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谢无淮像是被人闷声敲了一棍,整个人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你说什么?”
目光再次看向宋浣,意料之中,看到了她唇边噙的挑衅的笑,眼神却无辜的紧。
宋浣捉弄到人,心头高兴,不悦少了许多。
也有闲心静下来思考,背在后面的手无意识摩挲着金簪,能感觉到异常锋利,差点刮伤了她的手。
宋浣忽然清醒了些。
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下毒一事实在不妥……
都不知这男人身份,怎能随意下药?
宋浣谨慎抬眼,娇俏的脸上浮现笑意,“瞧着谢郎如今出门如此风光体面,不知在京中是何官职?”
“出行竟还有如此多的护卫们保护,当真是厉害至极!”
但现在伤害已造成,若是这位谢郎君是小官便罢了,若是大官……
宋浣也是个能屈能伸的,大不了她跪匍在地磕头认错求饶便是了。
谢无淮一顿,睨了眼宋浣笑语嫣然模样,好似完全忘记了两人刚刚的不愉快,连带着亲手下药一事也忘了个干干净净。
他思忖片刻,微微一笑,“一介九品小官,承蒙上司抬举,多拨了些人手罢了。”
宋浣心上浮现不屑,姿态更加随意,“哦。”
小小九品芝麻官。
不过这男人也当真废物,五年前来京城科考,五年后只混了个九品小官。
可笑她竟真被吓到,差点以为招惹上一个人物了?!
宋浣连眼皮都懒得抬。
今晚下药一事,就算真被这男人发现又如何?不说别的,单说京城宋小芸那个亲生父亲,官职都有五品!
手里金簪微微冒头,跃跃欲试。
这男人若是再敢对她不客气,宋浣不介意今晚手上沾点血。
宋浣瞧了眼谢无淮一眼,“下药一事就此作罢,只要你以后能看管住自己的嘴,不要说些不该说的事,我保证没有下次。”
“你辛苦考到京城也不容易,也不想节外生枝,自毁前程吧?”
“我也承认,今夜下药是我不对。若你同意,我这就让人拿来银票给你,你我也算两不相欠。”
宋浣威逼利诱也是做惯了的,随随便便三言两语,便为此事定了性。
谢无淮冷笑一声,胸腔的怒意愈演愈烈,却无处可发。
凭什么?
两不相欠?!
凭什么宋浣在招惹他之后,还能全身而退,甚至欢天喜地嫁了新郎君,还诞育了与新郎君的骨血。
而他,就要日日夜夜梦魇?靠着那些恨意强撑着?
这是何道理?
谢无淮指尖勾住自己腰间的白玉带,目光黑黝黝的。
“想两不相欠?”
谢无淮嗤笑,“做梦!”
宋浣隐约察觉到危险,她看到谢无淮愈发阴沉的脸,不自觉咽了口口水,男女之力本就悬殊,宋浣下意识想谨慎退回床尾。
“我可是有夫之妇,你冷静点!”
真是好一个有夫之妇!
谢无淮哪里肯放过她?
他脸上神情淡淡,翩若君子,说出的话却非如此,“正巧,我还未尝过妇人是什么滋味,宋浣,你这般良善,想必会圆我这个愿望吧?”
“这么多年未见,你我确实要好好叙、叙旧才是……”
宋浣心跳猛地一滞,浑身一僵。
很快便要后退,但刚一动,腿弯就被谢无淮攥住,顺势被拉进一个滚烫的怀抱。
宋浣惊呼,“你快松……”
谢无淮冷眼,骨节分明的长指攀上了她的衣襟。
很快,宋浣只觉得!!!
她脸上浮现羞耻,他竟然、他竟敢……
杀了他!
一定要杀了他!!
真是奸佞小人。
不知是被气的,还是被羞的,宋浣眼尾晕染着一抹潮红。
指尖悄然用力抓着棱角分明的锋利金钗,只等一个时机。
终于,男人再次凑近……
谢无淮旁若无闻,满脑子只有眼前这个恶毒的女人,还处在暴怒中,额角青筋一跳一跳的,跳的他心烦意乱。
怒火、妒火已经焚尽了他的理智,让他抛开一切,即使这女人是有夫之妇!
即便他的行为让人不齿,也即便有朝一日东窗事发,他这个身份绝对要被人戳脊梁骨怒骂,谢无淮也不管不顾。
无所谓了,要真有那一日,他恐怕还要拍掌叫好。
宋浣一介妇人和他名字出现在一处,对她来说何尝不算是一种惩罚呢?
指不定,到时候她夫家一怒之下直接休了她!
谢无淮这么一想,只觉得浑身畅快极了。
他大掌往前一探。
还没有寻了个所以然,就先听到一声……
“呲——”
金属捅进血肉的声音,似乎遇到了金属阻力,还微微泛出牙酸的吱咛声。
谢无淮头还垂着,只需一眼便瞧见胸膛露出的钗子,一半钗身刺入肉里,另一半露在外面的钗头上的蔷薇花栩栩如生。
他猛地抬头,看向脸上还带着恶意的宋浣,不敢置信。
“你要杀我?”
宋浣没说话,但钗子硬生生又往里刺了几分,眼中酝酿着破釜沉舟。
钗子已经刺进来了,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就算真事发闹到官府,她一个妇人也有的是理由搪塞,大半夜的,这外男擅闯她的屋子,被她当歹人扎死也不为过吧!
再者,不过一介小小九品官,也论不着她付出什么太大的代价。
谢无淮呼吸一滞,后知后觉察觉到疼来。
宋浣一咬牙,还想用狠劲再往里刺,却被谢无淮一掌推开。
金钗脱了手,还扎在男人胸口,上面蔷薇纹路吮了鲜血,愈发娇艳欲滴。
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就没有了。
宋浣只觉得可惜,可惜自己枕下的是一只小巧的金簪,而不是锋利匕首,没能让这男人当场毙命。
若是现在还在江南,按照这男人对她不敬的程度,她就算是直接当场给他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瞧着男人胸口被戳了洞,一副虚弱狼狈模样,宋浣底气足了,掀着眼气瞪着他:
“你滚!”
“再敢凑近,下次就不是胸口这么简单了,我绝对划破你的脖子。”
宋浣说着,伸脚踹了他一下,用的力道不轻,将人踹的后退几步才站稳。
此刻,看着宋浣的目光格外阴森。
宋浣似乎还嗅到了杀意?!
她瞧了瞧周围,暂时没看到合适工具,轻手轻脚将抱枕拿来,挡在身前,防止男人忽然暴起。
见男人不说话,她眼珠子转了转,自顾自开口,“我可告诉你,你以为我那般轻易地刺你一下就结束了?钗子上被我抹了剧毒,你现在若不赶快回京城就医,恐怕天王老子来了都救不了你。”
宋浣越说,越是得意洋洋。
看站着不动的谢无淮,忍不住催促,“你还不走?”
她上京城是过好日子的,可不是随随便便受憋屈的!
见苦口婆心说了这么久,男人还不动。宋浣不虞,直接将怀里的枕头丢了过去,砰的砸在男人前胸。
谢无淮被砸的胳膊发麻,也被浇得醒了神,一直憋闷在胸前的怒意似乎都被砸散了不少。
疯了,果真是疯了!
她一个有夫有女的妇人,竟也值得让他大晚上惦记吗?
谢无淮偏过头,整理衣服,捂着胸口,声音很轻,忽然道:“你说两不相欠,可是真的?”
宋浣不在意,“当然,我说到做到。”
谢无淮头都没抬,好半晌才从喉间哼出几声,似是在认同。
就在宋浣再次不耐烦之际,谢无淮声音比冷霜更冷,“好,之后两不相欠,我们再也没有关系。”
“以后再招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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