淹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
三狗经过一番观察,见没什么特别情况,腿脚也不软了。
混混们抽了几口烟,兄弟长兄弟短的说了几句就找了个理由撤了。
三狗正想下车去看看,却看到混混们离开的背影。
良和静静吸着烟,盯了一会见那群人没有折返的意思,才算松了口气。
三狗走到他眼前,“这是咋回事?”
只见宋良和拉着他跑回车里,叫三狗赶紧开车。
三狗被云里雾里地拉上车,一边开车,一边好奇地问良和:“你小子,快跟我说说,你是什么时候认识了恶霸赵八、还有毒鬼黄泉?”
宋良和知道三狗肯定听到了他与混混们的谈话,便笑着反问他,“我姓朱吗?”
文三才晃过神来,哈哈大笑:“哎呀,我真是猪了。”
良和说:“这条路抢劫的,肯定与赵八和黄泉一伙,不是一伙也得给他们面子,所以我就赌一赌。”
“看来,还得是你宋良和。整日没事听村里人闲瞎扯,这会倒是用上了。让我看看,你这脑瓜子咋长的,咋就转得忒快了。”
三狗不得不再再再次钦佩起良和,这小子胆子壮,张口就来,也不怕人家发现。
……
*
正午的阳光洒在刘秀的脸上,只见她嘴角泛起了微光。
想着想着,刘秀又想起自己还在家当女儿时,经熟人介绍认识宋良和的情景。
第一次见他时,只觉得他个头有些瘦小,她比他还高半个头呢。但他的眼睛大大的,整张脸长得倒是不错。
刘秀扫了一眼那个和她相亲的家伙,目光定格在了那双好看的眼睛上。
哦,对了。那小子竟然还迟到了!
她差点一气之下跑了,只怪那家店里的东西太好吃。刘秀嘴馋多吃了些,才让迟到近一个多小时的宋良和给相上了。
说起来,宋良和对刘秀是一见钟情的。
刘秀个子高挑,长相清秀,脸上还有些婴儿肥,眼睛很亮,十分灵动。又加上刘秀的性格活泼开朗又乐观,很爱笑。
正是因为她爱笑,才让徐爱莲眼中一向叛逆顽劣的皮猴子,怼天怼地怼妈怼老弟的宋良和,突然发了神经。从那一刻起,宋良和猛然间变得也爱笑了。
宋良平实在不愿相信,总将他摔在地上暴揍的炸毛老哥,竟只是看了人家姑娘一眼,整个人便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真是白瞎了他们宁死不服的珍贵兄弟情义呀。
即便是老妈徐爱莲那充满彪悍母爱的拳打脚踢,也未曾让兄弟二人低头。怎么一个刚见面的姑娘就让他这副模样?
宋良平看着站在刘秀身旁的宋良和那令人匪夷所思的嘴脸——一脸不值钱的傻笑,时常悲壮地感慨道:在老哥的身上竟看到了老爹的影子。
还是他们最痛恨的那一点!
刘秀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丈夫良和第一次冲她傻笑的搞笑画面。她从没见过一个人笑得这么急,又怕笑错了。
见完面,宋良和非说要回家拿车送刘秀回家。刘秀说自己能回去,让他别送了。
不说还好,她这么说,他更加铁了心要送她回去。
宋良和掏遍浑身,侥幸还能找到一点钱,给刘秀买了根最贵的雪糕。离开前,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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