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赶来救驾的骑兵风风火火,魏逢见为首人便一愣,道:“程明……”
来人宽脸黑须,一身正气,肩开步阔,上来便急问:“殿下?可是殿下!?”
魏逢巡防得令时亦未进宫,程明上一次见魏逢,是七年前他为魏清涵和亲进言。
蓝佩撇动,京城内坊为此开一家,程明属内卫司郎兵,新进的簪缨部,佩的校棍有权鞭正三品。
“贼人何在?!”程明喊。
南郡顺昌与茂天被从权臣手中收回后由朝廷直管,光禄勋辖,光禄勋部不设首,只听调于魏扬一人。程明更非外职郎卫,而是皇宫侍卫,他父皇的近臣。
“……”
魏逢一气没了头绪:“程大人。”
“李大人呢?”
“还管李昂那厮作甚!”程明围看魏逢几圈:“您如何了?怎会走上废墟,遭帮匪人横拦?”
郎兵骑马来报:“大人,有血迹向南,已经派人去追了……”
他们马甲为皇宫的配备,程明身上如今挂着御职,魏逢观其表情,也立刻道:“程大人勿忧,边民流寇不足追究,与我夺走钱财便离去了。”
“不知大人怎会到此?”
程明让人备轿,说:“鄙林城主客死天魏,藜国使臣不肯作罢,皇上下令臣搜查,殿下巡防逾期,臣领二殿下之命,顺便接看殿下。”
“此地不宜久留,殿下快请入轿——”
“何人?”骑兵立刀。
洛钰身上染血,行迹鬼祟。魏逢侧道:“我的人。”
“都尉给匹马。”
“冒犯了。”程明示意人撤刀——
……
往后便一道顺遂。
近京面貌与外郡截然不同,作坊的规模与陈设便让人眼前一亮,且路清气贵,鸟啼叫都为婉转声调。这还只为顺昌,天魏比洛钰想得还要富庶。
皇宫郎卫在身旁,她不敢妄动,她在那些人的说谈中才知原来魏逢府邸不在京城。
这三皇子并非出宫养病,而是被直接被驱入了下郡,似乎还无封地的那种——
程明有查任在身,仅留了批郎兵护送魏逢归府。此后无边关风吹,也没有逃途的快马,洛钰想边歇边走,魏逢毫无考虑,一股便往家钻。
魏逢住处在顺昌郡中南部的郊外,名叫遂安府。一听便为将养之地,昭告天下的恩宠,却偏偏不在京中——
最后随行郎卫也离去,只剩洛钰赶着魏逢的轿子。
遂安府原址为一座庙宇,叫感念庙,存于雁国几百年,又随战易手天魏,为魏邦十二将为安民而推捧起了三座古庙之一,也是天魏立国鼎盛,如日中天的标志,随十二将没落而瓦泄,成了没人来的荒处,再到建成了人居。
取址与洛钰想得一致,僻了个有林有水的清净地。道路本纵穿,店面随处可见,往遂安府却越来越少。
她在墙院边止脚,抬看高匾——
不愧为皇子所居,这宅子的规模也抵得上寻常宅院数倍有余。
理所应当的精漆乃皇贵的象征,门口两座石狮,匾额三字当道,大府例为官员世袭,这一看便知新建了没几个年头。
在外便可见院中高树,远远听见院中水声,钟灵毓秀之所。
洛钰等谁来迎迎这位主子。
魏逢自己下轿,极其自然地推开了门,又侧来一眼,示意她跟上——
洛钰将马绳往石狮子上套紧,院中石子铺路,枝叶茂盛,影子罩在长长的道上。
‘……空府?’
遂安府地大人少,下人一人一屋,合着凑不出两桌,分开谁也不知谁在做什么。
两人的闯入愣是没惊动这座府邸。
石子路一两蜿蜒后终向主厅,平日除了寝屋,魏逢便在这此,寻下人差遣或用膳。
厅中清凉,几罐厚冰早备,器皿是用来乘装花草之类的横盘,非常之大,占了客厅不小地方。
魏逢无意识凑近,边脱外衣边冲里唤了声:“雪姨……”
厅里概没料到传来魏逢的声,反静了一刹,不多久,一个拿着掸子的中年妇人急匆匆走了出来——
“给殿下接风了!”
她能看出是个正经懂事的宫人,又跪说:“石先生没交代,这还以为您得过些日子呢。”
“咳……”
魏逢则道:“说了一切从简,没那么多规矩。”
一声咳嗽让洛钰也端正了姿态,雪姨显出忧色:“殿下身子还是这般?眼下这一趟不得更厉害了?”
魏逢也多看了人两眼,道:“亦非新症,我心中有数。”
“石欢今人在何处?”
他将沾了尘土的外衣叠放桌上,雪姨递来水,他润了口嗓子,女人道:“外出押书了吧,一月前石先生返府后便再没见人了——”
“好,咳……”
魏逢这次是真吞急了,雪姨问顾身子:“不晓得殿下这些月方子可有改动?”
“未有。”魏逢道:“照往日的煎便好……”
他统也没出过几次府,上次为了魏清涵和亲,回来却更遭冷落,以至雪姨记得差遣也不问。
她留意起一旁的洛钰。
“对了……”
魏逢也想起此人,只平常语气:“打扫间房出来。”
“是。”
这里怎么也死气沉沉的,雪姨走后,洛钰已周身不适,疑惑道:“办了件巡防的大事,却似没出过府一样,奇奇怪怪的——”
“人也聚不齐,不给你摆个宴?”她呵道:“这府里的人不会也是你捆来的吧?”
魏逢坐在主位,气场稍变,道:“遂安府人穷丁孤,设次好宴相当于破财……”
洛钰不屑他言辞:“皇子叫穷?谁信我都不信。不都说宓梁富得撒钱吗?”
魏逢平眉淡目,道:“传言有虚,有也与我无干,我劝你别祈在这府中太好……”
洛钰头一次见进门先商量怎么吃药的,腹诽又言道:“还真是同情主上,在家中竟也得不了自由,那你还一心急着回来干什么?”
“总比在外听糟言糟语来的舒服。”
魏逢又扫过洛钰扎着白布的手。
洛钰没祈过好日子,更不敢想怎么和魏逢共处:“屋子不必给我打扫,与我说事吧,你答应了若我得力便早些放我走,还作数是吧?”
“……”
男人水到嘴边,却没有再饮,他垂头道:“这你倒着急不得,南阳宫下人换新在二十日之后。”
南阳宫?
洛钰想那宓梁城与皇宫。
魏逢道:“你如此聪明,很难猜吗?便是我那宫中大皇兄的住处……”
魏康……
洛钰失言片刻。
据她所知,天魏是丞相佐国,大皇子辅政,两人前害旧将,后统天魏,丞相府为虎作伥,魏康便是依仗着这个长辈,娇纵昏暴,臭名昭著。
让她去潜南阳宫。
魏逢当真有胆心,倒不亏魏康刺杀他,二人还真是你来我往——
魏□□于魏邦战的第六年,历定国战,十二将盛世,父辈六子夺嫡,新朝仰仗端木享安而起,魏康这个侄儿更受捧待,魏逢的境地比之他一个地一个天。
魏逢与魏康旧怨颇多,虽为兄弟,却是一生的仇敌——
洛钰怪道:“南阳宫,你探到魏康什么把柄了?不过听闻大皇子胆大妄为,既连开矿都不避讳,你想要,罪名不是一抓一大把?”
魏逢便开口告知:“开矿在下郡,与京官难生干系,落罪没那么容易……”
他道:“因前朝先帝与十二将同舟并济,分域而治,郡权曾旁落魏氏之外。”
“夺嫡争斗后,下郡实质也被端木享安监收。”
“以是皇子在京,落责极难,即便北郡为魏康总监,也仍能脱手郡上,如同椋涂私营,他便能逃责到今日……”
“所以,我要实账。”
男人话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深沉,眼中带丝悲悯,一股作气道:“自今日起,你无名无姓,你的代号,叫十九——”
“罪名可以诬陷,下郡事可以推脱,所以我必需实证。”
“魏康的管账之人,这些年来他交往的下员与大商,辖属各郡的头目,活的死的,压契,密信,记报。”
魏逢沉声凑近:“他背着朝廷倒卖的军资,私营的粮草,与旧将的仇怨,埋没的公道,他冤死的无辜,打点的关系,钱会将这些尽数关联,我要你查的,是他落入众矢之的证据,是搅起天魏民怨,颠改权势的关键。”
不知缘何,洛钰那枚荷包在心口处颤了一下。
她低念了一声,十九……
魏扬皇帝在位已二十六年,魏逢这是摆明了是让她为夺权铺路。
三皇子卧病在府,竟在谋逆弑兄,她震慑于魏逢背后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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