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煌双手捂脸大叫一声,和歌玲条件反射挡在他身前,眼珠警惕地转了一圈,问道:“怎么了?”
煌从指缝中露出一只眼睛,看着船夫道:“好、好酷啊!”
“……”
“他是怎么一下子从那样变成这样的?是魔法吗?还是吃了什么药?可以告诉我配方吗?”
煌还在喋喋不休,和歌玲不再搭理他,三两下推开所有雕窗,又蹲下身子猫在地上,对着凳子桌子一顿乱翻,动静之大让船身摇晃不止。
好在并没有花费太多时间,她座位底下摸出一盏银器,里面的灯芯还在持续燃烧,烟雾从香炉镂空的盖子里飘出来,钻进她的鼻腔,香味和檀木无异,却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她用力掰了一下盖子,没打开,干脆摔到地上,香炉在地上翻滚半圈,就在她的鞋底下扭曲变形了,灯芯也随之熄灭。
身后传来一阵歌声,那船夫咧着嘴,从破风箱般的喉咙哼出一段怪异的曲子,和歌玲听着竟莫名觉得有些耳熟。
他视脖子上的利刃为无物,只是兀自哼着歌,思绪早已不在这方寸的船舱,随着歌声飘向了不可触及的远方,众人就这样紧张又无解地看着他。
“操……”雷洛那张漂亮精致的脸都扭曲了,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这傻哔在发什么疯。”
他往船夫的背上踹了一脚:“喂大叔!别。别唱了,快点把我们带出这个鬼地方!”
船夫从自己的世界中抽离出来,笑着把他们逐个扫视个遍:“出去?别做梦了。他们答应过我,只要把你们带到这里,就能让我重新投胎回他们身边,我的莉莉莎、我的贝尔、我的艾迪……”
说着他的嘴角咧得更开了,叶月夜面无表情地振了振刀,冷然道:“荒谬。”
一条细长的血链爬上他的侧颈,船夫全然不理会他,灰白的大手悄悄摩挲着竹篙,一路往上摸索,摸到最顶上的一个竹节时动作顿了顿,眼珠骨碌一转,在他们之间来回巡视。
当他的目光锁定在煌身上时,那阴翳的眼睛中爆发出一丝激动,摩挲着竹篙的手用力一折,那竹篙被掰成小臂长的一小段,以箭矢般的速度从他手中飞射出来。
就在他投掷的一瞬间,叶月夜抬脚猛地踹向他的手臂,竹刺偏离了轨道,朝一旁的和歌玲眉心飞去。
那短短的一秒钟里,和歌玲脑中闪过一百种关于“如何在叶月夜面前帅气又装逼地躲开竹刺”的方法,奈何船舱太狭小,她最终选择将头一仰,眼睁睁看着竹刺从鼻尖擦过。
“……”开什么玩笑,她原本是想像武侠小说里的剑客一样,在利箭飞来的瞬间,随意一抬手,让利箭在双指间戛然而止的啊!
她叹了口气,扭头往后看去,那竹刺深深扎进船舱的实木挡板中,锥尖上的液体将凹坑边缘染成墨绿色,不用细想都知道那是什么。
死神虽说不会被毒药杀死,但却会被毒药麻痹神经。
看样子,这些人是真的想让他们睡在这里,但很可惜,这里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床铺啊!
船夫又要去折第二根竹刺,和歌玲赶在叶月夜出手杀死他之前,踩着摇摇晃晃的船板冲向他,将他紧攥竹篙的手用力一拧,手腕响起清脆的“咔嚓”声,像断了棉花的娃娃一样耷拉下去。
即使被卸了手腕,船夫也不哼一声,立马用另一只完好无损的手抓向她的脖子。
和歌玲不退反进,主动靠近他,抢先一步用膝盖去顶他的腹部,一膝盖不够就两膝盖,在她犹豫着要不要继续顶第三次时,渔夫终于弓下身子,蜷缩着跪在地上。
和歌玲也蹲下来,问道:“地图在哪?”
船夫咬着牙道:“没有。”
“开玩笑呢,你不是地府的人吧,看样子也是刚死没多久,没有地图你咋知道这里。”
船夫“呸”地吐了口血沫子,露出一个极具挑衅的笑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在这里。”
和歌玲沉默了,她很难想象,那些人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在黄泉路成千上万的人中精准地找到一个常年走水路的老手。
她又问了一遍,地图到底在哪,船夫依旧坚持说没有。
雷洛在身后扬言要把他的脑袋给崩了,叶月夜让她站起来,她照做了,当叶月夜的手轻轻覆上她的眼睛时,她也一动不动,在他带来的片刻黑暗中静立。
一声极其细微的,断断续续的歌声随着风钻进耳朵,让她想起家里的旧手风琴。
她听出来其中两句:“太阳下山明早依旧爬上来……花儿谢了明年还是一样的开……”
歌声渐渐弱下去,直至完全听不见。船夫的胸腔破了半个拳头大的血窟窿,嘴角依然咧着,脸上全然没有对死亡的恐惧。
她猜测,也许他已经去往梦境的彼端,和家人相聚了。
叶月夜揪住他的衣领,把他从踏板上拎起来,扔沙包似的扔到河中央。
船夫的身体拍打在水面上,激起最后一点浪花,顺着水流往远方漂去。
雷洛蹲在船板上,看着那具随波逐流的尸体,摸了摸脖子:“真晦气,这下又要给水无姐添麻烦了。”
和歌玲抬头看了眼月亮:“比起这个,还是先想想怎么离开这片水域吧,马上就要两点了。”
斯科特先生说过时不候,那大概率是真的过时不候,他们为此特地提前了三个小时出门,就是怕遇到这种情况。
她抓住飞檐的翘角,借力翻上船顶,将整个河面收入眼底,环顾一圈后更加绝望了。
黄泉的雾气到半夜就更浓更重了,况且这还不一定是单纯的雾气,很有可能是瘴气。
吸入瘴气对他们来说不至于对健康造成什么威胁,但能让他们彻底迷失方向。
头顶的乌云一点点侵蚀掉月亮,那银盘从一整个变成半个,如果不在月亮完全被遮盖之前到达,他们可能真的要赶不上了。
船身微微晃动几下,和歌玲低头往下看,煌仰起脸,手在嘴前拢成喇叭状:“和歌,可以让我试试吗?我可以在水下带路,你们跟着我走就行。”
她这才想起来,要说谁是对这片水域最上手的人,那还得数煌。
他们虽然在水面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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