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尖叫真是石破天惊!
沈从敬惊的直接从座位上站起来。
关于先太子可不是小事!谁不记得前几年建元帝登基的时候,把先太子的臣属杀了个人头滚滚。
不等前来传旨的小黄门说话,沈从敬赶紧让御林军清理现场,把现场在的人都带去在一个屋子待着,然后让人把曹家人都带下去收拾一下,然后准备马车,把曹驸马带进宫面圣。
这后面的事情已经不是他能做主的了。
曹家人还没从暂时不用死的惊喜中回过神来,就听到了让他们更绝望的信息。
一时间,不知道是现在就干脆的死好一点,还是等会再死更折磨一点。
建元帝还沉浸在他当方面认识小秋的沮丧中,便听暗一过来报告了这个事情。
“先太子啊……”
建元帝撇了撇嘴,“一个蠢货。”
当初建元帝直接杀进宫,其实并未直接把先帝和先太子直接处死,甚至都没有以胜利者的名义废了太子位,所以一直到先太子受不了日夜惊惧自尽,他都是当朝太子。
甚至他死后,他都是太子,建元帝甚至让他陪葬在先帝身边,算是尽了他俩这一世的父子情分。
先帝薨逝也是因为病重,并不是传闻中的杀兄弑父。
他杀的最多的还是后面以先太子名义闹事造反或者以先帝名义清君侧的那部分人,不过民间传着传着,就成了他野心勃勃杀兄弑父,甚至传出他暴君的名号。
所以建元帝一直是以齐王的身份直接登基为帝的。
不过建元帝也没觉得暴君的名号有什么不好。
轮回九世,这些虚名他都看淡了,甚至他觉得有时候暴君的名号还挺好用的,特别震慑别人的时候。
朝廷本质就是君权和相权的争斗,自古君王和臣子,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面对仁君,朝臣没有畏惧,每个人都想拿帝王当成他刷威望的工具人,皇帝还得虚心纳谏唾面自干。
建元帝觉得他自己受不了这个气。
当暴君就爽多了!
至于身后的名声,他倒是想知道他身后的名声是他哪世的名声!
他还真有点好奇了。
“和沈从敬说,不用顾忌,直接砍了。”建元帝大手一挥,说道。
“是!”
暗一接了口谕,行了个礼转身出去传旨了。
沈从敬正在宫门口等着,这时宫门已经下钥,他身后一辆毫不起眼的蓝篷布马车,曹驸马被草草收拾了一下,嘴里塞着布巾被麻绳捆着半摊在马车里。
曹驸马才在心里盘算着要用这个信息换取多少东西,首先,必须要让衡阳公主回家,衡阳公主是个好护身符,他经过这次算是知道了,但是衡阳公主这次的表现让他很生气,他决定回家了好好磋磨她一番,当然不能有性命之忧,不然他怕皇上砍他。
还要给他黄金珠宝的赏赐,毕竟曹家家底太薄了,公主的嫁妆能花的都花的差不多了,那些大件的家具摆设,还有打着宫造印记的花瓶摆件根本出不了手,变卖损耗宫中赏赐,那是杀头的大罪!
然后他的要求也不高,让皇上赏他个清闲的官当当,他觉得还是有个官身比较有面子,驸马的面子有些人家不给,他觉得人家不尊重他。
曹驸马在车里想的正美,暗一从宫中出来,直接和沈从敬转述了建元帝的意思。
沈从敬忙行礼接旨,“臣遵旨。”
曹驸马听到直接在车里吓尿了,他藏着这么大一个信息,准备关键时候当杀手锏,结果建元帝完全不在意,他这次是觉察到自己真的要死了!
沈从敬拿手扇了扇鼻子,一股尿骚味。
沈从敬和一队御林军带着一辆滴着黄色液体的马车重新回了法场。
这次,再也没有出现奇迹,曹家人整整齐齐地上路了。
沈从敬押送曹驸马的时候,让人去公主府,通知了衡阳公主一下,说是事情有变,曹驸马涉及到别的事,暂时先不砍了。
那会衡阳公主刚接到宫中的圣旨,知道她和曹驸马已经不是夫妻关系,倒也没有着急,她知道自己弟弟的性格。
极度的骄傲,极度的自信,极度的守诺!
都说太子是储君,是国之根本,但这是一个造反都懒得废太子的铁血帝王,他的功勋是实打实战场上打下来的,而不是谁谁谁拥护出来的。
果然,没过多久,她派去打探信息的侍从就回来说了,曹家没有得到赦免,已经全部伏诛。
“公主……”
衡阳公主看着围在她身边的宫人侍从,眼眶热热的,笑着说道,“都过去了,我们熬出来了!”
“都去休息吧,明天我还要进宫谢恩呢!”
第二天,衡阳公主按品大妆进了宫。
这天并不是大朝日,建元帝在东暖阁接见了她。
没等衡阳公主大礼参拜,建元帝就让人把她扶起来,赐了座,建元帝关切地问道,
“阿姐,你的腿好点了吗?”
衡阳公主笑道,“上次来的沈太医医术很好,他针灸后明显感觉好转很多,平日里阴雨天腿就会很酸痛,最近都没有这种感觉了。”
建元帝说道,“沈太医精通骨科,他们家太医世家,在骨科这方面钻研很深,阿姐觉得有好转,那就好。大伴!”
“把内库那株新上贡的黄精赏给沈太医,让他以后务必对阿姐的腿尽心尽力。”
“又劳烦皇上费心。”衡阳公主知道建元帝是在给他做脸,体现她的重要性,很是感激。
“我们是亲姐弟,这是弟弟应该做的!”建元帝看着她,好像看见了某世那个英姿飒爽的女将军,一时间更是把曹家恨的牙痒痒,“该死的曹家,直接砍了真是便宜他们了。”
衡阳公主倒是看的很开,“过去就过去了,如果一直沉浸在过去,那么得意的还是仇人。”
建元帝还是觉得不爽,“大伴,曹家还有什么人?”
建元帝觉得曹家让他不爽了,他必须也让曹家不爽一下,九族消消乐可以安排一个。
“回皇上,曹家就剩宫里一个曹太妃了。”邓茂才想了想,回道,“他家本来就单薄,还有几个远亲,还得再探探。”
“皇上。”衡阳公主不赞同地摇摇头,“没有必要,现在已经结束了。”
建元帝说道,“就听阿姐的。”又问道,“阿姐后面有什么打算吗?”
衡阳公主说道,“我在京郊有个农庄,我准备搬去农庄住。”
建元帝沉吟了一会,问道,“阿姐愿不愿意做点实事?”
衡阳公主探了探身体,问道,“什么实事?”
建元帝说道,“我想让阿姐负责慈幼局的相关事宜。”
“慈幼局。”衡阳公主越想眼睛越亮。
建元帝说道,“阿姐性子温和稳重,很有耐心,很适合负责慈幼局,现下天下初稳,但是民间还是很多地方丢弃女婴,或是父母离世的儿童,我相信阿姐。”
衡阳公主连声应下,“这差事我接了。”
建元帝迟疑了下,“这差事挂在哪部呢?”
“挂在后宫不行吗?”衡阳公主问道。
建元帝摇头拒绝了,“这事由阿姐负责,不要和后宫有牵扯。”
建元帝想起那一后宫的妖魔鬼怪,脑壳疼,“后宫无子,后妃都想着娘家利益,容易把好事变成坏事。”
“那皇弟不考虑要个孩儿吗?”衡阳公主小心翼翼地问道。
“皇儿……”建元帝第一时间想起小秋,又想起后宫那些每个轮回都结局各异的后妃,含糊道,“朕心里有数。”
衡阳公主看他“朕”都出来了,很配合地换了话题,“慈幼局其实最适合的是皇后牵头,毕竟皇后是国母,我一个外嫁的公主,其实并不是很名不正言不顺。”
“赵皇后不行。”建元帝摇头否认了。
赵皇后是个权力欲很重,野心勃勃的女人,某世赵皇后为了让她选中的宗室子登基,还下毒暗杀他,这仇还没跟她算,给她途径插手外朝,还做这些加功德的事,建元帝觉得自己晚上觉都睡不着了。
建元帝想起小秋曾提过一个猜想,说她的系统可能是需要功德激活,不过她也不确定,因为系统休眠不动了,后面如果有机会,倒是可以让小秋加入进来。
“单开一个部吧。”建元帝说道,“直接对我负责,拨款从我私库走,以后就叫皇室慈幼局,不走衙门的账了。”
衡阳公主直接应下了,然后就要告辞,想尽快把这件事落定下来。
便听外面有人禀报,说是王太后差人来请衡阳公主。
建元帝和衡阳公主面面相觑,糟糕,他们都把王太后忘记了。
衡阳公主一副头疼的样子,慢吞吞起身,“皇上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给母后请安?”
建元帝忙不迭的拒绝了:“朕昨晚刚陪母后用了晚膳,朕这会还有很多折子没看,阿姐自去。”
衡阳公主看了看他空无一物的桌面,哼笑了声,告辞了。
按照规矩,衡阳公主先去慈宁宫给张太后请安,张太后在礼佛,赐了一卷亲笔写的经书给她,衡阳公主谢过退下了。
衡阳公主站在慈恩宫外做了好久的心理准备,这才深吸一口气,跨进宫门。果不其然,王太后又生气了。
“哟哟哟这是谁呀?哀家还以为你都忘了我这慈恩宫的大门往哪开了呢!”
衡阳公主恍若未闻,行完礼,不等王太后叫起就站起身,在椅子上坐下,还让宫人给她上了杯茶。
王太后被气的直捂胸,她柳眉倒竖,伸着手刚要骂,衡阳公主皱眉仔细看了看她的脸,把她想说的话堵在了喉咙里。王太后迟疑地摸了摸脸,
“怎……怎么了?”
“母后呀,我真要说说你了,你别这么容易生气了,你看你,眉心的皱纹都出来了,再不注意,以后就消不掉了!”
王太后瞪大眼睛,“什么?皱纹?”
“快快快,给我拿镜子来我看看。”
刚刚皇弟偷偷传授的转移话题果然好用呀!
看着慈恩宫乱成一团,衡阳公主抿着嘴,想偷偷跑路,王太后的话把她定在了原地。
“衡阳你先等会,一会陪母后吃个饭。”
衡阳公主叹了口气,怏怏地坐了回去。等王太后净了脸,抹了保养的美容膏,又重新梳妆回到大殿内,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时辰。
王太后让人上了早膳,这期间没有闹幺蛾子,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完了饭。
吃完饭,王太后让人重新布置了戏台子,又指定了最近京城很火的新戏班子,让人去请。衡阳公主看了看慈恩宫一副沸反盈天的景象,想着刚刚慈宁宫的安静,便劝道,
“母后,虽然过了父皇的孝期,但您这太后之尊,天天这么热闹,”衡阳不好说嫡母,便提了赵皇后,“皇后娘娘会不会介意呀?”
王太后以为她又要用张太后来压她,没忍住把那描的细长精致的柳眉竖了起来,听到张皇后,她那眉毛顺了,眼神也不凶悍了,丝毫不把赵皇后放心上,摆了摆手说道,“你母后呢,就喜欢这热热闹闹的场景,皇帝都要讲孝道,她一个副都御史的女儿,因为嫁给了我儿子,侥幸当了国母,难道不要孝顺我了?”
“既然是孝顺我,孝在前,顺在后,自然是跟着我的心意来,违逆就是不孝。”
“哀家是淑妃的时候,先帝也不管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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