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亨利双手抱臂，并不打算动弹。
“黎小姐，我们……好像还没那么熟吧。”
黎梨一怔，“你别误会，我找你是为了实验的事情。”
她走近了一步，声音低到只有他们两个听得见，“关于水资源的实验。”
亨利瞳孔微微放大，“你要带我去哪里？”
“去了你就知道了，”黎梨散漫的眸子带上了一丝笑意，“你一个大男人，难道还怕我把你给卖了？”
亨利摸了下鼻尖，似乎下定了决心，“走吧。”
黎梨将他带到了七楼的实验室，这个实验室位于建筑群的尾端顶部，就像是在一只海兽的尾巴上。
整个地下公寓用的是风力与太阳能发电，通往实验室还有一座专门的电梯。
电梯外面是透明的玻璃，随着电梯一点一点上升，整座地下公寓也离他们越来越遥远。
“看来这座地下公寓的建造者是懂得的——做科研的人都是孤独的。”刘亨利忽然说。
黎梨耸了耸肩膀：“亨利老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认识了你这么长时间，这还是你主动跟我说的第一句话。”
刘亨利用食指扶了一下眼镜，不置可否。
走廊静悄悄的，头顶有一排淡蓝色的灯，是特制的消毒灯。
黎梨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T恤，黑色紧身裤，衬得她人高腿长，走起路来都带风。
她头上仍是插着两只筷子，这是她将头发绾起立的工具，也是她保护自己的武器。
“到了。”黎梨说道。
她一把推开门，“亨利老师，这里是一个实验室，可以继续进行你之前没有完成的实验。”
看到这座实验室，刘亨利的瞳孔像没有焦距一般，不受控制地走了进去。
置身于仪器之中，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抬手，想触碰这些东西。
可是，还没碰到。
就放下了手。
“难道你觉得，一个已经浪费了七年时间的人，还能重新站起来，再进行以前那些精密的实验？”
黎梨注意到，他的肩膀分明在颤抖。
刘亨利转过身，眼中不自觉地染上了一抹深红。
“亨利老师……”黎梨感觉他状态不对，她本以为他看到这些仪器会兴奋，会激动，可是现在，却是这么不对劲。
就像一个已经心死的人，已经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了。
提不起兴趣也就算了，还带着那么点……厌恶。
对，黎梨从他的眼中看出了厌恶。
“以前，我只是一个心无杂念的科学家，只想着做出净水仪器，就可以解决废土那些可怜居民的困境，让他们喝上干净的水。就这么一个简单的，朴素的心愿，我为之奋斗了三年，可是后来我得到了什么？”
亨利方正的脸上漫上了一丝苦涩，“我就那么傻傻地做着一个不切实际的梦，却不知，我已经成了人家的绊脚石，他们恨不得将我除之而后快。”
黎梨自然知道他口中的“他们”是谁。
“难道你就这样被打败了？他们一定很得意，一场事故就能让你再也没了斗志，让水资源成为他们的掌中之物，他们说多少钱，其他居民就得花多少钱来买。”
刘亨利一声冷笑，坐到了椅子上，“黎小姐，这好像与你无关吧。”
“你甘心吗？刘亨利！”黎梨两只手撑着桌子，强迫他直视自己的眼睛，“将这个世界让给你讨厌的人，你真的甘心吗？”
“没有什么甘心不甘心的，我只是觉得寒心。”
他的声音在空荡的实验室中，像幽灵在盘旋。
“一开始，我是真的想用我所学，为废土的普通百姓做些事情，可自从实验室出事后，那些百姓是怎么对我的？他们在网上抨击我，嘲笑我，说是我操作失误才造成了这样严重的后果，他们说我根本不是那个天才少年，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亨利继续道：“为了这些人，真的值得吗？就算我真的造出了什么净水机器，他们也不会感恩的，只会觉得我是个沽名钓誉的伪君子！我已经看透他们了！现在的废土，根本就不配我为之付出，完全不配！”
这是黎梨第一次看到亨利这么激动，以前她总觉得，他就是个nerd，但今天才知道，原来这些年来，他心里藏着这么多的怨恨。
原来他不是不知道以前发生了什么，只是对这片废土失望了。
“我们可以不用那么伟大，不必为了那些百姓做出净水机器，”黎梨收回手，慵懒地笑了笑，“你可以只是为了一个人，就为了一个人而已。”
“还有谁值得我这样做呢？”亨利嘴角漾起了一丝不屑。
“难道忘记你故去的老师索菲亚了吗？”黎梨顿了一下，“她的遗愿，就是你能做出净水机器。”
听到“索菲亚”这个名字，亨利的脊背明显变得僵硬了，好像被人硬生生地在脊椎里插了一根棍子。
也许黎梨说得对，他做净水机器的初衷并不是为了废土，而是为了索菲亚。
他想成为她最骄傲的学生。
仅此而已。
“就算我继续研究净水机器，可是，我为什么要和你合作呢？”亨利深绿色的眼珠一凝，目光定格在了黎梨的脸上。
“你说你是邪神的助理，但邪神高高在上，祂真的会关心普通的生灵吗？”亨利起身，向黎梨走近了一步，“我怎么知道，邪神不是第二个血族首领呢？”
如果邪神将亨利新做的净水机器占为己有，那么废土的水资源，也只是从一个垄断者手中，到了另一个垄断者手中而已。
本质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不会的。”黎梨喃喃道，“祂，不会的。”
“哦？”
“不管你信不信，我的生命已经与邪神绑定在了一起。六个月后，神域就会发现邪神的存在，他们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消灭祂。在那之前，祂想让废土的居民都能喝上干净的水，不为别的，只有这样，废土的居民才能提高身体素质，防御神域的攻击。”
“这倒是个现实的问题，”亨利道，“谢谢你，没有用那些伟光正的话语来忽悠我。”
“因为我知道，我那样说你肯定是不信的，又何必用那些伟光正的话多费口舌呢？”
“那你呢？”亨利问道，眸中写满了审视，“你为什么要和邪神绑定在一起？”
“也许，我是个虚荣、自私、又邪恶的人吧，”黎梨散漫一笑。
“什么意思？”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