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之后阿曜便常常深夜出门,天明再她未醒之时方才归来。
祁殊白这段时间也没有再来找过她,不知在忙些什么整日里也见不到身影。
府中便独留了阿音和阿曜两人以及还在昏迷的老城主。
这一晃就又是半月,外面寒风逼近,眼看寒气一日重过一日。
阿音担心老城主支撑不住便也只能日日用仙力为他续命。
走出房门这才发现竟然下雪了,是初雪。
雪绒细细的,随着风飘落下来,落在她的肩头转瞬即逝。
“还从未见过真的雪......”她喃喃道。
手已经伸出去大半,将那些雪片一点点接住,感受着它的凉意。
阿曜看见她的嘴角轻轻笑了,脸庞被称的格外白皙,他看得有些出神。
在异族时每年初雪来临时是一年中最难熬的日子,营地里开始囤积粮食过冬,但是粮食往往都是不够的。
而他们这些家中并无亲眷,或者是逃难而来的妖,就会被异族兵安排进山去寻找更多的食物。
进入山中九死一生。
或被抛下、或伤重、又或是与野兽搏斗而死。
无人会在意......
“阿曜,我突然又想起一件顶顶重要的事情!我们去找祁公子。”阿音说着便一路小跑着没影了。
阿曜站在原地有些愣神,似乎还没从曾经的那段过往中走出来。
片刻后他握紧了手,他也有顶顶重要的事要做,马上事情就都解决了;马上他就能与阿音一起离开这了!
当晚阿曜又出去了。
他走后阿音从床上睁开了眼,她虽然不知他每晚都出去干了什么,但是每日见他并未受伤也无需过多担心,便想等他自己坦白。
今晚装睡属实是因为有事要做,他走了正好。
阿音一股溜得从床上爬了下来,小心翼翼的从柜子里拿出了一块布和一篮子的针线,学着平常妇人家的摸样做起了女工。
年关将近,阿曜好歹跟着自己这么长时日,作为他的仙途引路人就算是半个师父了,她得好好做一件新衣给他。
阿音对着烛火一针一线,一晃就是天明……
阿曜回来了,他轻轻推开房门,看了眼还在熟睡的阿音,悄然躺下。
除夕这天也下了很大的雪,城主府中尽数落白。
阿音得了祁殊白的允许,这天请了擅作面食的云姨一家子来府中教大家包饺子,一起热闹热闹。
祁殊白也觉得这提议尚可,这段时间因着抓妖的事情大家都辛苦了,趁着节日是该稍作休整一下了。
然而此事却是将云姨给为难住了……
这府中的几人皆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这一个个的弄得府里是鸡飞狗跳的。
“那个谁吩咐下去,今日谁包的谁吃,不准吐。”
“哈哈……那祁公子你不是今夜都吃不上饺子了。”阿音看着他手上的那坨面也是毫不客气的嘲笑他。
再转过头来看阿曜,他不知怎么跟云姨家的小子杠上了。
不过一个两岁的孩童,抱着他的腰不肯撒手,那袋子面粉被他移过去又移过来,最后弄得自己满头都是,狼狈的不肯服输。
而那个讨人厌的吴道长此刻也在规规矩矩的捏着饺子。
云姨和她丈夫只得头疼得挨个传授技艺。
阿曜微笑着看着众人,这便是话本里常说的人间美好么。
酉时之前终于是煮出了一些像样的饺子。
“阿曜,新年要吃饺子来年就能添福又添寿。”阿音说着便夹了一个饺子放进他的碗里。
他看着碗里那饺子白白胖胖的,似在思索这么个小玩意吃了便能添福寿?
“当真?”
“自然是真的,我可是仙人,仙人说的话你都不信了?快尝尝。”
阿曜将那个饺子放进了嘴里,是自己从未尝过的味道,与当日那碗馄饨不同。
他看向阿音,自与她相识,似乎每次都有让他新鲜的事物,这些都是几百年来未成有过的。
他不信这些,反问她:“仙人平常也吃饺子?”
“额……仙人不吃,他们自身都有仙力护身早已练成了辟谷之术。”阿音说完便发现阿曜一脸坏笑的看着她。
他故意的!竟然打趣她仙力低微不会辟谷之术,一个拳头就招呼到脸上。
“我现在在人间,那自然是要入乡随俗!”
阿曜由着她闹、她打,丝毫没有还手。
“恩公!”
府外这时传来了一个人的呼喊。
府兵来报,原来是先前的米铺掌柜和张员外带着一家几口趁着佳节前来道谢的。
“快请!”祁殊白也不吝啬,传了令将他们请了进来。
张员外一进门,全家都跟着跪倒在阿音的面前:“感谢活神仙救我性命,此生但有所托,我等必定肝脑涂地报答仙子。”
说完众人又齐齐的朝她磕了头。
“这是干什么!都快起来。”阿音惊得赶紧伸手去扶。
“仙子救了我家老张,大恩大德我们一家无以为报,还请接受我们的谢意。”张员外的夫人跪在旁边激动的又磕了一个头。
“你就由他们去把,他们今儿还是特地找了我,要我陪着一起来给恩人道谢的。只是我听说你被请进了老城主府,原想着也不一定就能见到你,但现在既然见到了便让他们好好谢谢恩人吧。”
掌柜的替他们解释着,下意识看了一眼厅内坐着的祁殊白,他知道那是个贵人。
这是阿音第一次下界救人,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祁殊白看出了她的窘迫,起身打了圆场:“好了,大家都别客气了,今日既逢佳节便都进厅一起吃碗饺子,添个福气吧。”
“对对对,都别跪着了,快进屋。”
阿音终于等来了救星,立马将女眷们都扶了起来。
“来人,把好酒都端上来,来,今日我们都痛快的喝,来日我们便痛快的战,誓要还城中一片安宁!”
众人的激情都被祁殊白给点燃了,众人齐呼:“干”!就连阿音都跟着喝了好几碗。
这些也都是在天界时没有过的。
只有阿曜一口未喝,他身为异族人此时站在这里似乎也没什么立场。
他扶住摇摇晃晃的阿音轻声说道:“别喝了,该醉了。”
她转头看向阿曜,晕晕乎乎的发觉他那张脸此刻实在是美,竟有股不自觉的冲动。
摇了下头,看来是真的醉了。
起身跟着阿曜便悄悄离了桌。
外面早已是大雪纷飞,它们在黑夜中漫天飞舞,掩了来时的路,那雪落得人鬓边皆白,阿音踉踉跄跄的下意识抓紧他的衣袖。
这才惊觉那衣袖糙的很,定是那成衣店老板欺负阿曜没有钱,打发了一些下人的布料给他。
眼眶突然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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